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6章 色亦非丈夫独也

看见晨曦现在的模样，嬴长生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嫁为人妇之后，晨曦的发型从原来的“平行髻”，变成贵族妇人专属的“凌云髻”。

与她这张稚嫩的脸蛋搭配，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姑姑误会了，孤确实帮忙寻过，不过最终还是奉常中丞去穆府寻得，并非侄儿。”

“当真？”

“千真万确。”

“那本宫还得为中丞备一份厚礼，以表谢意。”

回答完晨曦这个问题，嬴长生心底深处升起一丝愧疚感：我的姑奶奶啊！遗诏还没找回之前，事情的真相还不能告诉你。

其实“十全夫人”这件事，正是嬴长生引导奉常中丞去找的。

至于晨曦为什么会这么问嬴长生，可能在大婚当天，太子跟芈华的马车同时到晨曦的旧宫苑，以致被搞不清状况的寺人，误以为是太子请来的。

“侄儿送的那张梅花双月洞，本宫甚是中意。为表谢意，本宫特地带了些自种果蔬前来相送。来人，端进来。”

“多谢姑姑。”

接下来，嬴长生就看到芷阳宫的寺人，端着托盘走进来。

嬴长生乍一看，全是茄子、大蒜、芹菜等蔬果的样品。

晨曦一脸得意地说道：“侄儿，本宫自己栽种的蔬果如何？”

嬴长生拿起一根茄子，赞叹道：“不得不说，若论园艺之术，姑姑真乃闺中翘楚。东宫的茄瓜由于孤无心照料，长势倒没有姑姑的个头大，佩服佩服！”

蒙颍脸上浮起一丝苦涩，这几天为了给晨曦搬家，他化身成农夫，每天带着一帮寺人，到旧宫苑把晨曦去年种下的果瓜蔬菜，给移植到芷阳宫。

晨曦又接着道：“侄儿说过，这世间存有一种令人魂牵梦绕的快乐水，需得柠檬方可配制。本宫近日收到南海郡的快信，听闻本宫在那边栽种的数棵果树已经生根发芽，就是长势慢了些，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果，让本宫尝一口这快乐水是何滋味？”

嬴长生闻言感到一丝诧异，急切问起晨曦细节。

这件事得从去年在南海郡说起。

当时在跟晨曦闲聊时，自己只不过随口说了“可乐”的配方。

晨曦追问之后，就把制作可乐汽水需要的柠檬告诉了她。

但柠檬在这个世界上还没嫁接出来，于是晨曦根据嬴长生提供的嫁接方法，在南海郡找来了三种柑橘类的水果，分别是香橼、橘子、柚子这三大橘类水果的元老。

然后她把香橼和柚子进行了杂交，试图杂交出柠檬出来。

当时去南海郡旅游，晨曦每日精力旺盛，无处可发泄。

嬴长生也就当成玩玩的心态，把这项杂交水果的工作交给了她。

原以为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杂交出来，谁知道竟然成功了。

另外，晨曦不但把杂交出了柠檬，还把橘子跟香橼杂交之后，搞出了青柠。

听完晨曦的讲述，嬴长生开怀大笑。

“哈哈哈…彩！姑姑真是果园大才！”

晨曦兴奋地问道：“那本宫何时才能吃到那种酸酸甜甜的橙子？”

嬴长生宽慰道：“姑姑莫要心急，柠檬从幼苗到结果，还需三年时光。至于橙子，少说得五六年吧！”

听到这个信息，晨曦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又问道：“也罢！本宫也不在乎这几年。那关中可否种植？”

“可惜啊！与荔枝一样，因水土缘故，在关中结不出果。”

晨曦再一次遭到打击，她还幻想着自己的芷阳宫里，能种满各种水果的美梦。

接下来又听见嬴长生说道：“不过…若是有南方的土壤和暖棚，或许可以一试。”

晨曦和蒙颍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齐声问道：“何为暖棚？”

这个东西在秦朝简直太超前了，嬴长生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描述，才能令他们理解。

于是，就让人搬来一个水晶打磨过的盆子，再把盆子将倒扣在园子里一株植物上，又跟小夫妻俩把光合作用的原理讲了一遍。

“如此说来，只要有大量水晶和南方土壤，便可在关中移花接木？”

嬴长生道：“无须如此麻烦，水晶开采和打磨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待孤寻得巨量煤炭，烧出玻璃之后，暖棚便可成。”

夫妻俩又齐声问道：“何为煤炭？”

嬴长生讪讪一笑，心说得照顾一下古代人，不能经常把一些秦朝没有的词汇，给随口说出来。

“煤炭即是涅石。”

晨曦疑惑问道：“那玩意皆用来当作雕刻之物，何以能替代柴火燃烧？”

嬴长生哂然一笑：“姑姑就拭目以待好了。待会寻几块烧给两位看。快到午膳时辰了，孤亲自下厨，给两位烹一道红烧茄子。”

“红烧茄子？想必又是新菜肴，甚好！本宫助侄儿一把，夫君也来搭把手。”

三人一同来到厨房，嬴长生掌勺，蒙颍剥蒜洗菜。

晨曦嘴上说来帮忙，实际上就是站在旁边偷师。

炉灶点火时，嬴长生把之前收集来的涅石雕刻品投入到里面燃烧。

果不其然，黑不溜秋的涅石渐渐变成赤红色，而且燃烧时长比木炭还持久。

半个时辰后，利苍应太子召见，匆匆赶来。

还没走到厨房，利苍就问道一股炒菜香味，肚子里的肠子，又有要“打结”的迹象。

咽了咽口水，利苍抬脚踏进厨房，就看见皇室三人跟一群宫女和庖厨在忙活。

除了嬴长生，另外两位衣着华贵的人，想必是最近大婚的芷阳公主和南陵君。

“在下利苍，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公主殿下，见过蒙将军。”

嬴长生呵呵笑道：“先生来得正好，待会与孤一同用膳。”

利苍再次行礼：“恭敬不如从命。”

晨曦这时向利苍走了过去，手里还带着一把菜刀，似笑非笑地说道：“哟！先生长得好相貌。本宫听这里的寺人传言，先生选妻，偏偏不选完璧之身的女子，这是为何？本宫还听说，先生乃闲云野鹤，云游四方时，凭借这副好皮囊，常常寻花问柳，好生快活？”

嬴长生乍一听，感觉晨曦有种为“天下女子打抱不平”的意思。

对于公主的兴师问罪，利苍心里暗道不妙。

对晨曦小施一礼，尴尬地说道：“常言道，食性者常人也。声色者，不独丈夫也。婵娟亦有此求。”

嬴长生一听这话，再看到晨曦手中摇晃的菜刀，开始为利苍担心起来。

好家伙！

他竟然敢当着晨曦的面，这么直白地说女人也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