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柳暗花明

勤政殿内，让赵昕没想到的是，展昭不是一个人进来的，他还带了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走了进来。

程颢和张载看到这名女子的时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柳氏还活着，那么一切都还有转机。

赵昕看了一眼展昭，又看了一眼一身嫁衣的妇人，心想这八成就是柳氏了。

“臣拜见官家！”

展昭朝着赵昕拜道。

“民女柳氏参见官家！”

柳氏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她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当今官家那里，展昭对她说官家一定会给她做主的。

她本是一大户人家的女儿，因为仰慕军人，所以嫁给了禁军的一员将领，但没想到，成婚不到三日，夫君随军征讨西夏，男人建功立业，女人自然是要无条件支持的，但是没想到，半年之后，噩耗传来，她的夫君战死沙场。

初闻此消息时，柳氏伤痛欲绝，几欲随其夫君而去，但都被善良的公婆给拦了下来，夫君去世，她又没能给夫君留下一男半女，但公婆还在，她便想尽心竭力侍候公婆至百年之后，她在出家当尼姑去。

时年柳氏不过十七岁，公婆皆是心地善良之人，听闻别家战死沙场后，守寡的妇人都在朝廷的鼓励下，重新选择如意郎君再嫁。

柳氏的公婆便动了心思，给柳氏张罗了一门亲事，男的虽然有点残疾，但柳氏嫁过去是正妻，且对方是大户人家，柳氏嫁过去之后，不会受苦。

古代正妻的地位和妾是天差地壤之别，柳氏心中仰慕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心中对这个残疾的男子自然是看不上的，但一来不好辜负公婆的一番心意，二来，她也不想给别人当一个可以随意赠来赠去的小妾。

所以内心极度纠结之后，她最终还是同意了，但没想到出嫁的过程中，遇到了俩醉酒书生，对她口出狂言，并且妄加指责，她一时想不开，就跳了汴梁河。

时值初夏，水势很急，岸上的人压根来不急反应，只是看到柳氏投入水中，却不想柳氏被水给冲走了。

当柳氏接触到那清凉的河水时，她突然想起已故夫君说过的话：娘子，你今日嫁给我，就是军属了，当今官家对军属极为优待，我随军出征之后，你若是遇到什么难事解决不了的话，可以去开封敲鼓，请求当今官家给你做主。

柳氏这么一想，顿时便觉得投河自尽太便宜那俩猖狂书生了，当今官家征伐夏国，虽然大胜，但有十余万将士战死沙场，去岁一年，仅她所知道的开封城内改嫁的就不下上百位寡妇，为什么这俩书生偏偏对她口出讥讽之言。

柳氏胸中怒火中烧，便不想死了，她本就会水，但那日汴河水急，她虽然会水，但仍然是一柔弱女子，怎能跟凶猛的水势相搏斗呢？所以她便被水冲出了几十里，幸亏遇到下游一船家搭救，否则她的冤屈只怕无处可伸张了。

“官家！民妇那日出嫁，无缘无故遭受此二人讥讽，民妇一时气不过，便想投河自尽，一了百了，但老天爷可怜民妇，不让民妇背着冤屈死去，民妇被水冲走，眼看就要丧命之时，遇一船家搭救，民妇想起先夫所言：只要是军属，若遇到他人仗势欺压，皆可前往皇宫告御状！民妇斗胆，请官家给民妇做主！”

柳氏忽然跪下朝着赵昕磕了一记响头。

“柳夫人快快请起！”

赵昕忙上前将柳氏给扶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眼柳氏，一身大红色的嫁衣，普通的容颜却隐藏着一抹难以言语的成熟。

总的来说，是个不可多得好女子。

“柳氏，你所受的委屈，朕都知道了，朕起初也以为你已经......所以朕正打算将此二人推出去明正典刑，好给你在天之灵一个交代，但朕没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你活了下来，所以朕打算将此二人革除一切功名，发配澳洲，永不录用！”

赵昕朝着柳氏说道。

柳氏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展指挥跟他讲起前因后果，此二人是前年进士，且名次不低，那日鲁莽的行为皆因是酒后失言，不是出自本意。

柳氏没想到当今官家的处罚竟然如此重，柳氏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官家！奴家虽然是以普通妇人，但也明白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今榜题名，读书人考取功名是很不容易的，奴家已经知晓二人是酒后之言，官家的处罚太重了，奴家只希望此二人诚心向奴家道歉即可！”

赵昕没想到柳氏竟然如此识大体，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张载和程颢也没想到柳氏竟然如此宽宏大度，对自己酒后的行为是更加的不耻了，二人争先恐后的向柳氏赔不是。

赵昕便道：“只是当面道歉太便宜他俩了！朕会下旨让此二人于开封闹市中，当众向你赔礼道歉！”

张载和程颢听闻后都一脸苦瓜相，心想若是当众在闹市赔礼道歉，他俩的面子就丢大发了。

“民女谢官家好意！但读书人向来看重面子，此二人刚才已经道了歉，民女也原谅他们了，官家不若就大事化小了，小事化无好了！”

柳氏柔声道。

“柳氏！朕问你，你可还愿意嫁入张家？”

赵昕也知道柳氏所嫁之人有些残疾的事。

“官家！民女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下嫁张家，就应该履行诺言！”

柳氏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赵昕想了一下回道：“柳氏，你可要想清楚，你真的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吗？据朕所知，张家少爷不但身有残疾，而且智力低下，尚且不能自理！”

“什么？智力低下，不能自理，媒婆明明说张家少爷只是腿脚有点不便而已？”

柳氏忽然瘫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展指挥，你去给朕将这胡言乱语的媒婆拿下，交给开封府尹从重处罚！”

赵昕最讨厌的就是媒婆撒谎了，要知道前世，有的媒婆甚至带着自家的儿媳去相亲，骗吃骗喝骗财，赵昕对此是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