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三杯毒药

“报！报！报！”一个斥候步履匆匆地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韩帅！城外！城外有数万敌军！”

韩雍双目闪烁，轻声问道：“你说什么？城外发现了贼兵？”

探子跪地言道：“正是！韩帅！是吐鲁番大汗的大旗，小人看得清清楚楚！”

“来者几何？可曾探明？”老将军朱永赶紧追问道。

“数万之众！恐怕，恐怕比我们的人还要多！眼下玉门关已经被围困住了！”探子急切地叫道。

韩雍猛然一愣：“什么？你说什么？”

探子正要开口重复却被突然冲过来的韩雍一把推开，就见韩雍还未来得及穿戴衣甲便直奔城楼而去。

老将军朱永、大胡子周吉以及诸多副官、将领紧随其后，一同奔赴玉门关城楼之上。

“我的个乖乖！”周吉惊叹着愣神远眺，自城头向城下远远望去，城下尽是乌泱乌泱的黑衣黑甲，旌旗遮空，刀枪如林，鼓声犹如九天雷动撞人心魄，号角呜咽幽长摧人心肝。

“这，这少说也得有五万人马吧！”周吉收了收自己僵硬的下巴好不容易才开口打破许久的静默。

韩雍与朱永更是惊骇不已，瞠目结舌地盯着城下万数大军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所适从。

“这，这究竟怎么回事！”韩雍惊问身边将领道。

王将军更是木讷地瞪着两眼，痴痴傻傻地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我，韩，韩帅，小人也不清楚啊！”

少时，慕容与陈可儿闻得此讯也一起登上城楼查看：“吐鲁番断然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军力，这一定是关西七卫的兵！看来贼人是做出了殊死搏斗的架势，势必要拖住我们，为远在京城的阿黑麻拖延时间！”

老将军朱永一脸平静地紧缩瞳孔缓缓说道：“看来他们的目的就是将我们困在此处，让我们不能回京救援！如此恶毒的奸计恐怕酝酿已久了！”

目前的局势万分危急，不能再耽搁了。想必此时汪直的十万人马也会遭遇阻击。

韩雍看罢转身就快步下城楼，同时呼喝王将军道：“传令！所有将领帅府议事！”

军号一响，钟鼎震动。

玉门关大小将领悉数来到帅府听令，韩雍端坐堂上，威仪自显。

“慕容大人！本帅将城中所有精锐骑兵交付你的手中，在天黑之际本帅会在城东破开一个缺口送你等突围！”韩帅将一支调派骑兵的军令递给慕容。

慕容作揖退下。

“王将军！你负责坚守玉门关大小城防，事无巨细，事必躬亲，此一役事关大明存亡，你务必尽心竭力！”韩雍再三叮嘱，对于国家军政他不敢留有半分马虎大意。

王将军拱手接令，徐徐退下转身直奔军营而去。

“老将军！”

“朱永在！”

“本帅在此坚守玉门关！以防贼兵！我们这五万人马恐怕要困顿在此了！请老将军随慕容突围，向周围城池请求救兵！解救围困之难！”

老将军朱永眼神闪烁，渐渐直起腰板来说道：“韩帅是要老夫当逃兵？老夫可从来不曾逃过！莫不是看不起老夫！”

韩雍赶紧说道：“老将军何出此言啊！求援也是一件莫大的功劳，怎能是逃呢！”

朱永却是执拗脾气无论韩雍这么说也只是板着脸：“呵，那老夫向韩帅请一道军令，老夫请守卫城池，韩帅带人杀出重围搬求救兵！”

“这……”

朱永继续轻言睥睨道：“韩帅不需多言！请韩帅收回成命！将守卫玉门关这份将令交在老夫的手中！”

韩雍还在犹豫不决，但是身边将领纷纷劝说道：“韩帅！既然老将军执意如此还是遂了老将军的愿吧！”

“是啊！韩帅，现在京师危急！千万不能再犹豫了！京城那边等不得了！”

韩雍当机立断，斩钉截铁大声说道：“好！朱永听令！三军清点共四万三千余人，其中所有轻骑五千人交由慕容大人带领奔赴京师…….”

“韩帅！”突然堂下一个声音打断了韩雍，韩雍侧目一瞥才发现位列左右将领之后的忠顺王罕慎突然冒出来！方才正是他打断了韩雍的话头。

韩雍悻悻不悦，他知道罕慎因为自己没有答应其请求收复哈密卫而有所埋怨，此时玉门关危难，大明动荡之际他又想做什么！

“韩帅！城中不是轻骑五千，而是六千！”罕慎答道。

“六千？你什么意思……”韩雍不明白罕慎所言到底是何意，随后他恍然明白过来，“王爷，王爷是说……你还有一千轻骑！”

罕慎朗然答道：“正是！小王愿意将属下一千轻骑交付出来，挽救大明存亡局势！这也是小王略尽绵薄之力！万望韩帅成全！”

朱永不等韩雍发话便应声答道：“好！王爷对我大明果然是忠心耿耿，在此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才能看出谁人忠奸！呵呵呵呵，好！”

韩雍见朱永答应得这般快自己也不能再多说什么，虽说朱永对于其已一番夸赞，但是韩雍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清楚，罕慎时时刻刻打得算盘，下的赌注无不都是为了哈密卫，这一次他若是赌对了，他便可以翻身上位，收复哈密卫，拿回他的故土指日可待。

天下熙熙攘攘皆是利来利往，罕慎在此刻也是下了一场赌注！

韩雍点头应允下来，接过刚才的话茬继续说道：“好！王爷肯鼎力相助，本帅便却之不恭！轻骑共六千人交由慕容大人带领先行返京！本帅会自提一千人马寻机突围寻找救援，那就烦请朱永老将军与其他将军留驻在此，坚守玉门关，守住我大明的一土一寸！”

老将军朱永抱拳拱手，凛然说道：“老夫必定不负韩帅所托，我大明山河一尺一寸，不让分毫！”

“好！”韩雍与众人商议罢便各自吩咐下去，收拾整备，后又等待探子报回敌军防卫部署，好找出慕容等人可以突围的口子！但是慕容心中早就想到：既然敌军有此防备，那么城东必然有大军把守！

少时，探子快马回城报信城外敌军防卫部署，结果却如慕容料想的截然相反，根据探子得知，敌军对于玉门关城东的防备却不甚严，与其他方位兵力相差无几，这反而引起了慕容的兴趣。

“慕容大人，是不是你高看了那些蛮子，他们久居塞外，民智未开，怎么可能知道善用计策，到底还是脑子灵光方面吃了大亏啊！哈哈哈哈……”韩雍得知之后畅然大笑道。

但是慕容却不以为然，开口说道：“韩帅不可轻视了这些人！要知道他们可以在东山设伏拦截我五万大军，还可以悄无声息地连下北地多座重镇，杀奔京城之下！由此看来，他们断然不是什么鲁莽无谋之辈！这边一定是一个圈套！”

听了慕容的分析，韩雍也是心中暗服。他便放下了自己孤高自傲的性子，望着面前的地图沙盘请教玉门关本地的将领道：“如果想要从玉门关至京城，有几条路可走？”

将领答道：“韩帅！自玉门关去京城足有三条路！其中一条路就是东山一带的山路，这里道路崎岖难行，不适合快速行军，骑兵万万不能行！第二条路就是东山与望山所夹的这个幽谷！”

“但是这幽谷断然不是行军之路，如果不是蠢材必不会走这条路行军！”

“第三条路就是敌军把守的东门要塞！这是一条官路！畅通无阻，适合行军！”老将军朱永突然说道。

将领连连称是：“老将军果然了得，不错，就是这条路！最为适合大军行进！不过……”将领突然顿住，众人也明白他没有透露的话是什么意思，那第三条路！也就是敌军围困的城池东侧，一定是一个陷阱圈套，就等着城里的人钻进去！

“老将军！您有什么办法？”韩雍转而问道。他的意图很明确，朱永对于西北地形地势的了解，莫过于自己家门口，他一定能够知道还有什么路可以离开玉门关返还京城。

老将军借着泛黄的灯光，两条眉毛拧在一起久久不言，从他的反应与样子来看，估计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

“眼下放在我们面前的这三条路实则是两条路！为了与时间赛跑，我们必须放弃山路！那么就只有这两杯毒药供我们选择！我们总不能铤而走险，走幽谷吧！那样我们很有可能还没有离开玉门关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周吉突然说道。

“这条路亦然如此！敌军一定在这里布下圈套！就等着我们自己钻进去呢！我们恐怕必须选择一杯毒药喝下去了……恐怕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慕容默然，他的思绪千回百转试图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目下就是要与汪直大军会合，令其快速返京救驾！那么我们便不得不壮士断腕！兵行险招了！”

慕容突然抬眼，满眼凶悍的目光注视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