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为了一个毛头小子，至于么？

晚上，李斯自然是“恪尽职守”，在苏婉清那里好好“交了一回粮”。苏婉清被折腾得够呛，心中那点因香水味而起的小小疑虑，也早被浓情蜜意冲得烟消云散。

次日一早，神清气爽的李斯在苏婉清的陪同下，乘坐马车来到了礼部尚书苏府。

马车刚在苏府门前停稳，还不等苏婉清的贴身丫鬟上前，守在门口的一个眼尖嘴快、约莫十五六岁的青衣小厮就一溜烟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殷勤又机灵的笑容，隔着车帘就高声喊道：

“姑爷来啦！大小姐和姑爷回来啦！”

声音清脆响亮，透着十足的喜庆和熟稔，仿佛李斯是这府里日日出入的常客。

车帘掀开，李斯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玉带，英挺中带着几分慵懒贵气，弯腰下车。他瞥了一眼那小厮，嘴角一勾，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块约莫二两重的银锞子，抛了过去。

“呦！小子，挺懂事儿啊！赏！”

小厮手忙脚乱地接住银锞子，入手沉甸甸的，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躬身道谢：“谢姑爷赏！谢姑爷赏！”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以后但凡这位爷上门，定要第一个冲出来喊！

苏婉清跟在后面下车，见状不由得以袖掩唇，轻声笑了起来，眼波流转间满是温柔与一丝小小的自豪。

她知道，如今整个苏府的下人，或许有不认识老爷的，但绝没有不认识这位新晋姑爷、圣眷正隆的锦衣卫千户李斯的。

这不仅是因为李斯的身份权势，更因为李斯出手大方，行事不拘小节，深得这些下人们“爱戴”。

李斯本以为自己是来“帮忙参谋”的，算是个“外援”，应该来得不算晚。

然而，等他牵着苏婉清的手，施施然走进苏府正厅时，却发现厅内已然是高朋满座，济济一堂，该到的人几乎全到了！

只见主座旁客位首席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国公常服、相貌堂堂、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卫国公张卫。

他身旁坐着国公夫人，亦是气质雍容。他们的儿子，那位与苏婉瑜定亲的小公爷张瀚，则侍立在父亲身后，看见李斯进来，眼睛一亮，微微点头致意。

在另一侧客位上，坐着的是吏部侍郎张谦与其夫人。

张谦夫人正是苏家大夫人秦韵的亲妹妹，也就是之前被李斯整治过的张澜的母亲。

此刻，这位侍郎夫人看向李斯的眼神颇为复杂，有敬畏，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张谦本人则是一副沉稳的官场做派，只是对李斯微微颔首。

礼部尚书苏沪，作为今日名义上的“主家”，本应坐在主位。

但他此刻却只是坐在主位下首的一张椅子上，脸上带着惯常的儒雅平和，只是仔细看去，那平和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李斯牵着苏婉清走进去，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朗声道：

“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还是来得正是时候？该到的都到了啊！”

他这一开口，打破了厅内原本略显微妙的寂静。

苏沪看到女婿（准的）进来，习惯性地想要保持岳父的威严，只是平淡地抬了抬眼，开口道：“来了？”

这“来了”两个字刚出口，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坐在他旁边的大夫人秦韵就猛地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哎哟！”苏沪吃痛，低呼一声，不解地看向夫人。

秦韵却看也不看他，脸上瞬间换上无比热情的笑容，站起身，快步迎向李斯，一边走一边嗔怪地对苏沪道：

“起来！这是你该坐的位置么？没点眼力见儿！”

苏沪被夫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但在夫人“温柔”的目光逼视下，还是下意识地、略带茫然地站起了身。

秦韵已经走到了李斯面前，亲热地拉住李斯的手（略过了旁边的女儿苏婉清），语气殷切得仿佛李斯才是她亲

儿子：

“斯儿！我的好孩子！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坐这儿！”她指着刚刚被苏沪让出来的主位，那是整个正厅最尊贵、最核心的位置。

“为娘听说你在自己府上、在外面，就喜欢坐主位，有主意，能镇场子！这不，今儿这位置啊，就是特意给你留的！你岳父他就是个不懂事的，差点占了你的座儿！”

她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全然不顾旁边还坐着一位超品国公和一位实权侍郎。

李斯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谦逊”，轻笑一声：“哦？！这怎么好意思？岳父大人和国公爷、侍郎大人都在，小子怎敢僭越？”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脚步已然挪动，屁股更是“很诚实”地朝着那主位的方向倾斜。

秦韵哪里会让他“谦让”，手上用力，半扶半推地就把李斯按在了主位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一家人！今天商议的是你姐姐的婚事，你这做弟弟的（虽然准的），又是当初的媒人，不坐这儿谁坐这儿？你岳父他懂什么呀！”

苏沪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夫人这番操作，又看看已经安然落座、还对他露出一个“岳父大人委屈了”笑容的女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也只能无奈地、默默地走到旁边刚才李斯“谦让”时指的另一张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借喝茶掩饰脸上的尴尬。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卫国公夫妇看在眼里。

卫国公张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审视。

他久居高位，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像苏家这样，岳父给准女婿让主位，丈母娘殷勤备至到近乎……谄媚的地步，还是头一遭见。

尤其对方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子。

国公夫人也是面露讶色，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了一个毛头小子，至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