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下越异动

也就在八条景定正与上杉氏虎、甘糟景持、加地春纲商议对陆奥、陆中、北出羽、虾夷地等地的领地划分之时，一则噩耗传到了三户城中——上杉家重臣之一，时任信浓守护代、高远城城主等职的村上义清与八条家退隐老臣、原越后上杉家谱代家臣宇左美定满在越后野尻湖上泛舟之际，因所乘船只倾覆而双双溺亡。

上杉家当主上杉谦信得知此事后，立即派人前往陆奥，急召上杉氏虎和八条景定二人返回江户城议事。

如此一来，景定在震惊之余，只好与上杉氏虎、甘糟景持、加地春纲等人迅速着手安排撤兵之事，并让石桥广繁留守三户城，葛西义定留守高水寺城，太田资正留守八户城（八户根城），最上义守留守毛马内城，石川定光留守千德城。同时，以甘糟景持、加地春纲、千坂景亲等人负责对陆奥、陆中、北出羽等地进行彻底的大规模检地，并对部分原南部家家臣的领地进行半减。

为了减轻甘糟景持、加地春纲、千坂景亲等人的工作难度，景定就令安东爱季、户泽道盛、大浦为信等人进行协助。而八条景定则与上杉氏虎统辖大军返回关东。

景定是真没料到宇左美定满也会与村上义清一同溺亡，他原先暗中交代的是，让宇左美定满想方设法除去村上义清，可没让他连自己都除去了。景定还指望宇左美定满在将来的上洛之战中出谋划策，这下全都落空了。

很快，景定就在撤军途中火速下令若松城城代内山满久统辖岩代众严阵以待，以防上杉景清因村上义清之死而举兵。

而另一方面，谦信在得知村上义清和宇左美定满溺亡后，当即令一门亲族众次席、上野守护代上杉景信负责调查此事，同时急令家中重臣色部胜长、斋藤朝信二人率军进驻南信浓高远城、饭田城、吉冈城等重镇要地，以防织田家不宣而战、趁虚而入。北信浓诸郡则是令仓贺野尚行、上野家成等上野诸将率三千余军势进入，并协助高梨政赖、黑川清实、安田长秀、平子房政、栗林赖忠等家中重臣稳定北信浓诸郡的局势。

至于越后方面，谦信则是第一时间派遣使者前去安抚上杉景清，同时暗中下令坐镇越后的直江景纲、山吉丰守、山岸秀能、山村重信、下条茂胜、三猪长政等家臣严密监视麒麟山城的上杉景清，以防其悲痛之余举兵作乱。

虽然上杉景清本人是没有举兵作乱的想法，但是架不住近臣长谷川桥介和左左宗政的劝说。再加上越后、岩代两国的形势也随即严峻起来，八条家旗下的岩代众举动异常反常，甚至在冬季征召军势。这就让上杉景清不得不怀疑上杉家高层是要对自己下手了。

随后，上杉景清为求自保，一边在领内征召军势，一边对境目地带设立关卡、兵砦，以防来路不明之人进入。

与板城城主直江景纲获知上杉景清有意图谋反的举动后，当即将此事分别上报至江户城、若松城，并派遣使者前往羽前，请求长尾为重、松本景繁等上杉家重臣做好出兵小川庄的准备。

永禄六年，十二月末。

也就在上杉氏虎、八条景定、长野业盛、宇都宫定纲等人统辖大军行至陆前寺池城外之际，留守会津郡的内山满久就派人将上杉景清意图谋反的消息送来了。

景定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并没有将此事告知他人，就连自己亲信家臣的真田幸隆、八条景资等人也不知晓此事，只有他与上杉氏虎二人知道。

之后，景定就以冬季气候严寒为由，暂时在陆前一国进行休整，仅让参阵的田村隆显、相马盛胤二人率部返回本领。

“平三，你对此事怎么看？”入夜以后，景定就在寺池城本丸的小广间窗边坐着，一边望着越后小川庄方向，一边问着才进入小广间不久的上杉氏虎。

“上杉藏人景清与儿臣一样，皆是山内入道屋形殿之养子，但他身负与织田家联姻的重任，按理说不该有谋反的意图。”上杉氏虎并不认为上杉景清会谋反。

“村上周防守在与宇左美骏河守郊游之时溺亡，而且村上周防守生前就暗中与织田家有所往来，很难保证上杉藏人不受其影响。”景定有些无奈的说道。

“可村上周防守溺亡据说是意外，上杉兵部侍郎不是正在调查此事吗？结果尚未明确，上杉藏人一定是受了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才会如此的。”上杉氏虎还是有些不能理解上杉景清的所作所为。

“上杉藏人已在其领内征召军势，设立关卡、兵砦，随便一条都是意图谋反的罪名。眼下正值冬季，越后与邻近诸州的境目地带会因大雪封山而无法通行，若是上杉藏人在此时举兵的话，岩州、信州、羽州、上州、越中等地的军势将无法进入越后进行支援。”景定为此感到非常担忧，毕竟上杉景清有着不亚于其父村上义清勇勐。

“父亲的意思是，上杉藏人就是看准了眼下这个时机吗？”

“如今坂东八州、奥羽两州的军势大都因此次奥州征伐而参阵，而且越后七郡之中的有力武将先后被山内入道屋形殿转封至他国。更何况村上家在信州颇有声望，若是经别有用心之人的挑拨，此时确实是举兵的最佳时机。”景定在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看着上杉氏虎说道。

“这小川庄曾经是父亲大人的旧领，上杉藏人转封至此不久，人心为附，若是其大肆征召军势的话必然会影响来年的春耕。就算上杉藏人真的举兵谋逆，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真心追随。”上杉氏虎在思虑了一番后缓缓说道。

“话虽如此，平三你还要想到他是否会假传山内入道屋形殿之命来号召众人。”景定虽然不反对上杉氏虎的看法，但还是让他不要过于小看上杉景清。

“不过，上杉藏人真要举兵作乱的话，反而不会假传义父之命，而是会为其生父复仇为名举兵。但我方还是需要提防他派遣使者前往信州扇动村上家旧臣以及信州诸将发起国人一揆。”上杉氏虎经过景定的提醒后随即联想到村上家的根本之地是在信浓。

“嗯，山内入道屋形殿指认留守越后的是旗本众出身的直江大和守。若是真有御意传达，那也得是由直江大和守来发布，真是孺子可教也。”景定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父亲大人，事不宜迟，我等应尽快上书江户城，让留守信州的色部修理亮、斋藤下野守等将做好防范才是。”上杉氏虎急忙劝说道。

“嗯。”

然而，事态还是在向着不利于上杉家的方向发展。北陆道水军众仍在津轻、陆奥诸郡沿海稳定局势。

长谷川桥介和左左宗政这两个织田犬姬御前家臣就趁机劝说上杉景清于麒麟山城举兵，应趁着上杉家大军皆在奥州以及大雪封山之际攻略越后七郡，为村上义清复仇。

可就在上杉景清还在是否正式举兵而犹豫不决之际，村上义清马廻众出身的小野泽辅俊、吾妻清亲、酒井清信、乐岩寺兵太夫等人就纷纷表示村上义清必然是被上杉家加害所致，应立即举兵为其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