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吃亏就是占便宜

大山耳朵里听到同伴的叫嚣时，眼睛一直在周一鸣和陆掌柜身上来回移动，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同伴们这番话一说出来之后，陆掌柜和周一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对劲了，而且他们两个之间还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仿佛是在无声之中达成了某种默契，想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某个敌人一样。

一开始的时候，大山并没有察觉出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但是片刻之后，他仔细一想，立刻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他赶忙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同伴们大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稍安勿躁，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儿了，所以你们也不必太激动。

人嘛，在这个世道上混，总要吃一点亏的，我娘在我小的时候，经常告诫我，吃亏就是占便宜，所以按照她老人家的道理来看，在这件事情上面，我虽然受了一点磨难，但收获也不小。

大家伙替我打抱不平，你们这份心我记住了，但是报仇的话以后千万不要说了，毕竟这样做，对你我都不好。

像咱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即便是一家人平平安安，不惹是生非，日子过得都朝不保夕，万一平常做事不谨慎，再闯一点祸的话，那咱们就更没有活路了。”

大山之所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阻止自己那帮同伴在说三道四，其实并不是他原谅了之前那个主顾，而是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他刚才看到陆掌柜和周一鸣的眼神，立刻恍然大悟，自己和同伴们口中大骂的那个雇主，和陆掌柜与周一鸣是同一个阶层的富贵人家，而他们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咒骂那个雇主，不就是当着矬子说矮话吗？他们刚才的语气以及攻击的对象，很难不让周一鸣和陆掌柜有所联想，万一他们觉得这帮小伙计对他们有威胁的话，那他们这帮人可就完了。

要知道陆掌柜虽然折损了左膀右臂，手下得力的干将也大伤元气，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陆掌柜手中的财富还在，他就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纠集一大帮替他卖命的亡命之徒，而他如果用这帮亡命之徒，对付他们这些小伙计的话，简直是降维打击。

别看他们这帮小伙计们刚才嘴上骂人的时候，凶狠无比，其实这都是徒有其表的嘴上功夫，真要到了动手的关键时刻，可能还没有开打呢，这些人早就吓得尿了裤子。

而且就算他们个个勇猛无比，敢于跟那些亡命之徒拼命，可他们与那些人的武力值也完全没法比呀，他们这些小伙计从小是过苦日子长大的，本来体格就差，再加上一来这些富贵人家，就做苦力，以至于年纪轻轻，就落了一身的病，这样的身体素质，跟那些养尊处优，只想着打打杀杀的亡命之徒怎么比？

即便是交手的时候，他们超常发挥，击败了那些亡命之徒，可那又怎么样呢？别忘了此刻在现场的，还有一个比亡命之徒可怕一百倍的年轻后生。

这小子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刚才他被自己的故事打动了，对自己是还不错，可是到了关键时刻，面对能给自己好处，出手又大方的陆掌柜，他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些小伙计们胡作非为呢。

到时候只要他出手，等待他们这些小伙计的，肯定是灭顶之灾。

正是意识到了这场冲突自己这边毫无胜算，所以大山才在理智的告诫之下，赶忙压住自己心中的愤怒，转过身去劝说自己那些同伴，让他们不要意气用事，再说些过激的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陆掌柜和周一鸣的底线在哪里，万一待会儿同伴的话，激怒了陆掌柜他们，到时候就算是大山出手，也回天乏力了。

周一鸣见到大山改变了态度之后，感到非常欣慰，因为他明白，大山这样的变化，起码说明他是一个聪明人，有这种智慧的人，即便是以后久居人下，也肯定能够混得不错。

陆掌柜和他身后那帮壮汉，此时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只要大山能够劝住自己的同伴，他们所面临的威胁，将会瞬间消失。

面对大山的劝说，小伙计们并不领情，毕竟不是每一个人的观察力，都像大山那样敏锐。

小伙计们非常不理解，原本豪情万丈的大山，为什么会突然说丧气话。

他们在愤怒与不解的驱使之下，纷纷找大山讨要说法。

“大山哥，你怎么突然灭自己的威风？兄弟们刚才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你现在说这些丧气话，不是让兄弟们灰心吗？”

“大山，我不懂那么多道理，我就是看不了兄弟受气，我告诉你，今天不管你怎么想，你这个仇，我一定要替你报，不然我就不是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子平时受这些富人的气已经受够了，今天老子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要把天捅个窟窿，让那些富贵人家知道一下咱的厉害！”

“没错，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众人越说越激动，眼看现场的局面有些失控的迹象，周一鸣看了一眼陆掌柜，然后漫不经心的移动一下脚步，直接挡在了他的身前，他想用这种方式，保护陆掌柜的安全，因为他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自己那张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可能今天就兑换不了了。

毕竟他还要急着去一趟总务府衙门，如果这里不能办这笔业务，再去找其他的钱庄，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陆掌柜看到那些小伙计个个面露凶相，好像是要杀人一样，他第一时间有些害怕，甚至想过赶紧跑到雅间去，把那个破门顶上，先躲过这一难关。

但他马上觉得，这样丢人现眼的逃避行为，只能让那些小伙计们更加看不起自己，从而在对自己下毒手时，更加毫无顾忌。

就在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看到周一鸣像神兵天将一样，走到了自己身前，把自己护在了他的身后，这意想不到的一幕，让他愣在原地，感动不已，以至于半天都不能从激动的心情中缓过神来。

等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之后，他禁不住老泪纵横，心想真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之前自己一直对这个年轻后生或多或少有些敌意，但关键时刻，人家居然能不计前嫌，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护在身后，这样的情谊与恩德，是无价的。

想到这里，陆掌柜眼睛一亮，心想我这个钱庄开到现在，一直经营得很好，利润丰厚，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更大的发展，完全是因为后边支撑自己的势力，不够强大，所以制约了自己大展宏图的能力。

自己此前一直在为这个局面发愁，不知道该不该冒着风险，重新找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势力，好让自己在扩张的时候，腰杆能够挺直。

他为这件事一直犹豫了很久，迟迟下不了决心，直到刚才那一刻，看到周一鸣的英勇行为之后，他才下定决心，决定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和命运抗争一把。

他的计划很简单，从他见到周一鸣的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个年轻后生与众不同，出生来历肯定非常不一般，在见识了他的本事之后，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所以他一直想把周一鸣收为己用，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使用。

可是当周一鸣掏出那张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后，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完全就是空想，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肯定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

他本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和周一鸣的缘分就尽了，可是刚才看到周一鸣勇敢地站在自己面前，想要保护自己时，他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他知道自己与命运博弈的时刻，又来了。

他在心里暗暗打算，眼前的这些事情过去之后，他一定要推心置腹地跟周一鸣聊一聊，如果周一鸣真的出身不俗，而且有强大实力的话，自己就将手下钱庄一大部分的资产，全都拱手送给他，然后让他成为这家钱庄真正意义上的老板，自己去给他打工，这样一来，他不但可以心无旁骛地发展自己的业务和事业，而且自己的钱庄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不会被人威胁和骚扰。

因为只要把周一鸣是老板的消息偷偷放出去，就算是大门口没有那帮壮汉看门，也没有人敢来这里闹事。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陆掌柜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心想我真是一个天才，能让今天这件坏事，变成一件天大的好事，这种才能，真是亘古未有呀。

周一鸣当然不知道有一笔巨资正在等着他笑纳，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些伙计有些自不量力，刚才自己那么同情他们，已经是给了他们很大的面子了，结果他们给脸不要脸，反倒打起了闹事的打算。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大山，希望他能在事情继续恶化之前，赶紧阻止他那帮同伴，不然自己一旦出手的话，他们谁都没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