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误伤

小王爷只好不出声，靠近一些另外两人用作掩护，试图搅乱叶炎柒的听觉。

接着，叶炎柒直接取了两箭，假意瞄了半天，最后一松手，双箭还是朝着小王爷的身上飞。

风华见小王爷耳朵动了动，躲过了直取背心的一支箭，却没躲过射向膝盖的另一支，直接单膝点地。

这，不就是连干山重现！

当时她就是被小王爷的双箭逼得无法躲避，小柒记在了心里，还替她报仇了？

两人相互表白后，叶炎柒老磨着她说一些过去的事情，童年、江南、参军，只要她愿意说，叶炎柒就会很高兴。

唯独连干山那夜发生的事情，她想马马虎虎地带过，叶炎柒却问得仔仔细细。

但她不要面子吗？当时被逼得只剩下一个死字了，有什么好说的！

可叶炎柒是个什么人，还是哄着骗着她说了六七分，剩下的三四分，居然根据她箭伤位置猜了个全！

紧接着，叶炎柒继续双箭上弦，寻个机会擦着对方的腿边而过，让其扑倒、跪倒。

现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清楚恭王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说他有意吧，可他也偶尔射中靶子，小王爷站的位置与靶子也同一方向；说他无意吧，他怎么没射中瑞王和北原世子爷？

而此时风华才确定，叶炎柒的箭术远超小王爷，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还玩？再玩下去就暴露了！她心中嘀咕。

只见叶炎柒灌力射出一箭，直接撞在小王爷的腰间。伴随着「啊」的一声叫喊，小王爷跌倒在地。

叶炎柒赶紧扯下眼上的丝巾，一脸无辜，「是不是我准头不好？那我还是不玩了，免得再误伤他人。」

他回到风华身边，轻轻地捏了一下风华的手，风华嘴角一勾，小声嗔怪：「狭促。」

小王爷被搀扶下场，叶炎柒主动退赛，最终瑞王赢得了彩头，皆大欢喜。

「瑞王殿下好箭术，恭王殿下更是十分了得。」嘴唇发白的小王爷似乎并未羞恼，挣扎着起来向恭王道贺，继而又向皇帝拱手，「大炎陛下有福，向来以武治国，如今东宫温厚，殿下们武艺超群，真乃后继有人。」

众人惊愕，这小王爷挑拨皇家与顾家，挑拨几位皇子还不算，居然胆敢挑拨皇帝和儿子之间的关系，讽刺皇帝不懂武。

从摄政王到小王爷，西戎抓准了皇帝的多疑，兵不刃血地口起刀落，杀人诛心！

贵妃最先沉不住气，脸色大变，怒斥道：「无知小儿，岂可在大殿上无礼！」

摄政王见状，一改看戏的姿态，佯装斥小王爷，「阿博儿，还不向陛下与娘娘请罪！」转而又向上首拱拱手，「阿博儿对大炎不了解，见笑了，回去本王必然严惩。」

这一个巴掌一个枣的，叫不懂大炎？怕是懂过头了吧。

「哼。」贵妃显然怒火未平，「既然不懂以后就莫出来丢人现眼。」

「娘娘教训得是。」摄政王将手放在胸前致歉，瞥向小王爷，「还不下去？以后莫入贵人的眼。」

西戎两侍从赶紧搀扶着小王爷退出殿外。

这一期间，皇帝脸上并不见风云，反而还略略有些出神。

无人知晓他想起了皇后，以及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

同样是在这大殿内，同样是面对他国的嘲讽，皇后挺身而出维护了他。

「我大炎在不同的时代，会造就不同的辉煌。曾经大炎不平，先帝们亲征，率众将士浴血奋战，平定四夷。座下皆为手下败将，御边有猛将足以，无需陛下再亲身犯险。如今，我大炎安定，盛世理应文主武从，如此才能将大炎文化发扬光大。」

好一句盛世理应文主武从，皇后是真正理解他的人，所以才甘愿率先献出宁家的兵权。

可是皇后啊，朕信得过你，却信不过权利，不知你能理解吗？应是无法理解吧，否则也不会至今也不肯见朕。

皇帝心中长叹，抬眼扫了扫四周，殿上哪里还有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一番扫兴之后，各国赶紧献上的公主、美人，或者极具异域风情的舞蹈和吹弹，不过这些都与风华、叶炎柒无关，他们见过皇后便出宫了。

「他当初是这样伤你的吗？」

回府后，叶炎柒兴致不高，声音沉沉。

「差不多。」风华目光闪了闪，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绝望，「不过我也谈不上恨他，说到底终究是我太自负了，还以为西戎没人比我熟悉地形。」

「当初我不该丢下你......」叶炎柒的语气中有着无限的懊悔。

今日是无镞之箭，这小王爷受的也不过是皮外伤，最后那一箭纵是内伤，养半月也足以好全。可风华那日，面对的可是利箭与军队，即便她不说，他也能知晓她当时有多绝望。

「说什么傻话？若不是你，我哪还有机会活着......嫁给你。」风华难得地说了软话，「我们终究都活了下来，还相知相识，这大概就是祖母说的缘分。」

她深知，若不是与其在军中经历过生死，如今即使叶炎柒再诚恳，自己也不会信。

年幼遭熊瞎子被救，年少入镇西军默契并肩，长成出嫁见琳琅之貌，居然都是同一个人。

风华心中自是欢喜，却不敢感慨三生有幸，生怕被老天听到就收走了。

听到心尖上的人如此珍惜两人的缘分，叶炎柒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惶恐。他揽着风华，摩挲着如云的青丝，喃喃道：「我何其有幸......何德何能......」

原本，他对自己生死根本不在乎，纵使寻药医治，也不过是因为大业未成。

但现在，寻求龙骨花之事被他摆上了极其重要的位置，不仅是为自己，更为风华。

「对了，小柒。」风华跳了起来，略带兴奋问道，「你这一身武功和箭术跟谁学的？隐藏得也太好了吧！」

两人相处多了以后，她知晓了许多叶炎柒埋藏在心里的过往，也猜到许多事情，但就是猜不透其师从于何人。

因着她说过两人目的不同，不必事事交心，所以她几乎未过问叶炎柒不主动说的事情，就像她也不可能说出师父的名讳和身份。

只是今日看见叶炎柒如此精妙的箭法，她一时没忍住，随后又意识过来，补充道：「你不想说也没事。」

「若不，你猜猜？他今日也在大殿之上。」叶炎柒并不打算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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