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不是那么好做的

也知道自己那个狗脾气，因为与黄瑞枫在山东路水师时候，便比较熟悉的杨继元。对于黄瑞枫这个精明能干的王爷，管着北辽故地的这一大摊子事情，自然还是比较开心的。至少在他看来，这位爷大局观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有些欣喜的道：“这次若是二爷，能够一直亲自坐镇，我老杨就算不能完全拿下高丽。但至少拿下大半个高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二爷大公无私，跟着二爷打交道，比跟着那些龌龊官打交道好的多。二爷也知道，兵部和枢密院，还有那些诸路的那些都是大爷。与他们打交道，老臣实在有些打怵。二爷年轻有为，这几年对政务上的历练，自然也是熟练无比。有二爷在后面托底，老臣信心还是很足的。”

对于杨继元的夸奖，黄瑞枫只是摆了摆手。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他，并没有接茬。在又与杨继元谈论一会军务后，才送杨继元离开。有些疲惫的黄瑞枫，再一次走到窗前。看着那边殿内的烛火，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今儿自己那位皇帝老子是万万指望不上了。但黄瑞枫却没有想到，自己那位皇帝老子，接下来举动却是更加的过分，也更让他很是有些无语。

第二日一早自己那位皇帝老子，便带着英家的一家人，外加上一群契丹女人，浩浩荡荡的跑去了英府。便是连声再见，也没有给黄瑞枫留下。等到黄瑞枫找上门的时候，却吃了一顿的闭门羹。同样无可奈何的李海，还是从门缝里面转出来给了他一道圣旨。告诉他，现在他是整理诸路军民二务的制置大使，所以原北辽地盘上的战事，以及所有的民事自然该由他负责。

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交给了他，那便是他做主就可以了。作为父亲和一国之君，当年他从进爵为英王时候，便开始劳碌直到今儿，可谓一天都没有休息过。现在他这个做儿子已经成长起来了，那自然也该为君父分忧。只要天不塌下来，所有的事情可以由他自行处理，每三日上报一下处理结果便是了。还有辽阳府这间比大齐一个大员府邸，尚且不如的宫殿。他这个老爹开恩，就赏赐给他作为他在辽阳府驻跸之处。

看着这道圣旨，在加上李海送过来的，原来作为自己那位皇帝老子佩剑的，所谓尚方宝剑。黄瑞枫即是无奈，又有些头皮发麻。虽说如今灭辽之战，已经开始逐渐进入收尾阶段。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灭国之战。这参战的诸路军马十余万，外加上成百上千的部族就这么甩手，彻底丢了自己。自己那位皇帝老子，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在年纪还不到四十便养起老来了。

看着这位皇次子接到圣旨后，居然一脸茫然外加有些不知所措样子。李海也不知道，是该为这位二爷欣喜，还是替这位二爷感到劳累。只能出言安慰他道：“二爷，您也别着急。等到郑大人到了，您这边也许就能轻松一些。对了，陛下已经晋您爵位为雍王，明旨尽早一早，离宫之前便八百里加急发了出去。陛下也说，您性子是最像他的一个，所以才对您有信心。”

听着这个太监的宽慰，黄瑞枫还能说什么？他还敢说什么？也只能无奈的捧着圣旨，一脸无奈的离开。而在听到李海奏报，黄瑞枫接到圣旨后的神情。黄琼倒是还没有说什么，一边的易瑛却是感觉到畅快无比。前次这小子才多大？十六岁？自己都够做他母亲的年龄，面对这小子的时候，却是处处吃瘪。甚至在这小子临走的时候，还被这小子给狠狠地戏弄了一把。

而自己，非但不能收拾他，还得费尽心思，替他遮掩那个事情，差一点没被气得活活吐血。今儿见到这小子，被他自己的皇帝老子，整得有苦说不出来，虽说不能笑出声来，可心中也够畅快的了。尤其是见到这小子，吃瘪的样子简直不要太舒坦。不过，易瑛心中虽说畅快了，可依旧有些意难平，这小子人小鬼大，一肚子鬼心眼。玩阴的也好，玩阳也罢，都是顶尖的。

自己那个儿子，在自己苦心培养之下，也算是顶尖的人才。可与这小子一比，不管是那个方面总感觉差了一些。想到这里，易瑛也只能在心中感叹，男孩子到底是需要父亲教导的。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无论怎么煞费苦心却还是差了一些。当然，想归想，但若是让她回到当年，她依旧会坚决离开了。只是看着身边的男人，此时的易瑛心中却是依旧多少有些苦涩。

而貌似感觉到身边女人，心中复杂的情绪。黄琼搂着女人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道：“瑛儿不要想得太多。昊儿与枫儿，哥俩本就有一定的感情基础。让昊儿与枫儿好好相处，枫儿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只要昊儿将来不做出什么，实在不可挽回的事情。枫儿是不会做出什么手足相残的事情来。那小子与朕一样，都是很看重感情的人。”

黄琼的安慰，易瑛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易瑛知道，自己现在很多事情，一直都隐藏很好，并没有被揭露出来。这位主，才这么说的。若是身边的这个男人，知道自己是整个北辽东京道和上京道，最大的马匪头子。东京道的马匪，有六成是自己手下。自己若是不想让那支商队，深入大漠草原或是白山黑水，那家别说货物了，就连人都会有来无回。

不算大漠草原的，单单就这东京道，自己便有两千多马匪，专门为自己做黑吃黑的生意。而自己这些年的积累下来，在室韦、女真诸部中的影响，甚至一定程度超过了大辽。便是在草原某些部族中的影响，都要超过北辽。因为如果没有自己，他们将无铁器可用，无盐巴可吃。他们部落的毛皮、人参、牲畜和东珠，就卖不出去。自己随时可以拉出几万人的队伍。

若是他知道这一切，还能如此的淡定和自信吗？自己明面上的那点势力，的确不会放在大齐皇帝，以及未来皇帝的眼中。可自己私下的那些东西呢，一旦泄露出去，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真的放心。若是让那个皇帝感觉到了威胁，又岂会为了所谓的骨肉亲情，而当做视而不见？这才是自己最为担心的。历代皇帝在这件事情上，都是宁枉勿纵的，尤其是兄弟间。

历代皇帝，不怕自己兄弟们作恶多端，却是最怕的是他们手中有实力。自己当初苦心创建这些地下势力，就是因为自己孤身一个女子。想要在这遍地都是，瞧不起汉人的契丹人的北辽，生存与发展不想方设法保护自己，根本就不行的。否则，自己创建下的那些财富，包括自己早晚都是人家的。哪怕自己想方设法，结上了北辽的那位承天太后，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在这本身就对汉人歧视的地方，再加上自己又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孤身女子，在这遍地财狼的大辽，总会引起很多的惦记。原本齐军北伐的时候，自己也只不过认为是一场拉锯战罢了。谁又能想到，当初看似那么强大，横控大漠草原与白山黑水，有带甲控弦之士数十万的大辽国，会垮得如之快。这才短短几个月时日，足以横扫天下的数十万铁骑，就怎么烟消云散了。

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得开始放弃一部分的势力了。若是继续留下来，恐怕只能给自己，最为关键的是，给儿子找祸。别看儿子与那小子现在关系还算可以，但若是真让他知道，自己母子两个手中有着怎么大的，足以撼动他们在东京道稳定的势力。也许他老子在位的时候，他不会拿自己母子怎么样。可若是有那么一天，恐怕他老子这边刚那啥，他那边就会动手。

哪怕再不舍，代价也再大，有些该断的也得断。靠在黄琼身侧的易瑛，看着黄琼平淡脸色，却是下定了决心。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那小子看起来表面和善的很，一副大家和气生财的样子，实则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当初蛇女剑的儿子，身上有两国帝王的骨血，那是一个能容易相处，会和气生财的人吗？恐怕真到了兄弟撕破脸动手哪一步，恐怕讨比他老子狠多了。

这边易瑛这边下定决心，断掉某些东西。而那边的黄瑞枫，也同样被自己皇帝老子，甩手掌柜的坐票，弄得一脑门子的官司。并不知道，这是自己父皇给自己一个大考的他，却是忙的整日里面团团转。他父皇说不管事，是真的一点都不管。最多在他三日一奏报的时候，对他做的不是太好的地方点出来。好在有芸娘这个解语花，让受伤的心灵多少得到了一些慰藉。

而同样忙着处置一些事情，也没有太多闲暇去找他的英昊。一个月之后。被黄瑞枫找去喝酒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宿醉一场之后，却依旧精神抖擞的黄瑞枫，这才一个月的时间，便熬得又黑又瘦。等他知道，这段日子黄瑞枫每日里面，要批的折子足足上百道。整个原来北辽辖区的官员调动。粮草调拨，接见本地渤海人与汉人高层以便拉拢。

忙的每日里面都团团转，平均每日里面，只睡两个时辰就已经很不错了。便是他到了，黄瑞枫与厚厚的一摞折子，在那里奋战着。抬起头，两个黑眼圈大的，就好像挨了两拳头一般。见到英昊过来，无奈的笑了笑道：“二哥稍等片刻，我这还有几本折子看完了，今儿就可以休息了。常言道万事开头难，之前只是在书上看到这句话。这段日子里，我可是深有体会。”

说罢，又拿起一本折子看了起来，稍后凝神提起笔来，在折子上批示起来。而看着黄瑞枫这个样子，英昊也不由得摇头苦笑。都说皇帝是这个世上权利最大的人，不仅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可以让千万人脑袋落地的全力。但今儿一见才发现，这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