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以耳为目

如此之下竟然闹出了人命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怎么会这样！”狼官儿也左右顾视，“快让萧无声收手！”

“主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也不过是这个道理！以此方法也可以挑选出一些能人高手来啊！”传言却阻止狼官儿，一板一眼地说道。

“萧无声的本事你我还不知道！这些人即便是好苗子也不可能承受得住萧无声这一绝技！快教他收手！”狼官儿急切地喝道。

“是！”曾前人点头轻身一起，转身来到萧无声身前。

霎时，箫声停断。

众人才稍稍缓和下来，但是太阳穴还是有些许的阵痛感，一突一突地好似要爆裂。

狼官儿言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将这些人都带下去！”

游一方等人眼见狼官儿面色阴沉，毫无喜色便心知不好，但是却不知道狼官儿因何生气烦闷，众人只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多舌半句。

慕容无熙轻轻地取下眼前的黑布，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但是面前的景象却与他所听见的完全不同。

左如意猛地倒地，半晌无法苏醒过来。

“如意！如意……”左吉祥甚是担忧地将左如意抱起来，眼见左如意的双耳淌着鲜血煞是心痛。

“死不了！只是晕过去了！”燕有炘斜眼一瞧便知一二。

“快走！都回去！快走！”鬼吏驱赶着众人。

群孤熙熙攘攘地自发结成一个队列，人人面带倦意与疲惫，慢腾腾地挪动着身下的步子。

“快些！别磨蹭！”鬼吏呵斥着，手里的皮鞭“噼啪”作响。

今日之事生得古怪与异样，慕容无熙虽然心生疑惑却未曾与旁人言明。

“怎么了……”大凌似乎瞧出了慕容无熙紧锁的眉头不禁问道。

“没事！”慕容无熙若有所思地摇着头，这一句回应也略显心不在焉。

“快走！不要废话！快走！”一个鬼吏挥着皮鞭匆匆走来驱赶着二人。

就在慕容无熙两眼巡视之下，他赫然发现在城头之上露出了一张惨白的笑脸。

“萧无声……”

慕容无熙一眼认定，那人就是白面萧无声！那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他断然不会认错。

萧无声仿佛在朝着慕容无熙做出一个鬼魅怪异的笑脸，那笑容挟着一股冷意与不屑。

“看什么呢！还不快走！”鬼吏推搡着慕容无熙，将他赶进人群之中。

一条铁链黑锁将两扇黑漆漆的大门紧紧地连在一起，两扇大门摇摇晃晃似乎是在抗争，发出“吱吱呀呀”的动静。

“都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鬼吏斜了众人一眼转身就走。

群孤待缓和过来，人人扶着沉重如铁铅一般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寻地四散。

“你们难道不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许奇怪吗！”燕有炘突然言道。

“有什么奇怪的！你把小命丢在那里就不奇怪了？”大凌略有怒意，带着火气应道。

燕有炘无意理会大凌的废话继续说道：“仿佛狼门内部出现了分歧！从今日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

“呵！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屁话一堆！”大凌悻悻说道。看似心里窝着的火气仍然未消。

对于大凌这百般带着火气的回应，燕有炘反而没有将其放在眼里，熟视无睹一般将大凌搁置在一旁不曾理会。

左如意的身子忽地一颤，一只眼微微翻起望着眼前这诸多人有气无力地喃喃道：“我，我还活着……”

“如意！你怎么样！感觉如何！”左吉祥迫切地询问着，他那满头虚汗闪着晶莹的光芒，透出四角黄光刺痛着左如意的眼睛。

“我还好……死不了！”左如意气息微弱地吐出这几个字来，胳膊一耷便再也没有丝毫力气。

……

半晌，所有人都静默在大营里。一个个垂头丧气好似打了败仗一般。

而一旁的大槐树下，慕容无极却眼遮黑布，神情肃穆地站在树下，双手中攥着几颗石子，少时身子猛然腾空，两手石子随着身子转动之下一齐打出。

“听声辩位……”慕容无极低低地叹气，飘然落地后，轻手取下了面罩神色不免有些沮丧，“这功夫真的太难了！我完全没有参悟任何门道……”

“这功夫不是这么练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引得慕容无极猛地回头，他浑然不觉慕容无熙何时坐在了大槐树下，他一时错愕无措：“你，你怎么来了……”

慕容无熙并未理会慕容无极继续自顾自说道：“你遮上双眼静听石子落位，但是你却连我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出，没有半分基本功夫是无法练就这听声辩位的功夫的！”

“哦……”慕容无极冷冷地应了一声转身欲走，此时慕容无熙忽地说道：“先从基本练起，这功夫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必定事倍功半！一事无成！”

慕容无熙望着弟弟那幼小的背影忽地顿住，继续言道：“听声要先闭目用耳！”

“如何闭目，如何用耳！”慕容无极头也不回地问道。就是连扭动脖子也是不肯。

“摒弃目力，以耳为眼，以心为眼！”慕容无熙说得玄之又玄，慕容无极更是不解其意。

慕容无熙慢慢走过去重新为他遮挡住双眼，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就是如此！遮住双目一月，无论行走，吃饭还是练功打坐，修习气息内功都不可取下！”

慕容无极眼前重新被黑暗笼罩，无尽的黑暗将要伴随他一月，如此之下他的行动必然受限。

他抬头一望天空，隐隐约约的黄光透过黑布照耀进来，那可能是他今后唯一的色彩。

此时又是一块黑布遮挡在其眼前，那黄光突然发暗，散作一团黄晕不甚真切与清亮。

“你，你干什么！”慕容无极问道。

“瞎子是瞧不见阳光的，一丝一毫都可能影响到你最后的成果！如此，你既可以练习功夫，又可以锻炼你的目力！”

慕容无熙狠狠地在慕容无极的脑后打了一个肿大而难看的结，口中不停地说道。

“记住！凡事用耳必先过心！耳语或许是欺骗，是谎言！但是心告诉你的，永远都是真相！所为耳听为虚，心见为实！才是听声辩位的要义心法！”

“嗯……”慕容无极轻声应道，不过突然眼盲反而有一些不适应。

重重黑布围裹着他的眼睛，两条细发从两侧垂落，头一歪，耳畔嘈杂且混乱的声音此起彼伏，完全不知情况。

慕容无熙显然发现了他的异样与难色，即便不知其眼神，慕容无熙也知道他现在寸步难行。

“怎么了！现在就不行了！那我觉得这功夫你还是放弃吧！”慕容无熙刚要伸手去拆下他眼前的黑布，但是慕容无极猛地一翻身，闪躲过去站在一旁。

“不！”

“好小子，果然有些本事！”慕容无熙轻声念叨，方才那一招轻快利落，足见其有些许天赋，只是欠缺后天磨练。

……

这日，慕容无极正在大院练功，他侧耳静听枝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轻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黄叶落地，人行步落的窸窣声动，他皱着剑眉仔细分辨着。

每一声动静都引起了他侧头倾耳，他辨别着每一个声音的方位，在如此杂乱的环境之中想要做到这般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哒哒哒……”

“呼呼呼……”

“哒哒哒……”

“呼呼呼……”

这一连串轻微的动静仿佛由远及近，还有那带着律动的呼吸声，仿佛是粗气呼吐，沉重的脚步声稀稀落落，分明就是朝着慕容无极这边过来，他猛地一翻身，警觉地思索道：“那边是大门的方向，他们来人了！”

“卡拉卡拉……”大门上的锁链再次被蛮力狠狠地扯动着，随后又是一阵脚踢猛踹，大门“嘭”地一声分作两扇摔向两边。

“滚过来，滚过来！开饭了！开饭了！”鬼吏撑大了喉咙呼喊道。

紧接着“砰砰”几声，慕容无极便心知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侧耳歪头慢慢地踱步过去。

鬼吏见了慕容无极这般模样有些恼火：“你这小子！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呢！”

他伸手就要扯掉慕容无极头上的黑布，但慕容无极轻身一弹，闪在一旁。

“嘿！你还长本事了！小崽子！”鬼吏怒火更甚，张开两手就要扑倒慕容无极，但是慕容无极身轻如燕，目不视物却听得真切，那鬼吏笨重的招式带着呼呼响动，无异于明眼过招。

几回合后，鬼吏呼呼直喘地双手扶着膝盖叫道：“小崽子！有本事你别跑！他娘的……”

慕容无极听这鬼吏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不禁叫好：“原来这就是听声辩位！轻而易举！”

正当慕容无极暗自得意之时，突然耳畔响起什么动静，待到他反应过来时，一瓢水猛地落在他脸上，随后炸开水花。

“哈哈哈哈……让你跑！让你跑！”鬼吏嘲笑着叫道。

慕容无极一怔，他忽地觉得这水味道不对，鼻子用力一嗅尽是满鼻腔的辛辣味，他当即反应过来：“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