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芙莉莲在一个颇具宗教气息的大殿中见到了被称作校长的夜蛾正道。

对于学校的校长，芙莉莲向来是持有最高的敬意的，掌管知识也就意味着掌管力量，尤其是学校这种地方，往往收藏有大量的“魔法书”，一些失传已久的魔法说不定正在某个藏书室的角落被束之高阁，能够找到这个世界的“魔法学校”之一，并且还能搭上关系，芙莉莲觉得自己离成功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

当然，现在的任务是获取校长的信任，毕竟和涉世未深的一年级生不同，早就与上层打过不少的交道的夜蛾正道可是身经百战的靠谱成年人。

从对方在接见她时仍然在不停制作审美独特的玩偶就可见一斑。

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类审美和原来的世界似乎有些出入，但芙莉莲并不会错过这些玩偶身上围绕着的“魔力”、也就是这个世界被称作咒力的气息。

魔法使的魔法取决于想象力，只要能够想象便能够做到。

魔法的种类自然也是百花齐放。

她花了一秒钟不到就接受了这些玩偶是属于对方的魔法的一种的观念。

在芙莉莲打量着房间的同时，坐在上首的夜蛾正道也正在打量着她。

夜蛾正道今年年逾40，已经是往50岁冲刺的年纪了，但基于咒术师特殊的工作性质，他既没有成家，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咒术师这行大多数人都是孤家寡人的状态，似乎只有来去了无牵挂才是斩断自己情丝的最终办法。

牵绊着夜蛾正道的只有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们和老师们，正是这些支撑着他没有真的做出抛下狗屎的咒术师工作一走了之。

虽然每次多和高层们交流一次，这种冲动就强上一分。

但他仍然在这里守护着学校，也守护着通过进入学校而踏入咒术师一行的孩子们。

*

从外表上看，站在大殿中央的少女缺乏攻击性，唯有那头颜色稀有的白色长发格外引人注意。

高专的学生当中，上一个有着一头白发的还是个叫五条悟的家伙。

第一印象、第一印象总是很重要，先入为主的观念在战斗中会轻易影响战局，唯有理性完全占上分时才能够完全规避。

但哪有人类能够做到完全理性呢？

夜蛾正道打量着身材娇小的少女，沉默的注视试图施加无形的压力。

而从少女的表情看，显然失败了。

她站在颜色压抑的大殿中的姿态和站在铺满鲜花的草地上的姿态没有什么区别。

“芙莉莲。”夜蛾正道的墨镜遮住了他的表情，“你不是初出茅庐的咒术师。”

“环绕周身的咒力可以骗人，但人的反应不会。”夜蛾正道说，“你既不紧张也不害怕，显然你很游刃有余。”

“你已经袱除过很多咒灵了，你并不是刚入行的新人。”

芙莉莲点点头。

“你所求的是什么？”夜蛾正道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有所图谋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他们无法支付用来交换的筹码，眼前这位自称叫芙莉莲的咒术师声称自己有办法将宿傩的灵魂分离，并且可以将分离的灵魂囚禁在另一种媒介中，这意味一旦成功，宿傩将不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枚时刻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灵魂具有唯一性。”这是芙莉莲在与一年级生沟通的时候所说的话。

“因此只需要控制住宿傩觉醒后的这唯一一个灵魂，世界上就不会再诞生第二个因吞下手指而复生的两面宿傩。”彼时芙莉莲还伸出手，用咒力在掌心构筑出了灵魂分离的步骤与示意图，三人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字符，但那些和现代动画差不多的示意图倒是看懂了。

就算不懂灵魂分离的具体方法，他们也知道涉及灵魂的术式绝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成功的。

但成功的报酬过于丰富，一方面既能够使自己的同伴免于一死，又能够彻底控制两面宿傩这个延续了千年的祸害，一年级的三人没有想太多，只觉得就算是那群脑袋迂腐的协会高层也不会不同意这绝对不会赔本的买卖。

而身为夜蛾正道同样也无法拒绝。

因为这几乎等同于让虎杖悠仁去死。

他们比谁都清楚所谓的死刑缓刑不过是上层碍于五条悟的压力的无奈之举，一旦有半点机会，他们绝对会想尽办法杀死虎杖悠仁。

比起一条无辜的、不幸的生命来说，当然是他们自己的命更宝贵。

“既然你提出了这样的提议，我们也希望能够有所表示。”夜蛾正道不相信空口无凭的白话，但好在咒术师之间有比“对天发誓”

更有用的契约方法。

“我希望可以获得进入你们学校藏书室的权力。”芙莉莲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正在寻找一种可以斩断一切树根的咒术，我希望可以获得帮助。”

“树根？”夜蛾正道眉头皱起，眯起眼睛，“只是斩断树根的话，只要是稍微有点水平的咒术师都可以做得到——”

“那可不一定哦？”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大殿当中，而这声线并非是方才在场的几人中的一位。

随着人影的出现，一年级的三人情绪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五条老师！”

对方是直接出现在大殿上的，芙莉莲并不惊讶于这个世界也存在能够快速移动的手段，因为咒术有着和魔法类似的性质。

如果魔法只有这么几种的话，她也不会有边旅行边收集魔法的兴趣了。

被称为五条老师的男人有着非常瞩目的外表。

不仅如此，芙莉莲还从对方的气质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自恋的气息。

“哦呀，你就是那位芙莉莲吧？”五条老师先和在场的学生打了招呼，然后视线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在场唯一的陌生面孔上。

蓝色如天空的虹膜随着眼球而转动，五条悟俯下身来仔细观察。

六眼如实记录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初次见面。”芙莉莲说，“我就是芙莉莲。”

“说起来，要多亏了你呢，我的几位不成器的学生受你照顾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他们可应付不过来那只一级咒灵。”五条悟直起身，语气略带抱怨地朝着坐在上头的夜蛾正道，“说起来【窗】的误报概率也太高了点吧，最近可是有两次了哦？难道是在针对我可爱的学生们吗？还是说我应该去和那些老家伙聊聊了？”

“悟。”

夜蛾校长喊住了正在抱怨的五条悟。

眼神暗示不要在外人面前过于揭自己人的短了。

夜蛾正道：“就是她说有办法可以让两面宿傩从虎杖的身体中分离出来，你觉得可以信任吗？”

“灵魂分离的咒术啊，是非常稀有的才能呢。”

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下巴，话头一转：“不过却看不出来负面情绪的痕迹，你的咒力有些奇怪呢。”

“是魔力。”芙莉莲伸出右手的手掌往前，一团莹白的球出现在她的手掌心中，那是由魔力构成的能量球，几乎是从肉眼可见与咒力有着明显的区别。

来源于负面情绪的咒力从外观来看是暗蓝色的，在浓郁的时候会更接近于黑色，但魔力的颜色却并不拘束在黑色。人类的魔法更多来源于对女神魔法的钻研和学习，因此在使用时呈现出来的能量的形态也是以浅色为主。

“我曾经钻研过【分离灵魂的魔法】，他的情况——”芙莉莲看向虎杖悠仁，点了点头，“没问题，是适用的情况，但是需要做些准备。”

“另外，作为报酬，我希望可以自由进出贵校的图书馆。”

“【魔力】？”夜蛾正道一愣，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的几人都有些茫然，虽然同样都在接触非日常的一面，但他们从未听过这个世界上还真实存在“魔力”这种力量体系。

轻小说或者游戏动漫暂且不提，饶是五条悟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使用的是魔力而不是咒力。

但六眼又确确实实在提醒着他，少女所使用的力量是有所不同的。

“真是有趣。”五条悟放下了勾起眼罩的手指，落下来的黑色布料再一次遮住了他的眼睛。

“虽然对你的身世很感兴趣，但我们先来说更重要的事情吧。”

“夜蛾老师，我愿意相信她。既然悠仁愿意尝试的话，那我们就一起来试试看好了。”五条悟并没有思考太久就做出了判断，他愿意相信自己可爱学生的选择，也相信自己有能力为学生来兜底。

“来签订束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