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进退两难的朝廷

李三才自然不可能是那种硬骨头，在章巽和许黎这两个锦衣卫老手中，仅仅支撑了不到一天，便将一切像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

有了李三才提供的线索，章巽亲自出手，很快便在爱琴海的一座小岛上找到了邵智勇，并将其擒拿回了锦衣卫衙门。

…

另一边。

布政使司衙门中，李翔九和袁德海两人也发现了情况不对。

“李兄，怎么办？”

袁德海面露急色：“章巽他们可能找到邵智勇了。”

虽然章巽和许黎没让太多人知道李三才的事情，但是他们两人在巴尔干布政使司经营了二十多年，想要完全瞒过他们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章巽和许黎同时坐镇锦衣卫衙门，也没几人敢和他们勾搭，到时候为止，他们也只是知道章巽他们那边捉到了很重要的人物罢了。

“先别慌！”

李翔九沉声道：“现在情况不明，千万不要自乱阵脚，有可能是章巽他们在钓鱼，毕竟我们并没有亲自接触过那位东翁，章巽他们就算抓了他也很难对我们如何。”

“而邵智勇也不会那么蠢，将自己的藏身之地告诉东翁，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

听到李翔九的话，袁德海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因为李翔九说的没错，章巽他们也有可能是在钓鱼，若是现在乱动，极有可能会自己送上门。

最重要的是，他们除了自己亲自出手外，根本没有其它办法能在章巽和许黎两位一品强者手中除掉证据，可亲自出手的话，那就完全是撕破脸皮了。

现在双方都在尽力避免将事情闹大，撕破脸皮对谁都不好，他们两人对付不了整个锦衣卫，撕破脸皮，最先倒霉的是他们。

可惜两人还是没有想到，他们以为只是蝼蚁的东翁竟然会是李三才，而且和邵智勇的联系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李兄，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一下邵智勇，不确定他有没有落在章巽他们手中，我始终放心不下。”

沉默了片刻后，袁德海还是开口道，原本只是为了自保，结果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甚至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我试试看吧。”

李翔九没有直接应下，之前为了不留下把柄，他和邵智勇并没有留下直接的联系方式，想要联系上邵智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

锦衣卫衙门。

诏狱，虽然锦衣卫已经没有了缉捕审讯官员的权力，但是所有锦衣卫衙门还是习惯地保留了诏狱的存在。

“许兄，怎么样？邵智勇招了吗？”

刚一踏入诏狱，章巽便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这诏狱太简陋了，缺少各种强力刑具也就算了，还没什么血腥味，要不是知道这是诏狱，还以为是某个平民百姓的家呢。

“审出来了。”

许黎淡然道：“邵智勇招了，是李翔九让他去的，另外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巴尔干布政使司还有其他孔衍樘他们的门人弟子在活动。”

“那还等什么，直接上门将李翔九他们拿下吧，省得夜长梦多！”

章巽皱眉道，现在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之前审李三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邵智勇是朱季的弟子了，现在多几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最重要的是将李翔九和袁德海他们拿下，把这烫手山芋送到京城那边去。

“也好，调集人马吧。”

闻言，许黎点了点头，这烫手山芋不是他们可以处理的，早一天送到京城，他们也少一点麻烦。

很快，在许黎的命令下，整个锦衣卫衙门的兵马纷纷聚集在衙门前空地上。

锦衣卫衙门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人，当章巽和许黎带着兵马来到布政使司衙门时，整个布政使司衙门上下的大小官员都已经等候在衙门之外。

“章同知，许同知，两位如此兴师动众来我布政使司衙门，不知有何贵干？”

看着章巽两人，李翔九佯装镇定，心中却慌得一批，两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来人，将李翔九、袁德海以及两人的党羽全部拿下！”

听到李翔九的话，许黎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下令道，这次李翔九和袁德海给他们挖的坑可不小，估计押送回京后，朱慈煌会被气死。

“许大人，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见许黎一言不发就要拿人，巴尔干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钟凡连忙劝道，虽然他是诸子百家的，李翔九他们是儒家的，双方本身就尿不到一个壶子里，但李翔九他们终究还是布政使司衙门的人。

若是这么容易就让章巽和许黎把李翔九他们带走，布政使司上下的脸也不好看，现在的锦衣卫可不是以前的锦衣卫，根本没资格随意缉捕官员，他们犯不着怕锦衣卫。

“钟大人，此事没有误会。”

看到钟凡出面，许黎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据锦衣卫严查，此次希腊爆发大规模叛乱，是李翔九和袁德海两人在背后谋划所致。”

钟凡不同于李翔九和袁德海，他是诸子百家的官员，拿下了李翔九和袁德海后，他还要依靠钟凡来稳定局面。

听到许黎的话，钟凡顿时沉默无言，而其他诸子百家的官员也都目露异色，虽然他们也早有察觉，这次的叛乱有猫腻，但也不能确定。

毕竟整个巴尔干布政使司是叛乱最多发的地方，根本没有多诸子百家的官员愿意过来，这里的儒家官员占了绝大多数，他们这些诸子百家都是一些在朝堂上没什么背景的，根本无法和李翔九他们争权，一些李翔九他们不愿意让他们知道的事情，他们也无从知晓。

“许黎，朝廷早已撤除锦衣卫缉捕审讯官员的权力，你有什么资格缉捕我们？”

这时候，一个儒家官员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喝道。

“本官不会审讯你们，本官会将你们尽数送到京师，由陛下发落！”

闻言，许黎冷然道：“来人，拿下！”

朱慈煌虽然废除了锦衣卫缉捕审讯的权力，但还是给锦衣卫留了一点权力的，一旦真的出现严重的案件，锦衣卫可以出手拿人，不过拿人之后，要么送往京师，要么由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共同审讯，锦衣卫没有审讯的权力。

听到许黎的话，一些儒家官员纷纷看向李翔九和袁德海，他们是李翔九和袁德海的死忠，这次的事情，他们也是参与了的，一旦被押送回京，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到手下官员们投来的目光，李翔九和袁德海低下头颅，他们的实力本就不如章巽他们，再加上一旁的钟凡，反抗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被押送回京师的话，朝廷说不定会因为忌惮不对他们如何，可一旦反抗的话，章巽和许黎就算将他们当场斩杀，天下人也无话可说。

而章巽和许黎见李翔九和袁德海没有反抗的意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懊恼之色，他们宁愿李翔九和袁德海选择造反，这样一来，他们也有理由将这些人当场斩杀，将事情的影响压到最低，只有李三才和邵智勇的话，朝廷找个理由就可以将此事揭过了。

可是现在李翔九和袁德海束手就擒，那么为难的就是朝廷了，李翔九和袁德海到了京师后，必定要举行三司会审，而且还得是光明正大的审，到时候李翔九和袁德海会乖乖认罪就有鬼了，甚至邵智勇和李三才都可能翻供。

李翔九和袁德海没有反抗，锦衣卫们很顺利便将所有人尽数擒拿，并押上了灵石火车，送往京师。

目送着灵石火车远去，章巽不禁皱眉道：“许兄，只派丁怀山负责押送，防守会不会太弱了？”

他本来是想亲自带队押送的，可是许黎却拦下了他，只让丁怀山一个三品带队押送。

许黎平静道：“他们逃了更好，他们逃了，朝廷只需要全天下通缉。”

“那还不如让一些中品武者去押送。”

章巽疑惑道，丁怀山好歹也是上三品的强者，李翔九等人被封印了修为，有丁怀山在，李翔九他们想逃的难度不小。

“你觉得我们只派一些中品武者，李翔九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们是在钓鱼？”

闻言，许黎摇头道。

………

一路上风平浪静，仅仅几天的时间，灵石火车便到了京师，李翔九等人也被押入了刑部大牢。

乾清宫，书房。

看着章巽和许黎传回来的奏折，朱慈煌和内阁、军机处众多大臣都是眉头紧锁，显然事情相当棘手。

“诸位爱卿，此事你们说怎么办吧？”

朱慈煌叹息了一声，章巽和许黎给他送回了一个相当大的麻烦，不严查不是，严查也不是，一旦查出来的人太多，如何处置也是个大问题。

听到朱慈煌的话，所有人都是头大无比，若是严查下去，包括杨涟和孙慎行他们都可能会扯下来，可轻易揭过的话，也同样是个大问题，之前善待许峰宾他们，已经让天下人有了侥幸之心，这次再善待，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心生不臣之念。

但是重法严刑也同样不好，各地的儒家官员都看着朝廷的行动，要是朝廷下手太狠，那么那些儒家官员肯定会兔死狐悲，毕竟这次牵连了这么多人，那下次未必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启禀陛下，不如先拖着吧。”

沉思片刻后，袁可立躬身道：“等戚总兵征讨美洲的结果出来再行抉择。”

袁可立的话一说完，所有人都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好一会后，房杰躬身道：“陛下，此法甚好！”

袁可立的办法确实是最适合现在局势的，若是戚金大胜而归，那么处置手段仁慈一点，能安抚众多儒家官员，同时也可以借此重新安置这些儒家官员。

若是戚金大败而归，那么严法重刑也能震慑人心，让那些儒家官员和野心家不敢乱动心思。

龙椅上，朱慈煌也开始琢磨这个办法的利弊，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他虽然不擅长谋略，他也不是那种全然不懂之辈。

思索了许久后，朱慈煌才缓缓道：“那就按袁爱卿所言吧，此案由三法司细细审问，公开公正地审问！”

他也清楚，现在戚金已经从欧洲出发了一个月有余，只需要再过一个月便可到达美洲，能否在美洲立足，半年便可明朗，若是不能在美洲立足，那胜负便也明朗了。

欧洲离美洲足有两个多月的路途，再加上大海风险无处不在，后勤保障也无法完全保证，保证半年的粮草补给都不一定能做到，更别说长期了。

水师征讨舰队的士卒足足四百万，人吃马嚼所需的粮食何其多，一旦补给不足，军队哗变的话，甚至有可能导致整支舰队完全覆灭。

“臣等遵旨！”

闻言，众人纷纷躬身应道。

有了共识后，一场公正公开的三司会审在京城，吸引无数人的眼球。

这次按照朱慈煌和内阁、军机处众多大臣的共同想法就是将案件拖到戚金征讨美洲的结果出来，期间至少要半年左右，若是一直藏着掖着，很难不让人猜忌，所以才会将会审现场向天下百姓放开。

当会审开始这一天，大量的百姓汇聚到了大理寺之外，大量刑部和大理寺的衙役早早便在大理寺外的空地上维持秩序。

作为大理寺卿的何绍自然是主审官，来到桌子后面坐下之后，将桌子上的惊堂木一拍，大声的说道；“升堂！”

何绍话音一落，下面的衙役敲打着棍子大声的喊道：“威武！”

“带李翔九、袁德海！”

何绍一拍桌子，大声的说道，脸上异常严肃，虽然何绍也知道这次完全只是演戏，一切都要看戚金征讨美洲的结果，但是他也不敢疏忽，现在堂下有大量百姓在看着，若是有闪失，丢的是朝廷的脸。

很快就有人将李翔九和袁德海两人从外面带了进来。

因为没有受过审讯，李翔九和袁德海两人身上的衣着依旧光鲜，只是身上的官服换成了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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