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一 荆州刺史，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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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於没什麽实际能力却喜欢搞很大排场、作风张扬的蔡瑁，刘基的确更加欣赏蒯越。

蒯越不是刘表提拔起来的亲信之臣，两人甚至还曾经是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同事。

当初，蒯越因为多谋善断的名声而被大将军何进招为幕僚，出仕何进，刘表当时也在何进手底下做北军中候，两人估计是在那个时候结交，成为朋友。

後来何进被宦官算计死，董卓进京，天下大乱。

而在此之前，蒯越已经意识到大乱将至，所以向何进请求外放做县令，离开了雒阳，躲过了一劫。

根据刘表後来前往荆州这个蒯越的老巢做刺史、然後蒯越不遗余力的帮助他稳固地位这个事情，刘基判断刘表出任荆州刺史这个事情估计和蒯越的谋划脱不开关系。

照理来说，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很是亲密。

不过後来蒯越被任命为章陵郡太守，不常在刘表身边做官，倒是与刘表之前没有什麽交情的蔡瑁後来居上。

蔡瑁不仅把妹妹嫁给了刘表，还在刘表成为镇南将军之後，被刘表任命为镇南将军军师，统领一定的兵权，权势仅在刘表之下，俨然成为刘表麾下第一亲信。

这期间发生了什麽，刘基不清楚，但也不在意。

他只知道，蒯越显然是被黄承彦说动了，有了改换门庭的想法，否则，他不会和黄承彦讨价还价。

他与黄承彦之间的交谈就是在讨价还价，看似放不下对刘表的情谊，实际上是在为自己争取更高的价码，想把自己和刘表的情谊打包卖给刘基，换一个更好的前程。

很显然，章陵郡太守的职权已经无法满足蒯越，蒯越还想要更多，并且明显不愿意再次被某个本土家族压上一头，对蔡氏後来居上的情况十分不满意。

以至於黄氏家族流露出一点想要领头投效刘基的意思的时候，便被蒯越察觉，然後表达了不满。

看这个意思，蒯越似乎是想要让蒯氏成为这个「头」，并且也有一些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刘基到底能给他开出什麽价码，愿意花多少价钱换取他的配合。

诚然，就算没有蒯越的配合，刘基也能用硬实力拿下荆襄之地，但是在那之後需要付出的治安成本可能就会高上许多。

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搞建设做生产不行，但是搞破坏扯後腿那绝对是专家级别的。

刘基可以忽略一个蒯越，但是不能忽略一个在荆州紮根数百年的百年豪族的家族底蕴。

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毫不费力的铲除这些地头蛇的地步。

孙策的前车之监犹在眼前，他不能重蹈覆辙。

如果蒯越真的有能耐可以帮助自己用更快的速度、付出更少的伤亡就获得荆州，那麽他完全可以许诺给蒯越丰厚的报酬。

他不介意暂时和这些地方豪族分享权力和利益，反正东汉这一百多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家都习惯了，没什麽不好。

但是有一点，刘基有点担忧。

这些正统家族出来的士人很明显都非常在乎大义名分。

如果自己无法消解荆襄士人关於曹操是天子代言人的这个印象，那麽当自己执行北上战略的时候，荆州这边万一上演一出後院失火可怎麽办？

且不说蔡瑁和蒯越。

刘表身边的那些人面对曹操的南下也是一个个的不愿意抵抗，文臣武将各个都秒变法国人，表态愿意抵抗的只占极少数。

那时候衣带诏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但曹操还是厚着脸皮做他的「汉相」，也依然可以得到大批士人的投效与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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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人要是进入他的领导班子里，到时候北上战略必然受到限制。

强行北上，万一这帮家夥和曹操暗通款曲，那可就不妙了————

於是刘基迟迟拿不定主意。

思来想去之下，刘基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他觉得这个人一定可以帮助他下定决心。

他让诸葛均先去休息，以便於之後继续当信使，然後派人去喊鲁肃前来见他O

鲁肃忽然得知刘基要见他，有些奇怪，又有些高兴。

自打诸葛亮投效刘基之後，刘基对诸葛亮的亲近就超过了鲁肃，这让鲁肃感觉很酸，为此没少折腾周瑜，把周瑜折腾得苦不堪言。

但是现在刘基又想到他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看吧！

还是我比较重要！

将军心里还是有我的！

於是，鲁肃高兴地赶去将军府，询问刘基有何事召见他。

刘基拉着鲁肃的手与他坐在了一起，将诸葛均带回来的消息全都分享给了鲁肃，让鲁肃为自己参谋一下。

鲁肃对刘基表现出的亲密态度很是满意，听了刘基的描述，遂尽职尽责的为刘基考虑起了这里面的得失问题，并且很快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如果将军询问肃这件事情到底该怎麽做，那麽肃会回答您，您应该给予蒯越足够丰厚的回报的承诺，换取他的协助，以更快更好的拿下襄阳，则荆州大部分土地都能传檄而定了。」

刘基皱着眉头，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这样做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我很担心那之後的事情，我之後是要北上与曹孟德争夺中原的，届时我甚至可能两路出击，从荆州北上威胁许都，到那个时候，如果荆州存在这样一批人，我会很不放心。

曹孟德毕竟拥立天子，有大义名分，就算真的和天子闹了什麽，天子还在他手上，汉天子大义名分所在，人们很难全然不顾，会有各种心思，我很难相信这群人会与我一同北伐曹孟德啊。

他们能安安稳稳呆在後方不作乱，我便心满意足，可我甚至担心他们会因为畏惧曹孟德兵锋而派人与曹孟德暗通款曲，出卖我军情报，叫我陷入被动，若然如此，却该如何是好？」

「此一时，彼一时。」

鲁肃摇了摇头，缓缓道：「将军目前与曹孟德并不是敌对关系，甚至能说是一种同盟关系，曹孟德必然不会在北有强敌的情况下选择与将军对抗，那对他来说无异於自杀。

只要将军不公开与曹孟德作对，不直接宣扬与曹操决裂，那麽曹操为了拉拢将军稳定後方，一定会尽可能地满足将军的需求，如此，将军在占有荆州之後，便可谋取掌控荆扬二州的正当名义。

有了正当名义，将军尽管可以将荆州重要官员纳入麾下，使其策名委质，如此，他们想要背弃将军的成本便高出许多，不得不妥善思量，权衡利弊，这样一来，将军的忧患便会大大减少。」

鲁肃说完，看着刘基的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多少，便继续开口。

「至於将军要北伐中原对抗曹孟德，且不说届时荆州人会忧虑，难道咱们自己内部就没有人忧虑吗？曹孟德四处征战，连败袁术、吕布、刘表，畏惧他兵锋的人有很多。

当初周天子讨伐郑国，却反被郑国打败，自己还身中箭矢，自此天下诸侯对天子不再尊敬，争雄争霸之事再也不能由周天子来控制，就算他是天下共主，又如何呢？

这天下之大，名义自然重要，但是将军，只要军力足够，名义，自然就会朝您奔涌而来，甚至不需要您刻意地去追求，所以荆州人畏惧的不是曹孟德，而是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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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闻言，心中的忧患也随之减轻。

同时也有些感慨。

兵强马壮为天子这个道理，是在五代十国时期的战火修罗场里被军阀们用刀枪打出来的，而在此之前，这个道理并不为人所共认。

在那之前，人们多少还是相信天命的。

办什麽事情，成就什麽功业，在很多人看来，都和天命以及出身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不外如是。

而就在这样的时代，鲁肃却能提出这种超前的观点，使刘基感到非常的难得O

於是他拍了拍鲁肃的肩膀。

「子敬所言，深得我心，是啊，荆州人畏惧的不是曹孟德，而是兵强马壮的胜者，如果我能赢，就算我只是前将军，他们也不会选择曹孟德，如果我输了，就算我是天子，他们也会投向曹孟德的怀抱。」

鲁肃笑了笑。

「将军所言甚是，以将军纵横两江、名扬江淮之能，区区蒯越，又有什麽不能驾驭的呢？只要能拿下荆州，些许官职而已，哪里有整个荆襄八郡重要呢？

将军的威势所在，将军的兵锋所指，别说蒯越只是荆州刺史，就算是现在的荆州牧刘景升，掌控荆州之地大权，又能如何？难道可以抗拒将军吗？」

刘基更是高兴，连连点头。

「既如此，子敬，以荆州刺史之职授予蒯越，你以为这样可行吗？」

「完全可行。」

鲁肃点了点头，说道：「若能如此，想必蒯越也能感受到将军对他的诚意了」

刘基稍稍放下心，笑着点了点头，握紧了鲁肃的手。

「届时，我还需要子敬与我一同应对。」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鲁肃也紧紧握住了刘基的手。

啊，这种感觉！

回来了，都回来了，全都回来了！

鲁肃非常开心。

和鲁肃商定之後，刘基在第二天找来了休息好的诸葛均，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诸葛均。

黄承彦帮助他游说荆州豪族，这份功绩他记在心里，对诸葛亮会多加照顾，如果黄承彦自己有需求，他也会给予足够的回报。

至於蒯越，若他能协助刘基取得荆州立下功绩，待刘基入主荆州之时，就向朝廷上表他为荆州刺史，还会增加他的食邑，任用蒯氏子弟为官，协助他治理荆州。

诸葛均顿时有些吃惊。

「荆州刺史？将军，您想让蒯异度做荆州刺史？」

刘基笑了笑。

「怎麽，你觉得不妥吗？」

「有一些不妥。」

诸葛均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缓缓道：「蒯异度深受刘表恩遇，却做出这种卖主求荣的事情，这样的人，怎麽配做一州刺史呢？」

诸葛均从自己朴素的道德观念出发，对蒯越有些看不起。

刘基没有反驳他的看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蒯异度这种人，没有人希望他是自己的部下，但每一个人都希望他会是自己的敌人的部下，我若不善待、重用这种人，又怎麽能让敌人的麾下遍布这种人呢？

这世上的事情，往往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明智的人会懂得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哪怕承受一些损害，只要能获得更多的好处，就可以接受这种损害。」

诸葛均被刘基的话语绕的有点懵，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不过这也无所谓，诸葛均带着一丝困惑离开了柴桑，乘船往江夏而去，准备前往转达刘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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