第811章：三部同罪

“李爱卿，户部的问题只怕不会局限在这些库兵身上，据本宫所知，官吏用较轻的箱子和麻袋吃差价也是一招。”

工部给户部打造的箱子和麻袋的重量都是固定不变的，这样才能利于称重与核算出入的库银。

然而对一些蛀虫来说，这也是有空子可钻的，那就是出库用较轻箱袋，然后再行换成标准箱袋，吃得就是十数两重的差额。

看着是不多，但一箱两千两能吃十两差额，十箱子便是一百两，这还是往少了算，反之就不可想象了……

是不是觉得来回折腾挺麻烦？

为了能窃取库银，这些蛀虫一点都不嫌累！

能干成此事，当然不会是一两个人，必须是一伙人，就跟电影里的情节一样。

“这还是暗招而已，若是用明招的话，直接将出入账目作实就行了。为了成千上万两银子，铤而走险的事情，在历朝历代都有。从适才发生之事上看来，户部这账目亏空只怕极为惊人啊！”

做账如何做呢？

只要权力够大，账面出库一万两，实际出库两万两就行了！

多出来的这一万两便是蛀虫的好处了，可以被一群人瓜分掉。

十个人一伙的话，每人少说也能分到几百两银子。

上面一天不彻底清查库房，那么这账面便可令蛀虫们高枕无忧。

“臣惭愧直至，今户部出此丑事，皆为臣管理不善，臣愿听候殿下处置！”

太子从来都不干没把握的事情，李侍问瞧见库兵都成了窃贼，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怕这些天，自己这衙门都会成为都察院的办案之所，没几个人能落得一身干净。

与其听后发落，不如及早请罪，还能争取家眷的安危。

“臣有罪！”

“臣亦有罪！”

在李侍问之后，吴麟征与施邦曜这两位侍郎也跪倒在地。

上司况且如此，他们作为主管要务的官员，岂能逃脱干系？

“张爱卿，你看到了么？本宫以为户部太仓如此不堪，而工部所持项目众多，涉及银两巨大，只怕其中亦会有人按耐不住，监守自盗！”

光是今年，由工部经手的银子就超过五百万两。

你说这里面一点猫腻都没有，鬼才信呢！

工程款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随随便便就能揩出百十来两银子的油水。

“……臣决不姑息窃银之蛀虫！”

张国维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的衙门里，可手里没有证据，也无法表示自己的清白，就只能先做个表态了。

对于下面那些鸡鸣狗盗之事，张国维当然清楚，可水至清则无鱼，自己即使见到无权予以惩处。

不少蛀虫也干点实事，弄得鸡飞狗跳之后，工程项目无法按期竣工，届时还得由他这个工部尚书来承担后果。

按照行规来说，只要蛀虫们所吃掉的份额不超过总金额的四成，便是可以容忍的。

太子不是晋惠帝，虽然年纪不大，却无比精明，想糊弄过去没那么容易，反而还会被抓住把柄。

若是太子主动出击，蛀虫们八成要迎接自己的末日了……

“兵部的情况跟工部类似，本宫这么说吧，即便官员贪墨一百两银子以下既往不咎，小吏贪墨五十两银子以下既往不咎，只怕也没多少人可以幸免。”

“……”

太子话锋一转，直接开始评述兵部的过失了，让王家彦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搭话。

“工部与兵部，本宫已经派人过去核查了，其他各衙门，今番全当是次警示，往后再出事，那就当是今番没长记性！”

其他的衙门，得银子最多的是冯铨的礼部，也只有二十万两而已，况且眼下还要用到这位种子选手，那就可以享受免查的待遇了。

礼部以前是花钱的衙门，往后负责对外往来，那就是赚钱的衙门了，只要能赚钱，那就可以为朝廷减轻负担了。

“吩咐下去，下午四点，全员出房，不准迟疑逗留，翌日九点再行清点，周而复始！”

“是！”

天黑之后就可能有人在银山的诱惑下，重新变成蛀虫，窃取库银。

压下是诸多衙门一起核查，天光大亮，没人胆敢公然伸出爪子。

光是负责清点的就有数百人之多，三天之内，绝对可以数得明明白白。

“殿下，此为库兵举报官吏名单！”

“好，照单抓人。现城门紧闭，只要挨家搜查，必有所获！”

“是！”

某太子拿过来一瞧，好家伙，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有好几十个名字，但应该不会是全部蛀虫。

名单已经被当场用活字复印了数十份，厂卫得到某太子的命令，便可迅速抓人了，衙门里抓不到，就直接去抄家。

在不开城门的情况下，蛀虫们是一个都跑不掉的，只能趁机躲起来，等风声过了再行露头。

某太子对这些抱有侥幸心理的蛀虫也有办法，那就是用他们的家眷作为人质，前来自首可使家眷得到从轻发落的待遇。

一旦被厂卫擒获，必须被从重从严惩处了。

贪了银子，还想过上好日子，怎么不去参加流寇呢？

户部这种地方，当然每个官吏都有照片为证，但有照片也不一定真能抓到人。

对此，厂卫也有办法，其一，可调动城内的探子细作。其二，可实施举报奖励之策。

守军也能帮忙，只须关闭内城与外城之间的城门，再在横跨漕河的各座桥上设卡，便可以帮助厂卫进一步缩小搜捕范围。

城内商贾们的仆人、藩王们的家丁，甚至缺钱的百姓，但凡手里缺钱的人，都可以帮助抓捕嫌犯。

某太子的计划是从三部抓获五百只蛀虫，按照每人一百两计算，总额也有五万两。

不过光看户部这窟窿，就这一个衙门的亏空，就可能超过十万两了。

要是常人作为官吏与库兵都如此的话，往后是不是要让孤儿去看守库房？

一辈子都不准出院子，女人、衣物、用具都从外面提供，这样才能确保库银的安全。

尽管有种被长期关押的感觉，大幅度提高库兵的待遇就行了。

管吃管住不说，每人每月十两银子，还可以免费玩小姐姐。

只是孤儿还小，这……

有了！

将那些腿脚不利索，但上肢无碍的残疾伤兵，挑出一百个身强体壮，且没有家室拖累的，来替换这些库兵就行了。

每天午餐和晚餐两顿，每人可吃到二两肉，每月五两银子，每周提供两次小姐姐，享受免费医治，除了不能出院子，对这些伤兵来说，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虽然当库兵要钱是没用的，但可以为退休之后做打算，一年攒六十两，二十年便是上千两，出去之后绝对可以颐养天年了。

真要是有人提前逃跑，由于所有库兵都是瘸子，没有马的话跑路速度很慢，厂卫在追捕时也容易一些，而且利于辨认。

某太子认为自己这个主意很好，还顾及到了伤兵的安置。

这种肥差，当然优先自己的狗腿子，从近卫营和东宫卫队的上千伤兵里挑选。

需要一百人来看银子么？

五十个应该就够用了，这样一年光工资的开销也得三千两。

要是重伤员实在太多，估计到为自己出生入死，某太子再适当增加招聘名额也不迟。

根据之前的战报，包括东宫卫队、近卫营、厂卫在内，重伤员有超过八百人。

刨去已经丧失自主行动能力的家伙，剩下起码有五百人还能找份闲散的差事。

这么抽签的话，中奖率也就百分之十，还真是有点低，某太子都觉得对不起那些为了大明浴血奋战的士兵。

对了，咱完全可以开设两处库房嘛！

一处五十人，两处便是一百人了。

开在东华门里的北方银行算是总部，主营对朝廷各衙门的业务。

开在十王府大街的银行是第一分行，主营对商贾、百姓等人的业务。

两家银行虽然归一家公司所有，距离还很近，就隔着一个街区，但负责招待的对象截然不同。

十王府大街地段超好，距离皇城与各衙门都很近，利于派兵保护，防止有人伺机作乱，将分行设在那里是较为安全的。

办公地址早就有了，是现成的，那就是当初抄家的勋贵的府邸，进行一下装修，最多一个月，便可以开门迎客了。

事不宜迟，某太子便决定起身，去陆军医院看看，今天瞧这架势，想要得到确切的太仓存银数额，貌似不大可能了。

“院长，医院当下救治伤兵的情况如何呀？”

某太子可不敢去人满为患的病房视察慰问，万一得了头疼脑热也是赔大了，就在吴院长的办公室坐坐就行了。

“回殿下，医院现有住院人员五千四百余人，臣为了减缓床位压力，已将逾三千负轻伤将士送往军营调养，派医师每天前去查看。”

受伤的总数超过八千，但吴有性认为对于一些负了皮肉伤的将士，那就没必要占用宝贵的床位了。

给他们消毒、上药、包扎之后，进行简单的叮嘱，便可出院，回军营休息了，不然医院根本就接纳不了这么多伤员。

即使如此，每个住院处都挤得跟箩筐里的鱼似的，因为还有大量遭受东虏伤害的百姓需要住院治疗。

能得到眼下这样的结果，依然是医院方面竭尽全力了，要是夏天还好说，冬天必须保证供暖，才能让伤员转危为安。

再说伤员本身就行动不便，不可能让他们再住上下铺，病房在空间上的优势根本无从利用。

“有劳院长费心了，本宫也帮不上甚子忙，特送来两千盒舒爽，略表寸心。”

某太子现在要犒军，要养兵，也快成穷光蛋了。就这玩意多，也算还能拿得出手。

“殿下为国为民珉，深明大义。臣定感激不尽，定竭尽所能，救治伤员！”

吴有性是知道舒爽这种特效药的价钱的，那可是二百两银子一盒，而且有价无市。

两千盒便价值四十万两银子之巨，决计是惊天的大手笔！

别的先不说，起码能大幅度缓解医院这边用药紧张的状况了。

吴有性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资深医师可以负责任的说，没有这种特效药，很多伤员都会因伤口感染而死。

除了“舒爽”，还有一款药效更为威猛的特效药，那便是“真灵”。

但“真灵”此药的生产工艺及其复杂，即便是太子也难以大批量送给医院使用。

一次能拨付十瓶、二十瓶，那就算是顶天了，再多期盼只能是奢望而已。

“那就全赖院长鼎力相助了，本宫代广大将士先行谢过了！”

没有老吴头，就没有这家大型医院，起码不会招来这么多朋友圈里的医师，至少在眼下额大明，老吴头算是顶尖的医师。

“殿下万万不可如此，臣愧不敢当！”

自从医院成立以来，吴有性一直兢兢业业，一边继续治病救人，一边钻研太子赠予自己的仙界小窍门手册。

能得到太子的圣眷，致使将士与百姓都得以被救治，算是让年过半百的吴有性最为欣慰的事情了。

往后待战事平息，大明各地都开设了医院，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万珉之福了。

抱着这个初衷，吴有性也要振作精神，力争活着见到那一天的到来。

“对了，院长，X光片可好用？”

“好用！极为好用！对于诊断外伤，特别是骨折之病，真是事半功倍之物！”

一谈到专业方面的事情，老吴头就立刻来了兴致。

太子造出那飞艇是亘古未有之物，这光片亦是如此。

哪怕旁人不信太子曾有学过仙界，吴有性是决计相信的。

用一张半透明的片子，便可从中看到人体的骨头状况，焉能不神奇？

以往医师诊治此类病人，都要靠摸，听从患者的陈述来判断病情。

自打有了这光片，任何有经验的医师都能在短时间内作出正确的诊疗方案了。

“那便好，院长注意休息，保重身体，本宫往后还会让科学院为院长提供更为强大的医疗器材！”

某太子觉得没啥比青霉素大规模生产更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了，但是从目前看来，这就是个设想而已。

青霉素能否量产，具体得看青霉素们的心情……

好尴尬呀～！

比较起来，还是听诊器靠谱，可是早就成车的提供给吴院长了。

种牛痘已经用过了，蒙汗药也成了指定麻醉产品，金鸡纳树还没买到。

再折腾的话，那就只能在医院正门上画一个巨大的红色加号了！

“臣多谢殿下圣眷，定翘首以盼！”

吴有性是想不出还有比光片更为强大的医疗器材了，不过只要太子说有，那必定就有，他耐心等着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