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波未平

“别动！静观其变！”狼官儿在盖叫天身后轻言轻语道。

“什么！主上，这……”盖叫天还是耸了耸肩膀却被狼官儿那深厚的掌力按住。

“稍安勿躁！且观察观察！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招！”狼官儿呼吸谈吐皆有内力加持，双掌紧贴在在二人的后心，一股股的暖流接连不断地朝着二人的丹田俯冲。

燕有炘呲着那一口黄白相间的牙齿，笑得浑身发颤。手中的短刃匕首不停地在慕容无熙的身上擦拭摆弄，随后用刀面狠狠地拍了拍慕容无熙的脸皮。

“可惜啊，你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不能够留你，因为……”燕有炘忽地顿住，“只能有一个可以活着出去！”

慕容无熙再无半分力气，燕有炘的那一脚好似千斤重，压在慕容无熙的胸口令他无法自在喘息。

“好了！也该送你去见你爹了！”燕有炘长叹一口气，耸了耸自己的肩头轻快地吐气道。

“真是怀念啊！从我们这些日子的交集来看，你的确是一个好人，但我却是一个坏人！我们注定道不同，毕竟同处狼门，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与活命为友！”

言讫，那把明晃晃的刀渐渐地悬停在慕容无熙的头顶上，刀身映着日光闪闪耀眼，慕容无熙惺忪着双眸成一条缝隙，即便想要反抗也再无半分力气。

“嘿嘿嘿……慕容无熙！下辈子吧，下辈子愿我们不要在狼门遇见，那时候你我或许会是不错的朋友！但是这辈子，你我终究是对头！嘿嘿嘿……”

燕有炘邪魅一笑，这把匕首就要抹过慕容无熙的咽喉动脉。

“咔擦……”

那是刀刃撕裂皮肉筋骨的清脆声响，但是慕容无熙却未曾感觉到一丝疼痛。

那动静却格外瘆人发颤，慕容无熙直觉得头发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好似受惊得河豚一般，全都鼓了起来。

“啊……”紧接着，淅淅沥沥的水滴噼里啪啦地砸在了慕容无熙的身上，他猛地抬眼一瞧，双目微微一眯躲闪着刺眼的目光才看清楚，满口鲜血的燕有炘直挺挺地愣在自己面前。

他的双目瞪得浑圆，尽是惊骇神色。他的小腹露出来一把血红色的长刀，火红的鲜血沿着刀刃流至刀尖，迅速结成一滴落在慕容无熙的衣衫上。

“无极……”

慕容无熙惊诧地发现，燕有炘的身后是慕容无极提着刀，一只手仍旧握在刀柄上，他面目凝重，双目射出凛凛精光，嘴唇微微抿起紧绷，这种气势令人觉得有些心生畏惧与寒意。

燕有炘直挺着身躯，他那佝偻的腰背终于挺了起来，正要回头的时候，慕容无极突然低声在他身后喃喃道：“师父！徒儿出师了……”

这一声，燕有炘好似犹如雷击一般，脑子“嗡”地一声，他本要回身但是终了还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燕有炘倒下了血泊之中，满脸的悔恨与懊恼，双目迟迟无法闭合，直到自己断气体凉的那一刻，他也始终没有合上自己的两眼。

慕容无极面无表情地迈过燕有炘的尸身，或许在燕有炘弥留之际仍旧可以看到，慕容无熙一个大步跨过了自己的身体，但是除了悔恨还是悔恨。

慕容无极扶起倒在地上的慕容无熙，面色依旧冷厉无晴。双眉紧锁不开，时不时地瞥向已然断气的燕有炘。

“你没事吧……”

慕容无熙摆摆手，捂着炙热滚烫的胸口，微微皱眉就道：“并无大碍！还死不了呢！”

就在此刻，一个身影快步跑来，两兄弟定睛一瞧，那人却是大凌。

“哎，可算找到你们了！”大凌先是跑到二人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喘气，气息断断续续，“好险，方才差点就叫那几个东厂番役给我乱刃分尸了！”

此刻他猛地一瞥，赫然发现燕有炘扑倒在地，身下的血泊向四外流淌延伸，两只眼睛鼓得滴溜圆，死死地盯着大凌。

大凌惊叫一声，连跳几步闪在慕容无熙的身后就道：“这，这……这家伙怎么死在了这里！谁，谁杀了他……”

大凌的眼睛来回转动，直盯着默然无语的慕容两兄弟。

“我杀的……”慕容无极突然的一句话使得大凌身躯摇晃颤抖。上下牙床猛打战，言语都已然说不清楚。

“你，你你你，你杀了他！”大凌惊疑地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慕容无极，转而笑嘻嘻，“别开玩笑了，你这般个头，你这身功夫想要杀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小崽子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慕容无极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凌露出一副不屑的神色，冷哼一声本要继续问慕容无熙。

可慕容无熙也回头正视他道：“就是他杀的！”

大凌忽地木然不动。

“你，你们……这，这，他，他……”大凌此刻语无伦次，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正当慕容无熙提气的那一刻，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刀剑出鞘的响动。

慕容无极显然也忽地意识到，他回头去看的同时才赫然发现，大凌在慕容无熙的背后缓缓地拔出了一把匕首。

“小心……”

慕容无极提点的这一句为时已晚，刀尖已经刺穿了他的衣服，没入了慕容无熙的后背。

“啊！”慕容无熙猛然感觉一阵剧痛从背心袭来，他轻叫一声，身手回转当即一掌推开了大凌。

大凌受了慕容无熙一掌只是微微后退几步，顺势拍落身上的灰尘笑道：“呵呵呵呵……”

而在一旁疗伤的狼官儿等三人已然有些惊错，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三人都来不及反应，为何慕容两兄弟成为了众矢之的！

“为，为什么……”慕容无熙的背后仍然插着那把匕首，鲜血殷红了他的衣衫，他强忍着疼痛询问道。

慕容无极一撇之下才发现，那把匕首正是曾经在狼门禁地里，慕容无熙一直未曾离手，也就是狼门命案频发之时，凶手的匕首。

刀柄已然有些脱色，不知道这匕首是否已然暗生锈迹。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在这狼门的规矩下，只能活一个！”大凌的神色一变，曾经的眼神满是迷茫与惊惧，现在却教阴狠与毒辣替代，那目光如炬，好似毒蛇一般冰冷。

“你就是潜伏在狼门之中的高手！那个命案背后的凶手！”慕容无熙有气无力地说道。

大凌面色微变，好像有所惊诧又继而变得平静下来，继续说道：“好似你已然料到了！不过我也不会吃惊，因为你的聪明才智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惊讶！”

慕容无熙本就身有内伤，方才又遭了大凌这一通偷袭，即便是铁打的钢筋铁骨也撑不住了。

他猛地一个趔趄单膝跪地，紧接着就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面色苍白地问大凌道：“你，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大凌见到慕容无熙这般惨兮兮的模样，便开怀大笑道：“哈哈哈……目的？没什么目的！人活一辈子，都是为了活命！仅此而已！”

慕容无熙一手撑地，一手扶腰，艰难地吐出牙缝儿之间的每一个字：“活着，活着……也是为了活着！前一个一样，你也一般！”

大凌慢慢地屈身面对慕容无熙，摇头苦笑道：“慕容无熙啊慕容无熙！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包袱太多，你太疲惫了！这些东西负累着你，你的性情也导致了你有此横祸！这怪不得我！”

突然，大凌直觉得脑后生风，响声雷动。

大凌并未回头，而是盯着慕容无熙冷笑数声，当即抬手微微弹指，一道内力击出，慕容无极应声倒地。

“无极……”

“你还是关心关系你自己吧！你现在自身难保，还要在乎这个小崽子！呵呵呵……”大凌嗤嗤笑道，一把狠狠地抓住慕容无熙的头发，凶巴巴地瞪视着他，“瞧瞧！瞧瞧！你们两个现在都要死，只不过你会先早他一步！”

慕容无极翻了几个身又冲过来，但是大凌未曾回头又将他打翻在地：“不自量力，不知死活！”

狼官儿等人也纷纷惊愕疑惑，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功夫内力全然不输于慕容无熙，竟然隐藏在狼门这么久，全然没有察觉。

伪装，果然可以保命！也足以杀人于无形！令旁人浑然不觉。

“哈哈哈哈……”大凌的笑声尖锐刺耳，响彻云霄。

这笑声之中满是得意与猖狂，既是狂放与傲慢，也是宣泄与不羁。

“这一日我等了许久，终于……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待我杀光了狼门的所有遗孤！那么我就是离开这狼门，敲开锦衣府的大门！”

“这就是狼门那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慕容无熙恍然醒悟，鼓气说道。

“不错！只有一个人活到最后！无论使用了什么招式！他都可以得到狼门的提拔与传教，日后必然会入职锦衣卫，飞黄腾达！哈哈哈哈……”大凌幻想着，好似发了癔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