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李傕、郭汜是最佳男演员

兖州、青州如同一柄利剑将冀州和豫州、徐州斩成两段，可以避免河北诸侯与河南诸侯形成一个强大势力，但同时也会面临冀州袁绍、徐州陶谦、豫州袁术联手夹击青兖的危险，若要让青兖两州能够扛住压力，仅仅只是武力是不够的，还需要青州、兖州百姓的全力支持，当曹操纵容青州军抢掠兖州富户家族，期间肯定会造成不少家族死伤、损失，这个时候，谁能为残存家族提供保护，谁就会获得各家族的支持。

而董虎等待的也是这个时机！

一方面因为保护了残存家族而获得支持，一方面救助饥荒百姓而获得底层百姓的支持，只要再有相应的武力震慑，青州、兖州就算是铁打了，也彻底将河北、河南各路诸侯一剑斩开，不让河南河北各路诸侯形成合力。

一旦拿下了青州、兖州，冀州牧袁绍就会陷入北面公孙瓒、东面青州、南面兖州、雒阳、河内郡、西面并州四面围攻，虽然无法判断袁绍能否说服北面公孙瓒联手，仅凭冀州面临董虎的东、南、西三面围攻，不出数年，即便董虎不对袁绍强攻，只需要保持强大压力，让袁绍始终处于危险中，让他始终保持二十、三十万兵力，不出数年，整个冀州都将饿殍遍地，不用攻打，袁绍也必死！

维持动辄十万、二十万兵马，若不干掉相当一部分世家豪门，若不拿到相当一部分土地、人丁直接控制权，任谁都不可能常年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或许袁绍能在各大家族支持下短暂的征募数十万人打一场战役，但常年维持……绝对不可能！

没有人插手干预情况下，袁绍、曹操、袁术等诸侯们，只要他们手里掌握的嫡系兵马占据绝对优势，任何一方诸侯都可以对境内的大族动手，可若有外部势力干涉这一过程时，各路诸侯就会面临董卓的情形，外面有强大敌人虎视眈眈，内部又会面临不知何时出现的致命一刀。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董虎顺利拿下青州、兖州，将河北、河南从东至西一剑斩开，冀州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幽州公孙瓒自己还有背后的刘虞威胁呢，就算刘虞被杀，也还有北面的乌丸人不满，他公孙瓒自己还一腚屎呢，董虎若要杀他，只需要加大支持乌丸人的力度，只需要让华雄自平城杀入幽州，他公孙瓒连幽州老窝都得给董虎让出来，但董虎并不愿意这么做，公孙瓒再如何是一方诸侯，也是挡住乌丸人的屏障，除非他赶着送死。

只要拿到了青州、兖州，夺下冀州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徐州陶谦是个短命鬼，陈留郡、颍川郡、梁国已经算是董虎的地盘，在董卓死后，在李傕郭汜低头臣服的那一刻，董虎就已经是凉州军的最高统领，徐荣、胡轸、樊稠、董越、张绣等人若不低头，董虎要杀他们，也只一句话的事情，下面的凉州将就能立马砍死他们取而代之。

凉州人现实，边地人现实，只要你拥有强大实力，他们就会低头，可若没有实力，他们也不会老实听话。

董虎有十足把握让徐荣、胡轸、樊稠、董越、张绣听话，如此大半个豫州就算是落入了他的口袋，只要拿到了徐州、汝南郡，江北之地就算是被董虎一统，这个过程虽然不能确定有多久，但他极为自信，自信十年内可以形成南北对立的局面，之后就是称帝凝聚人心……而这个时候，刘辩就显得极为重要了，刘辩虽然是被废的帝王，可也算做过几日皇帝不是？虽然他没有刘协那么名正言顺，“禅位”也显得有些勉强，可当他拿下整个江北后，就算依然有些人不满反对，也一定会有更多人在现实面前认可此事。

刘辩是工具人，而且对董虎有着很大利益的工具人，董虎对他另一个人生又怀有同情，一直也都将他当成亲弟弟看待。

虽有利用的意味，但也有真实的情感。

有些话语不能与其他人开口，董虎相信，包括他的妻妾在内，也一定会不满他对刘辩的态度，可能会认为他有些软弱了，既然已经决定要造反争霸天下，那还讲个屁仁义，直接把南阳郡拿在手里不香吗？

可他是头领，自征募两千佣兵开始，他还没有出现过重大失误，董部义从占据的地盘在不断扩大，也没人敢轻易质疑他的决定。

没人知道他的心思，有些事情也太早了些，也不愿意让自己心下的阴暗暴露在世人面前。

董虎与刘辩在风雪中说了足足一个时辰，没人知道两人谈论了些什么，但在第二日，“大怒”的董虎直接让人将刘辩绑了起来，由宦官郭胜亲自押着回宛城。

天上飘起了大雪，没人在意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少了一人，也没人在意有三路兵卒离去，一路向着北上太原郡，一路向西渡河进入关中三辅，另一路则向南过河进入弘农郡……

刘辩和信使先一步离去，董虎仅带着数百亲随，尚未等到他来到陕县呢，率先得了军令的董嗣忠没有任何犹豫，立即领两万河东兵马杀向华阴县，第二个得到消息的是驻扎在潼关土坝塬的胡三、孙牛所部，与董嗣忠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对潼关发起“强攻”，仅一日，潼关失守……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潼关城破……开门……无数贼人杀来了……”

“快开门……”

……

郭汜带着一群衣衫褴褛溃兵狂奔到城下，让整个城头瞬间大乱。

“完了……完了……陛下——”

崔烈“扑通”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哭嚎，与他这般的还有很多衣衫褴褛大臣，或许因寒冷缘故，不少大臣脸上有了冻疮，就是刘协的双手也冻成了气蛤蟆。

一群大臣痛哭流涕，那是因为数月前时，整个华阴县就有“董虎要将皇帝和所有大臣杀死”的流言……

“陛下，现在……现在可怎么办？”

就在国舅董承惊慌失措时，盔歪甲斜的郭汜急吼吼跑到城头，此时的他也没有了往日的凶狠，扑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陛下……陛下……贼人杀来了……董帅……董帅要把咱们全都砍死啊……”

“陛下……”

郭汜还没哭几声呢，李傕同样盔歪甲斜带着人狂奔而来。

“哭什么哭，咱们还没输呢——”

“来人！快带着天子前往武关——”

李傕大怒，大手一摆，无数兵卒蜂拥而上，董承和一群大臣大惊失色，慌忙上前将蓬头垢面的刘协挡在身后。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滚开！”

李傕一脚将挡在面前的董承踢了个跟头，拔刀大怒。

“董贼已经杀了几十万人，最多只需要半个时辰就杀了过来，你们再敢阻拦天子前往荆襄，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全都砍死——”

“滚！”

李傕又将一员大臣踢了个跟头，一把将惊慌失措的刘协提到面前。

“来人！”

“立即护送所有大臣出城，一刻……一刻钟不出城，全都给咱宰了——”

李傕暴吼，原本惊慌的大臣们却一阵呆愣，继而……又慌乱起来，只是脸上多了些莫名期盼、渴望……

董虎封锁了太原郡、上党郡、河内郡、弘农郡、河南尹、汉中郡所有道路，李傕、郭汜、贾诩封锁了华阴县，任何人不准进出，外人不知道关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封锁在华阴县内的刘协和大臣、各大家族也不甚清楚关中具体情形，只以为潼关每日里都死伤无数，以为关中饿殍遍地……

若说董虎是制片大导演，李傕、郭汜就是最佳男演员，他们共同演绎了一场灾难大剧，刘协和大臣们只是知道前线战争极为残酷，可他们又哪里知道关中各县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原本居高不下的粮价也恢复到了五百钱低价。

关中粮价自中平元年后就一直走高，直至董卓强行迁都时才彻底失控，大钱该小钱时达到峰值。

按理说，只要董卓按照董虎的话语去做，一方面打击囤粮惜售的关中本土地主后，增加市面上的粮食，一方面大钱改小钱降低朝臣们俸禄，减少支出，关中粮价就应该能控制住。

拿铜钱购买粮食，无论是五百钱一石，还是五千、五万钱一石，对于底层耕种百姓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一者是底层百姓没有多余粮食贩卖，就算董卓和手下将领不再抢夺，遭受无数损失的富户家族也会增加佃租方式掠夺一空；二者是底层百姓没有铜钱，想买粮也无可奈何。

粮价高低与底层百姓没有关系，但如此疯了一般的粮价也证明了市面上粮食的极度缺少。

董卓有无能力将粮价打压下去？事实上是有的，只因他将粮食都搜刮在了手里，并未向市场投入，这才致使粮价居高不下。

董卓若四月份没被杀死，夏粮麦子、秋粮谷子、豆子、水稻、高粱也一样会再次流入郿县、堳坞，市面和民间依然缺少粮食而致使粮价居于“五万小钱”高位，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迁都之前，关中三辅有五十万人，董卓迁都后，关中至少有一百万人，只需要咬牙坚持一年，百万人就能勉强供养十万兵马……当然了，若按照正规汉兵的待遇，此时的关中依然无法养活十万兵马，但仅以“粮食”而论，百万人屯田是可以供养十万兵卒的，若让兵卒自己屯田，能养活更多兵马也不稀奇。

郿县、堳坞内的粮食足以供养李傕郭汜手里数万兵马，只要不再抢夺董卓死后的五月份夏粮、八月份秋粮，百姓兜里就不会太过缺粮，“五万钱一石”的粮价就没了支撑，就有了恢复低粮价的基础，但若这个时候没人干涉，粮价也绝对会居于高位，只是这个时候的粮价是一个巨大泡沫，一戳就破。

迁都造成百姓饥荒，即便百姓手里有了粮食，饥饿造成的恐惧也会让百姓死死握着粮食，至少一两年内不会有人卖粮。

百姓都会本能的备荒一两年，若不是百姓存粮条件差一些，百姓可能三五年内都不会卖粮，市场上没有贩卖的粮食，粮食泡沫就没人戳破，而董虎所做的事情就是敞开了供应粮食，直接挂出“五百大钱一石”的价格，粮价也就顺利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