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血海深仇

一行人也不顾收拾准备，绕过那一片胡杨林后摇摇晃晃直奔哈密卫。

慕容不敢歇息，生怕在路上多生变故，以防宁康公主再陷入镜中轩杀手追捕，他们并未在前头镇子歇脚，却是一路向西亳不耽搁。

“大人，前方再行数十里就是哈密卫了！”有禁军放出期盼的目光就说道。

“不知道罕慎等人会不会在此迎接！”

“想什么呢，我们的行军计划都是临时更改的，估计早就误了日子了，怎么可能有人在此等候呢！不如先请几人去前面探探路？”

慕容点头应允便嘱咐两名心腹道：“你们差此手书面见忠顺王，请他出兵迎接保护宁康公主安危！另外，遇事果决，小心谨慎！”

几人领命当即骑马冲出。

“我等还是换下这身装束吧，好歹也是送公主迎亲，这衣服首饰，梳妆打扮可马虎不得！”有人提议道。

慕容点头示意，随即命陈可儿与双儿等人服侍宁康公主更衣梳洗，临近哈密卫当然不可马虎。

“大人！锦衣卫千户周吉拜见！”

慕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轰动，慕容头也不回一下地问道：“伤都好了！”

周吉满怀自信地拍着自己硬实的胸口笑道：“大人记挂，小人伤势无碍！”

“那就好，正好缺一人手看顾原克，你最为合适不过！”慕容望着前路就道。

周吉笑着挠头，他晓得自己在军中多么重要，虎耀先不服约束终日饮酒不可靠，只有他这么一个左膀右臂可供使唤，这番伤势痊愈自然少不得他的份儿，慕容也较为倚重。

“大人！不知道原克那小子怎的逃出城的，还追到了这里，要不要我逼问一下！”周吉压低声音问道。

慕容瞧了他一眼并未许诺也未曾拒绝，周吉当然明白慕容默许的意思，便笑着骑马直奔队尾而去。

“大人尽管放心，把那小子交给我吧！”周吉呲牙咧嘴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寻到了仍在队后养伤的原克。

周吉翻身下马走到原克处，就见宁康公主也在此处便上前说道：“公主殿下，此人是善是恶尚不明朗，烦请公主殿下还是远离为好！”

宁康公主斜了周吉一眼，当即面露凶相瞪着周吉就说道：“本公主要做什么，还轮到你这个奴才在这里指指点点了，赶紧给本公主滚开，莫碍了本公主的眼！”

车板上无精打采的原克微微挑动眼皮，嘴角忽地上扬就笑道：“呵呵呵呵，大胡子，别自讨没趣了，快快闪开！”

周吉躬身答礼，随后示意身后两个禁军搀扶宁康公主离开：“公主，得罪了！此人奉慕容大人命令，仍需审问详查！”

“大胆！”宁康公主噌地站起来，杏目圆瞪指着众人厉声呵斥，“你们这些人都给本公主听好了，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他一根汗毛！”

双方陷入了极度尴尬之中，伴着瑟瑟寒风却因争执忘却了刺骨的冷。

周吉也不想与宁康公主争执不下，于是先服软道：“公主，属下并非要为难他，只是询问些话，并不会伤及这人性命！”

“好啊，本公主陪同你一起审！”

“这……”

周吉见宁康公主这般强势的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就道：“还望公主就在一旁听候，不可插手！”

“啰嗦，快些！”宁康公主不耐烦地挤眉弄眼颇为嫌弃地说道。紧接着她便走到原克身边，矮身附耳道：“别担心，我在这里他们不敢胡来！”

周吉也想不明白为何宁康公主会袒护这个底细不明的人，趁着队伍暂歇片刻，他们正要再审原克。

“在京城诏狱里都不曾撬开我的嘴，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的事与尔等无关！你们只需放我走，大路朝天，各不相扰！”原克不等周吉开口审问便先行说道。

周吉捋着自己下颌乱如杂草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哎，兄弟何必如何说，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我们就这般相待也太不讲情面了！”

原克满不在乎地摇头低声笑道：“情面？都说锦衣卫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你们怎么能够讲出什么情面，呵呵呵……

周吉皱了皱自己的浓眉便笑道：“都是世人传言罢了，怎么可能有如此不通情理之人，我们也是有恩必报，有仇必偿的！可不要被坊间流言蒙骗……”

半晌的寂静使得周吉有所尴尬，他转而直奔主题道：“我家大人也不想知道你因何来到这里，也不想知道你如何逃出诏狱……”

原克忽地问道：“那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为何要救你们？”

“正是，你与镜中轩为何会至如此地步，因何撕破脸皮，又因何救下那客栈一干人等性命！”周吉切入主题，单刀直入。

原克早就知道慕容想问这个问题，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宁康公主便重重地倒在车板上叹了口气道：“这，这可是我自己的事，有必要告诉你吗？”

周吉立即应声道：“呵呵，那可就洗不脱你的嫌疑，我可以怀疑你是有所目的而来？所为宁康公主？”

原克双目忽地一亮，俄而笑言道：“大胡子，你仔细动动你的脑子，在京城时我完全有可能杀掉你们的公主殿下，何必费力追到这茫茫戈壁滩上费心劳神，寻机刺杀？”

宁康公主觉得原克所说言之有理便频频点头，颇为傲娇地瞪着周吉仿佛是在挑衅。

“呵，这我自然知晓，可我们眼前并不清楚镜中轩的目的如何，到底为何劫持宁康公主，目的不清，我们也不敢妄加揣测，所以你的目的同样尚不明朗！如果你无法说清，你同样值得怀疑！”周吉说得头头是道，据理力争完全有所信服力。

“好，那我告诉你！往事种种还是又要提起啊……”原克长身叹气道，一番往事回忆犹如漫江河水滔滔涌上心头，此时不知何时慕容等人已到眼前，纷纷等着原克讲述。

原克知道此时再不言明详细只能使得自己被猜疑更深，他斜眸一视面前的诸人就说道：“人都到齐了，可请诸位静听！”

此时众军在此地歇息，尚且不明前方境况唯有在此处暂歇。眼前临近哈密卫不过数十里，但是慕容出于警惕不敢冒然进驻，毕竟一路之上俱是镜中轩贼人虎视眈眈，反而到了此刻没有一丝动静，这使得他心中忐忑不安。

“我虽然是镜中轩夜摩天大人麾下的艮山使者，但我的父母也是被镜中轩残害！自小收在夜摩天大人手下，一步一步坐到了使者的位子上，但是血海深仇我一刻也不曾忘记，就一直蛰伏在镜中轩之中，直待有朝一日得以报仇！”原克平躺在车板上，想起了往日种种，双目里泛起了泪花。

“哦？你与镜中轩有如此血海深仇？那么此次相助我等就是为了报仇？”周吉追问道。

原克无心理睬，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血海深仇，至今未忘……”

“所以镜中轩潜伏京城一行，你是随行还是暗中跟随？还有那当铺的大朝奉……镜中轩为何痛下杀手！”周吉懒得听原克讲述什么家仇深恨，反而追着他询问道。

慕容先是抬手示意周吉莫要急躁，示意他缓和下来慢慢听原克讲述，宁康公主也使了一个眼色责怪周吉甚是多嘴。

“当铺的大朝奉啊……他是镜中轩安插在京城之中的内应，后来此人背反镜中轩为轩主得知，故而轩主下令铲除此等异类叛徒，我只知道那么多，所以我早些留候在那当铺欲要提醒朝奉脱身，这才遇上了宁康公主！”

慕容细细思索后才想起来，突然皱眉怀疑问道：“所以那个转轮镖，就是你留下要提点大朝奉的……”

“正是！”原克说道，“至于镜中轩缘何强攻诏狱，想要诛杀那个大朝奉我就不得而知了，想来他身上有何秘密只有轩主清楚，他们一行的目的我自然不知晓！”

“那城西镖局惨案？你又知晓多少？”慕容反问一句道。

“什么？城西镖局？我怎的知道什么镖局惨案？”原克双眉紧皱像是不清楚慕容所说之事，慕容以目色示意周吉，周吉当即会意明白。

“城西镖局楚天横一家被灭门，而其中发现了一头转轮镖！故而怀疑那灭门惨案乃是镜中轩所为！”周吉朗声说道。

原克若有所思地瞪大了双目，两肘突然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随后又缓缓躺下：“按理说转轮镖是镜中轩的信物，不应当随意丢弃，那么城西镖局也是他们的目标？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可知道京城里还有哪些镜中轩的内应，或者那城西镖局是否也与镜中轩有些瓜葛！”慕容曾经仔细地探查过案发现场，推断出城西镖局灭门惨案应当是楚家熟人，故而有此一问。

原克眉目紧皱，脑海之中翻阅着种种技艺，恍惚之间便想起了什么东西又缓缓摇头：“不，不清楚……”

周吉一眼瞧出此人言语支支吾吾，有所隐瞒正要上前呵斥逼问，却被慕容默声阻止，周吉瞪着慕容，眼神之中似乎在询问，慕容只是摇头……

远处，马蹄声雷动奔来，遥见一人策马狂奔而至。远远听闻一声：“大人，大人，哈密卫忠顺王罕慎已出城迎驾宁康公主，约大人于前方的十里长亭相见！”

慕容沉吟片刻便说道：“大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