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 怎么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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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基来说，每一个士兵都是他的心头肉。

振武军就算没有上过战场，也是受过完整军事训练的军队，和一般没有受过训练就上战场的炮灰是不一样的，指挥他们不能和指挥一般炮灰一样。

刘基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把自己的军队当作炮灰来使用。

正因为如此，他才竭尽全力给军队提升著甲率，提升他们的战场生还率。

最开始，他的军队的著甲率只有可怜巴巴的百分之七。

经过一段时间的战爭缴获和工厂製造，全军著甲率已经突破百分之二十，向著更高的数字奔去。

就目前来看，除了给顶在一线的精锐搏杀军队配备优质全套铁甲冑以增强他们的战斗力和生存率，剩下无法分配到铁甲的士兵也不是就没有防具。

刘基通过连续的作战不断获得大量缴获，这些缴获中除了少数全套铁甲之外，还有很多著重躯干要害部位防护的皮甲以及大量的军盔。

铁甲装备给一线精锐搏杀军队，比如作为主要突破力量的长矛手。

而皮甲就装备给刀盾手和弓弩手，让他们也具备一定的防御力，不至於简简单单就被击中要害杀死。

说到底，刘基花费大价钱训练这些士兵，也不是为了把他们当作单纯的耗材来使用，而是想让他们成为高生存率的优秀士兵，陪他一起杀穿东汉末年。

他对这些士兵是很有感情的。

可惜，无论在哪个时代，对士兵有感情的统治者都是少数，比如刘基面对的刘勛显然不是什么对士兵有感情的统治者。

刘基的索敌哨骑很快就把刘勛所部军队的粗略情报带了回来，张紘那边综合了全部的讯息之后，再把精简过的重要情报告诉了刘基。

“刘勛的军队阵型很乱，只有少数精锐有阵型和队列，大部分士兵没有著甲，很多人甚至连鞋子和裤子都没有，武器也是不成体系，什么都有，甚至还有农具。

至於骑兵，数量不多，一眼望去也就数百人，护著帅旗和刘勛，整体人数大约在两万人以上，真正可以冲阵搏杀的精锐，约一千上下，数量远远少於我军精锐。”

张紘显得很轻鬆，笑了笑。

“將军，此战必胜，而且是大胜。”

“那是自然的，也不看看我往军队身上砸了多少钱。”

刘基笑道：“刘勛砸的钱不可能比我多，至於砸下去的钱有多少能用在士兵身上，也不好说，付出远远不如我，又如何能打败我？”

“这才是真正的道理。”

张紘大笑道：“如將军这般爱兵如子之人，真的很少见到，能让士兵吃饱，还能提供足够的兵餉，所以士兵都很愿意为您效死，开战之前，您已经胜了。”

“所以我能贏，他们只能输。”

刘基呵呵一笑，对张紘说道：“子纲，差不多了，准备开战吧，儘快结束战斗，別让咱们的士兵太过疲劳。”

“唯！”

张紘领下命令，立刻传令给身边的参谋官们，让他们行动起来，把刘基的命令传遍全军。

不一时，战鼓声、號角声接连响起，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军队再次动了起来门然后，他们集体发出了战吼声。

必胜！

必胜！

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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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齐划一的战吼声响彻天地，传了很远很远，以至於正在接近刘基军阵的刘勛所部前军都能听到，並且为之震惊。

统领前军的刘勛从弟刘偕对此感到不安，於是將消息告诉了自领后军的刘勛，让刘勛多加小心。

刘勛得知，心中虽有不安，但表面上依然云淡风轻，甚至嘲讽刘基这是“虚张声势”。

他身边的刘哗看在眼里，心中却感到浓浓的不安。

但是这些事情他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他只是刘勛麾下的谋士，为刘勛出谋划策，听不听，还要看刘勛自己的意志。

反正就目前来看，刘勛是不太愿意听的。

而很快，这场野外遭遇战便迎来了序幕。

刘偕率领前军抵达了刘基挑选的战场，一眼望去，只见刘基的军队军容严整、装备精良，一线士兵结阵、著甲，有盾牌，长矛矛尖闪著寒光。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刘偕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些歪瓜劣枣们。

这仗————

真的能打？

怎么感觉好像打不贏呢？

但此时，刘勛的进攻命令已经传达到位，刘偕没办法，只能下令全军进入进攻状態。

向刘基的军阵，发动猛烈进攻！

刘勛在后方发布了进攻命令之后，就对身边的刘曄说道：“当初孙伯符在袁公麾下不过一小儿，屡次口出狂言，妄自尊大，后来渡江南下，攻略二郡，所到多杀戮，袁公甚至还为他感到高兴。

结果此獠不知恩义，背叛袁公，越发狂暴，滥杀无辜，最后被刘基打败，身死族灭，实在是罪有应得，至於刘基，虽然有剷除孙策的功劳，但是就算没有他，我料孙策迟早也会命丧江东。”

刘哗想了想，心中还是纠结和担忧。

“话虽如此，孙策无愧驍勇善战之名，横行江东，无人可当，只有刘敬舆能打败他，我听说他善待士卒，爱兵如子，士兵都愿意为他效死力，府君万不可轻视他啊！”

“我当然没有轻视他，否则我会带著全部主力来迎击他吗？”

刘勛摇头道：“不过，他到底年轻，不会有太多的经验和能耐，之所以能立下大功，我想大多是因为气运使然，让孙伯符死於他手，待我与他大战一场，便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善战！”

刘勛这边正说著，没过多久，后军主力距离战斗前线只剩下一小段路的时候，忽然一阵骚动。

刘勛和刘哗都很意外，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於是刘勛命令自己的亲卫骑兵向前观察情况。

很快，亲卫骑兵们纷纷返回，脸上带著惊惶之色。

“將军！大事不妙！前军溃败了！溃兵已经退到大军前方，大军前进的路已经被溃兵们堵住了！”

“什么？！”

刘勛和刘哗因为过于震惊而一起发出了声音，刘勛甚至还差点飆出了海豚音。

怎么就败了？

前军和刘基的军队交战至今似乎还不到半个时辰吧？

这就战败了？溃退了？

刘勛不愿意相信，但是前方越来越大的嘈杂声是无法忽略的，更可怕的是，这嘈杂声之中，竟然还掺杂起了一阵完全不同的喊杀之声！

刘曄似乎也听到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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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之余，连忙一伸手抓住了刘勛的衣袖。

“府君！大事不妙！刘基的军队似乎追杀过来了！溃兵本就惊慌，一旦与我部相撞，更兼背后追杀，恐怕很快会酿成惨剧！大军也会快速崩溃啊！”

“这————我————”

刘勛脸色惨白，一时间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就溃散了？

怎么就追杀了？

怎么连我的主力也要崩溃了？

“府君！惟今之计只能后撤至居巢县，然后收拢溃兵、固守城池、等待援兵，这是最好的办法，府君！速速离开！若是晚了，就离不开了！”

刘曄抓著刘勛的衣袖一阵摇晃，摇来摇去，可算是把刘勛给摇得回过神来了。

他盯著刘哗看了看，眨了眨眼睛，忽然甩开了刘哗的手。

“不行！我不能走！走了，就真的完了！继续进攻，或许还能撑得住！还能挽回败局！传我命令！大军向前衝杀！如有拦路溃退者，杀！”

刘勛传达了自己的命令，令亲卫骑兵立刻去传令给各级军官，敲响战鼓、吹响號角，发起最后的进攻！

刘曄听的大惊失色。

“府君！大军已乱，军心已经动摇！此时若不撤，就真的走不了了！”

“荒谬！大战才刚刚开始！我身为主將，怎么能走？”

刘勛怒不可遏，吼道：“我怎么可能输在这里？我连刘基小儿的面都没见到！我不可能输！给我冲！给我杀！谁都不许后退！杀！！！”

很显然，刘勛已经不再理智。

刘曄虽然很想挽回些什么，但刘勛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命令下达之后，刘勛拍马向前，带著自己的亲卫骑兵就衝上了一线。

战场上鼓声隆隆，號角声此起彼伏，喊杀声环绕在刘曄身边，可本该感受到火热情绪的刘哗却莫名的感觉到遍体生寒。

这是怎么回事？

刘哗好像不知道，又好像已经知道了。

刘基却不管这些。

第四军和第五军虽然第一次正式上战场，但是长期的训练和充足的伙食待遇使得他们的战斗力相当在线。

最初的紧张过去之后，他们很快就进入了状態。

刘基的指令通过鼓声、號角声和旗號传达到高级军官，再通过高级军官传达到中级、基层军官，进而传递到一线士兵，一线士兵再將指令执行到位。

士兵们按照刘基传授的標准作战流程和標准野战军阵展开进攻，互相之间紧密连结，严格遵守军官的指令做出战术动作，或者是举盾抵挡、或者是挥刀劈砍、或者是挺矛刺击。

数千人接战的正面战线上，振武军士兵们的行动几乎是整齐划一的態势，身在这样的战场上、处在这样的军阵之中，他们仿佛失去了自我，只是这个军阵的一份子。

他们就像是一台机器当中的零件，所有的行动目標都仅仅只是为了让这台机器更好的运行。

击杀、斩首？

这些不重要，刘基有专门用来计算战功的队伍和算法。

士兵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在战场上、在军阵里，忘掉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告诉自己一一我是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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