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进退两难的鸡肋（上）

淮河以南都有山林蛮，具体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只是简单的以地域进行粗略划分，生活在九江郡的就叫九江蛮，生活在庐江郡的就是庐江蛮……

不管是怎样形式的山林蛮，都有一个显著特点，那就是穷！

越是与汉民混居的山林蛮，族群越小且散，各部凝聚力也越差，相反的，越是远离汉民的地方，山林蛮的凝聚力也越高，宗帅们对山林蛮的控制力也越强。

九江、庐江郡境内都有一些山林蛮，两郡加在一起也仅有百万人丁，百万人丁却想拥兵十五万，两郡也必然陷入苛捐杂税压榨循环中，这还是两郡能够凝聚在一起的情形，可现在袁术死了！

袁术死了后，庐江郡太守刘勋还会听命于九江郡吗？

反正董虎是不相信的！

……

现在的广陵郡不是后世鱼米之乡的“里运河平原”地区，没有黄河一次次泛滥大量泥沙填充，这里就是穷乡避壤的易涝沼泽带。

广陵郡低洼易于洪涝，但董虎不认为不能人工改造，只不过这是个大工程，需要几代人慢慢梳理各个湖泊水系，把低洼区多余水量导入大海。

广陵郡腹心地势低洼易于水淹七军，临近淮河、长江的两端较高，广陵郡各县基本上也都分散在临近淮河、长江的高地，也因这个原因，临近长江的广陵县是可以屯驻大军的。

广陵县可以屯驻大军与吴郡曹操、丹阳郡周昕隔江对峙，董虎可以通过中渎水运河对广陵县驻兵运送补给，但运输线不是没有隐忧，而隐忧就来自于西侧两百里的丘陵带，是生活在丘陵带中的山林蛮。

淮阴县到治所广陵县的直线距离有三百里，沿途有射阳湖、博芝湖、樊良湖、陆阳湖、武广湖、中渎水等大湖大河，期间还夹杂着不知多少小湖、沼泽。

三百里的辎重运输线，军队要经过无数芦苇荡，任何地方都可能是山林蛮袭击的地方，一旦到了盛夏季节，连绵暴雨数日，整个广陵郡就会沦为一片汪洋，如此一来，临近长江的广陵、堂邑、舆国、江都、海陵五县就会成为孤立的存在，一旦遭受曹操四面八方围攻，失败几乎不可避免。

可是呢……一旦居住在丘陵带的山林蛮加入董虎的阵营，或者采取了两不相帮中立姿态，广陵县的后方增援就能源源不断进行增援。

所以，董虎能否与曹操隔江对峙的关键，不是广陵郡易于洪涝事情上，而是山林蛮的态度！

商业拉拢山林蛮是不错的解决方案，但要完成战略目标需要一些时间，需要大量调集盐巴、钱财，需要在占领的县城内设立各种商铺，需要对广陵郡渔民进行宣传，即便如此，也可能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至于“晒鱼干”政策能不能成功……董虎不是很担心，百姓穷的叮当响，没理由会拒绝一个增加收入活命的机会。

董虎说出了自己最终目的后，貂蝉这才发现这个弟弟有多么奸诈，但她对万里之外的事情更感兴趣，也问了一个董白、胡三也想知道的问题，只是他还在生气，不愿意搭理她。

调运盐巴，钱庄、商铺设立都需要一些时间，收购鱼干虾米的消息却可以在控制区内提前散播出去，就当给数万将士们改善伙食了。

不解决山林蛮的事情，董虎对广陵郡南部五县也兴趣缺缺，他几乎抽调了能够调动的所有兵马，进入广陵郡的兵马看似精锐，事实上是需要划上引号的……当然了，即便是划上引号的精锐，面对淮南军、徐州军也绝对不弱了半分，毕竟这些引号精锐都是董卓、黄巾军一系的精锐。

董虎对纪灵的五万兵马不怎么感冒，五万兵马还不至于让他紧张，但不能总这么紧张下去，一些事情也该坐下来谈一谈了，所以在他野炊结束后，就派了个淮南军“俘虏”将领前往钟离县，表达一个“谈一谈”的意思。

董虎想谈一谈，因为他很清楚淮南军会面临怎样的艰难，且不论袁术死后会对淮南军内部造成多大的人心动荡，仅十五万兵马如何供养的问题就是一个极其棘手的麻烦，淮南军各部为了钱粮势必会争斗不断。

有些事情都是秃子头上明摆着的事情，信使派了出去，但直至五日后，纪灵才送来了消息……

“有些意思……”

董虎将袁胤信件扔到桌案上，脸上露出一些讥讽。

“曹操派了程昱、陈群前去了寿春，刘表也横插了一脚，不仅派了亲信蒯越……”

唯恐董白、董重、胡三、臧霸、孙观、黄龙等人不知道蒯越是谁，董虎想了下……

“蒯越曾经是大将军何进的东曹掾，与袁绍、曹操算是同僚，他曾力主要杀十常侍，但何进没有答应……估摸着他看出来了何进会死在十常侍手里，就跑出了雒阳。”

“各路诸侯联盟围攻雒阳时，因为长沙太守孙坚北上杀了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所以才有刘表前往荆州一事。”

董虎皱眉道：“荆州当地豪强宗帅颇多，再加上袁术跑到了南阳郡，仅刘表一个人是很难在荆州立足的，但他得到了南郡大族蔡瑁蔡家、蒯良蒯越兄弟蒯家的支持。”

“荆州七郡境内都有不少南蛮、汉民豪强，境内宗帅、豪帅颇多，就比如孙坚从长沙郡跑到了南阳郡后，长沙郡就被宗帅苏代占据了。”

“所以蒯越就献策刘表，以宴请方式诱杀了数十宗帅，一举占据了荆州……听说孙坚也是死在其兄长蒯良诱敌计策之下。”

众人一听到“宴请杀将”时，一个个全都黑着张老脸，胡三更是冷哼出声。

“主公，此人阴狠毒辣，绝不可信！”

董虎默默点头。

“刘表、蒯越杀人，说明了那些宗帅对刘表的威胁很大，这才杀了一了百了，可是呢……宗帅们既然前来赴宴，就说明了双方的矛盾还没有达到不死不休境地，真若如此，刘表杀人后荆州也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众人皆点头赞同，“宗帅”指的是同族或同乡人的头领，能成为宗帅的人必然在同族、同乡中有很大的威望，别说此时正处于人心混乱时期，就算是天下太平时节，杀死宗族头领也一定会惹出偌大的风波，尤其是较为封闭的江南宗族！

杀死了几十个宗帅，逼降几十个宗帅赴宴时所带的随从，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关键是宗帅背后的宗族、乡党，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董虎不知道刘表是如何安抚的，但这种事情一旦做出，以后也很难获得山林南蛮、地方豪强的信任。

没人喜欢宴请杀人戏码，可这种事情却在这世道层出不穷，诸如俘虏的刘晔就曾做过，董虎对他也敬而远之，除去他的刘姓原因外，最让董虎心下有个梗的也是这个原因。

今日能宴请杀人，他日依旧会如此！

或许正因这个原因，即便曹操在人前得意洋洋说“得了蒯良蒯越，比得了荆州更让人开心”话语，但在之后却将两兄弟潜规则了，逼得蒯越死前写信让曹操照顾家小……若他真的在曹营混的风生水起，用的着快死了还放心不下妻儿家小？

有些事情，哪怕只做过一次，也会永远在他人心下留下一道疤，曹操疑心重，董虎同样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蔡瑁、蒯良蒯越在《三国》卖荆州卖的太出名了，董虎对他的了解也多了些，心下对这样的人也素来敬而远之。

回忆了一遍蒯越的往事，董虎皱眉道：“蒯越曾在大将军府做过东曹掾，与曹操、袁绍、袁术有旧，此时前往寿春，很难说他们能否说服袁胤与咱们为敌……”

“董重。”

董虎看向刚从睢陵大营前来的董重，董重想也未想大步走出。

“末将在！”

“让重骑营准备一下，明日随咱前往寿春。”

“诺！”

董虎摆了摆手，众将齐齐抱拳退出了中军大帐……

“淮南三郡……”

大帐内空无一人，董虎沉思良久，心下依然犹豫无法决断，若要硬啃淮南三郡，他是有一些把握的。

刚汝南郡需要一些兵马镇守，但在十五万淮南军逃离后，汝南郡的归属就已经没了悬念，征南军团只需要留下张绣所部颍川军、董尚所部陈留军两万兵马镇守，吴霸、刘辟所部屯田辅兵则可以渡河南下。

七万对阵十五万，即便是正面一战，董虎也有获胜的自信！

正面一战，董虎不会畏惧人心惶惶的淮南军，但他也相信，若十几万兵马躲在一座座城池内拼死抵抗，想要拿下九江郡也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而且主力兵马一旦杀入九江郡，一旦被一座座坚固城池拖住，吕布一定会拼死反攻广陵郡！

吕布是一头夜色中的饿狼，只要给了他任何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给人致命一击！

就在董虎沉思之时，董白急匆匆跑了过来。

“爹爹……爹爹，刘辩哥哥来了！”

“嗯？”

董虎一愣，随即又气哼哼不满。

“一个个的……”

“没一个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