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做局临安城

不过在几天后，当送来的消息得知对面那位与自己交战的将领便是前期因为忤逆李瑁的圣意被贬南京的萧天成时，催清风是端坐在自己的大帅宝座上久久难以平静，心中的思绪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原因是获悉萧天成被李瑁这样暗戳戳的调遣令他很是气恼，但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这样一个无名之辈能逮着机会与当世名将一决高下而感的庆幸。

但催清风内心深处掩藏的那一份对萧天成的恐惧，就算是他自己怕也还是不知道的。毕竟在当知道对手是萧大帅时，他似乎在潜移默化中所做的布局都慎之又慎了，寻常看起来万无一失的安排到了此刻也令他莫名的不自信起来。

“大帅，那两万人当真有如此重要吗？他们孤军深入我军包围，随身携带物资短缺，又无得力的援兵，您怎得还如此担忧啊！以末将看当真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支败军，而劳师动众的另派五万精兵追击啊！眼下还是全力应对萧天成的几万主力方为上策啊！九江防线也有太子殿下亲自指挥出不了什么岔子的啊……”

“不不……你们太不了解萧天成此人了，李瑁之所以敢让他孤军深入，依仗的便是他能打硬仗，敢打硬仗，或许大炮受阻无法前行是他们没能预料到的，但是萧天成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命令一支骑兵突围，他肯定另有所图……难道他想要让这一支小小的骑兵来偷袭我中军大帐吗？”

催清风面对着满屋的将领依然旁若无人的自顾自在地图上低头研究，可是在场众人在听见他这番言语时，又都不禁冷笑起来，因为这样的猜想实在是有点太涨他人志气了，且不说对方派出的只是一支小小两万的轻骑，便算是精锐中的精锐又怎么可能突破他中军大帐周围二十几万人的防守呢？除非他们真的是不想活来自寻死路了。

另外退一万步说，就是这两万人神出鬼没逼近中军，可在场的将军有一位算一位哪个又不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呢？在实力相较悬殊的情况下，这等偷袭斩首的小把戏无异于开玩笑了。

“催大帅，您当真有点杞人忧天了，现在是我们几十万大军将那萧天成死死围困住啊，而且根据可靠的探报，他们随身携带的粮草也不足支撑三月时间，如此我们只要不轻举妄动，牢牢锁住他们，也是可以万无一失的啊……”

催清风听到众人的话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可是随即又快速的摇摇头“不不……他萧天成不会这般容易束手就擒的，困兽犹斗，而且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另外长安城内的李瑁也是绝无可能坐视力他的一条臂折断，肯定会还有后招，对了长安方面可有其他军力动向运作？”“未曾探查到！”

“没有吗？这怎么可能，大战开始依然一个多月，萧天成被困的消息应该早已经传到李瑁的耳中才是啊，张小敬最近屡次朝九江发动猛烈的攻击，双方各有损伤，但若只想依靠他突破防线救援萧天成，这完全不像李瑁的风格啊……探再探一定要查明京城长安的主要军力动向，特别是南京方面的驻军，对了还有福州水师……此外安徽道境内的那两万轻骑一定要在三天内摸清他们的动向，本帅就不信那两万大活人便能这样无声无息的掩藏了……他们肯定是有作战目的的……”

说到作战目的，萧天成所在的大营内在准备好一切后也正在开启了轻装上阵推进决战前的动员大会，而此刻众人一直所疑惑的那两万人为何独独被萧天成派遣突围出去的原因，也慢慢被揭开了迷底。

“大帅，您说那两万轻骑的目标是敌军老巢临安城？这？这未免也太过托大了吧，他们可是只有两万轻骑啊，而且据您所说那位郭子仪还曾是废太子李亨的部下，他当真能担当如此大任吗？若是他临阵倒戈，那么我们这边可就万险了啊……”

“本帅也不太信任他，不过此人是本帅在京师时，圣人亲自送教过来的，而且在临来前，还特意嘱咐本帅他郭子仪可堪大用，而前期作战时郭子仪种种表现也的确出类拔萃，特别是此人在用兵方面相当了得……希望这招险棋圣人没看走眼吧！此时催清风的注意力全在本帅身上，而李亨的其余主力也渐渐调往九江防线，临安城眼下可战之兵区区十数万，而且相当一部分还是浙东氏族的豢养家奴，他们不会玉石俱焚的……”

萧天成一边推演着眼前的沙盘一边侃侃而谈，但是站在左右的十几个军校出身的将领似乎对于他这一套兵行险招相当的不看好，不过这些人也只是在暗地里上略显出担忧，毕竟萧天成这个名字还是足以让他们噤若寒蝉的，而萧天成对于李瑁花费巨大心血培养出来的这帮学生将官虽说有点不看好，可对于他们忠诚与大唐，服从命令，甚至把普通百姓都看作衣食父母的那一套还是相当赞成的。

此刻见众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也打算不再藏着掩着，继而推翻宣城前沿的敌军阵营模型斩金截铁的开口道“诸位，明日开始我军将不惜一切代价朝前攻杀，务必把催清风率领的三十万大军的阵脚给打乱，我军人数虽少，但好在装备精良，弓弩锐利，还有那数不清的霹雳火雷都将会在短期内把敌军打的摸不着头脑，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是当年圣人在吐蕃孤城血战时说过的，今日本帅照样把他送给各位……”

“全力进攻，那敢问大帅，我军此战是谁为主，谁为辅呢？区区八万人又如何能攻破敌军几年来苦心经营的壁垒，难不成真要拿将士们的命去填吗？”

“明日之战没有主次之分，尔等分为四对，各率两万兵士从四面八方进攻，本帅则率领剩下的五千亲卫直插催清风中军大帐，记住，此战不求杀伤多少敌人，也不再攻取多少地盘，要的便是化整为零，各自为战，继而冲破宣城防线进入浙东道境内，其目的便是让敌军苦心构筑的工事没有用武之地，八万人马能冲过去多少算多少，他催清风不是仗着人数之优势，一方面围堵我们，一方面又以游击战法袭扰吗？那么我们从明日起就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大帅，可如此一来，我军便成了看不见的下知，听不清的聋子了啊，之后各部虽各自为战，但又该如何联络互通有余啊？”

“不用联系，也不用互相救援，此战我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剩余人马以最快的速度朝临安城聚拢，介时我等五部全是辅助，而郭子仪所率的两万轻骑才是攻打临安的主力，只要我们把催清风的所有精力都吸引过来，郭部自然能一击命中临安城……但此去凶多吉少，还望诸位珍重了……”

萧天成说到这里后不进抬眼环视左右，而在场这十几个年轻优秀的大唐将领无一不是目光坚定的和萧天成对视，然后双手抱拳跪地齐声回复道“我等愿为大唐，为圣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好……都是我帝国的大好儿郎，他日本帅若还有命与诸位相会与临安城，那么介时一醉方休……传本帅将领今夜拿出圣人御赐的肉干与全军将士分食，明日拂晓发起总攻……凡有后退怯战者杀无赦……”

就在萧天成下达全线反击的命令的当夜，张小敬所部也跟着好像是和他商量好一样，命令十万水师像发了疯似的朝对岸发动猛攻，连着七八新整合好的陆军也是一股脑的强攻江西南昌，于是一夜之间双方失态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李亨带着一帮老将更是亲赴九江附近的景德镇临场指挥，还正如萧天成事先预料的那样把原本驻防临安的十五万大军也随即派往九江支援。”

“李相公，这张小敬他是疯了不成，区区十几万人就敢与我五十万大军对战，就算他的神物大炮再是锐利，可仗也没有这个样子打法啊，他们分明是来拼命的，短短三日我九将前沿已经死伤这达八万之多了……这……这如何是好啊？”

“太子殿下，那张小敬出身低贱，得李瑁看重才会越级提拔，眼下只是像那疯狗一般朝自家主子献媚…，他此举分明是黔驴技穷，只要我前方将士扼守住要塞，本官相信他支撑不了几日的……他输的起，李瑁也输不起，若是他手底下的几十万人马损失殆尽，整个鄂湘之地便成了空城，介时太子殿下的大军朝发西至，如此整个南部诸郡便都入我手，此等赔本的买卖他李瑁绝不会做，殿下莫要看眼下张小敬来势汹汹，可是他所依仗的也不过是五百夺门神武大炮而已……只要……只要……”

“只要什么？李相公此时您就莫要再买关子了……赶紧说出您的倾囊妙计来吧！”“只要咱们撤离九江防线，把那神武大炮也如宣城一般引到江岸上来，介时他张小敬难道还会如在江河里这般来去自如吗？”

“您的意思是撤开门户，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吗？可如此一来，那些年苦心经营构筑的前线工事不就化为乌有了吗？而且他们装备精良，就算兵力劣势，但一时之间我们恐怕也拿他不下啊！”

“太子殿下您言之有理，老臣对于兵家之事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就眼下的局面，我军如果一力的在前沿冒着猛烈炮火阻挡，这死伤起来的人数怕是也难以承受了，另外昨日探子来报，催将军那边也和萧天成打的难解难分了，此时恐怕自顾不暇，很难再来支援我等……”

“什么？萧天成有所动作了，他区区十万人如何能突破清风三十多万大军的封锁的？”“萧天成奸猾无比，他是把所围之军化整为零，从四面突击，而且丢弃了所有能阻碍大军前行的之重，轻装上阵，催将军一时不查，事后虽极力围堵，可仍旧让十万大军折损不到两万人便跳出包围圈了。”

李亨最后听见萧天成逃出包围已经将大军带入安徽腹地时，当时便气的将手中的毛笔狠狠的摔在地毯之上，而随后他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萧天成此举的目的。“不好，萧天成久经战阵，他作事向来很有章程，此番这般托大的冒险突围，本太子决计不信他只是为了逃命……他……他的目标是临安城！”

李亨此话一出，满坐皆惊。好些文官还差点被吓的滑座到地上，而在场众人如此忧心的表现也并非胆小怕事，而实在是萧天成这个偷塔的行为太过阴险了，临安城作为李亨的老巢，不仅所有粮草辎重存放在此，甚至连战场上所有人的一家老小可都还整整齐齐的留在城内以安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