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姻缘

柳楣将这樽“差不多”的茶酒一饮而尽，宁玉端正了坐姿，没再开口。没一会儿，柳楣便起身要去更衣了。

“哇！”众人皆被冰场一旁的喝彩声给吸引了过去。只见数十个侍卫手执旗帜，迎着中间一位女子翩然而出。穆琼华？！那冰场中间的那位红衣女子竟然是琼华公主！

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真是惊鸿一瞥啊！《洛神赋》中有云：“忽然又飘然轻举，且行且戏，左面倚着彩旄，右面有桂旗庇荫。”所描述的大概就是此番情景了。

“冰上作画？！想不到这位琼华公主是多才多艺啊！”韩芷此前只听闻了天乾安昌公主善舞，可是上次比舞，她可是大败了。没有想到又出来一位琼华公主。

“五皇兄，前几日琼华公主不是还特意去见你了，你说今日她这样悉心打扮，又奉献了这么惊艳的表演，是为了谁而来呀？”

“这么多点心都堵不住你的嘴。”韩彻看了韩芷一眼，将面前的一盘糕点都递到了她的面前。

穆琼华几日前的确是去拜访了他。还打着为康王请罪的幌子，虽然说得婉转，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天乾招待不周的意思。其实直到现在，那批刺杀他的人，都无法证明真的与康王有关系。若是韩彻真的有意揭露康王，早在刚一开始，便会查清真相，上禀皇帝了。大梁也并未打算真的与天乾交恶。

所以韩靖那日在临华阁所说的取消联姻之事，他们自然心里也都清楚。那事情毕竟是天乾理亏在先，可是深究起来，那时候的宁玉还只是一介平民，却引得德妃和乐康公主如此欺辱。要说韩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也好，是借题发挥也罢，总之天乾也不会那么不识趣，还想要跟他结亲。而现在韩彻尚且没有娶亲，老皇帝也早就催促了他的亲事。即便他真的带回去一位王妃，老皇帝想必也不会说什么。

“要我说，你就该多接触些别的女人，这样才能让你在意的人，着急。就是，为你吃醋。”韩芷笑嘻嘻地在韩彻的耳边念叨。

“怪不得，原来世子是为了让你吃醋。”韩彻看了眼身旁坐着两个姑娘的北堂丰烨，似是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五哥！你真过分。”韩芷愤怒地瞪了一眼对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北堂丰烨，有些气愤地撇过了头去。

韩靖的目光落在了那边的兄妹两个身上，“洛宜，你整日在五弟跟前晃悠，也不看看五弟什么时候给你找个皇嫂来。”

“多谢皇兄关心，姻缘一事，自有天意，我向来不强求的。”韩彻淡淡一笑，恭谨地回答道。

“天意自是另一说，父皇和我都很着急你的婚事。又担心你的要求太高了，所以真不敢贸然给你定下婚约。”韩靖知道韩彻这么多年都不娶妻，宥王府里甚至连个侍妾都没有，怕是在等什么人。而天乾看来是还未放弃与大梁联姻的心思，说不定这也是个机会。

“皇兄，你这意思是，是我赶走了五哥的桃花运啊？明明我最是希望五哥赶快娶个嫂子的。”韩芷笑了笑，扫了韩靖一眼，还看了看他身边的宁玉。有本事真这么好心，直接给五哥赐婚，不就省事了吗？

“皇兄，你都娶了皇嫂了，身边还有柳良娣这朵解语花，府中也自然是热闹得很。所以也难怪要想着五哥的婚事了。不过父皇也说过了，五哥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这缘分有时候就是喜欢躲迷藏，但是要是真的来了，想必也不会等太久的。”

韩靖豪气地笑了笑，“看来还是洛宜，你最懂五弟的心思了。”

听完这些话，穆晏和皇后似乎都有些欲言又止了。宥王都这么明说了，他的婚事是自己做主的。看来要促成琼华和宥王的姻缘，还是要从宥王那边入手。

穆承煊也知道父皇和母后的意思，天乾与大梁的联姻不可废。如今看起来希望大些的的确只有宥王了。

琼华公主手中握住一束红梅，交给了一旁的宫人，便结束了冰嬉戏。呈现出来的一副雪山远峰的画作更是令人惊叹！直到那两名侍卫，将屏风转换了一边，才看出来，竟然是双面画。另外一面是盛放的红梅，真是栩栩如生，与另一面的远山雪峰相得益彰，令人叹为观止啊！

“琼华公主真是娴雅大方，才气出众啊！”北堂丰烨第一时间便由衷地夸赞道。

“哥，你怎么每次夸人都用这个词啊？”小王爷在一旁听着北堂丰烨的夸赞之词，忍不住低声笑了笑。他想起来那日若冰姑娘跳完舞，表哥也是这么夸的。

“天下美女都有相同之处。”北堂丰烨似乎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垂下了眼眸，似乎在掩饰他的心虚。

“因为他没学识！”韩芷用唇语说了句话，回答了刚才北堂辰的问题。不过他们几个声音都很低，只是私底下开个玩笑。

见韩芷突然这样说话，北堂辰一时好奇，也开始光是嘴皮子动啊动，都不发出声音来了，“公主姐姐说得对！”

“以后长大了，千万别学你哥这样，早有一天会遭雷劈的。”韩芷见和北堂辰对上话了。

北堂丰烨忍着怒气，当着他的面，骂他就算了，还教坏他表弟。韩芷正顾着教育北堂辰，不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了。琼华公主突然就坐在了韩彻旁边。

本来刚才韩彻和宁玉之间，就差了柳楣那一个座位了，结果又来一个。韩芷看了穆琼华一眼，这也未免太主动了吧。

穆琼华却像是专门为了颜玉，端起了酒樽，温声浅笑，“之前便想去探望颜姑娘，正好今日有机会，我敬颜姑娘一杯。”

“公主言重。”宁玉像是有些意外地端起了酒杯，同样笑着饮下了茶。

“早前在逸风楼听到颜姑娘的一番弹奏，真是令人佩服不已。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一起切磋琴艺。”

“公主太谦虚了。公主的琴艺想必十倍精于民女，民女怎敢献丑？”宁玉显得十分客气。

宴饮之后，还组织了马球比赛。若说喜欢冰嬉戏的多是女子，那马球赛便更多些慷慨激昂，是男子的战场。上次和楚之承、若冰他们一起去马场的时候，便听说了康王在马球比赛的时候，受了伤。

“殿下，那我借花献佛，先恭祝殿下比赛顺利了。”宁玉手执梅花，嫣然一笑，将梅花递到了韩靖面前。

韩靖有些愣神了，他看着宁玉盯着手中的梅花，眉眼带笑的模样，有些情不自禁了。这时候，一个丫鬟正在倒酒，不小心就打翻了另一边的酒壶，韩靖伸手一挡，酒水毫不意外地泼到了他的衣袖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没事。”宁玉脱口而出，虽然声音还小，但是却毫无疑问地落在了这边的人的耳朵里。

“下去吧。”顿了顿，韩靖开口了，看起来像是没有生气，

但是这身衣裳肯定要换了，韩靖起身。宁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太子妃，便心领神会地提起了衣角。刚转过身，韩靖就伸出了手，宁玉顺其自然地搭了上去。两人相随离开了座位。

“没想到太子殿下待颜姑娘这般宽容。”穆琼华在他们两个离开之后，微微偏过头，对旁边的人说道。

不要说一向暴戾的大梁太子了，就算是她们这些公主殿下们，要是遇到丫鬟笨手笨脚的情况，早就拉出去了。可是韩靖这反应，分明是在宁玉先说了“没事”之后，像是为了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下去的。

当初宥王将宁玉从康王手中救走的事情，穆琼华也有所耳闻。听闻长乐公主也和颜玉来往颇多，想必宥王和颜玉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穆琼华故意这么说，也想要看看韩彻的反应。

没有等到韩彻开口，反而是李瑛，言语间似乎有些不悦，“公主的意思，是殿下平日不够宽容了？”

“太子妃赎罪，琼华失言。”穆琼华有些意外，但还是赶紧赔罪了。她没有料到这位太子妃，说话这样气势汹汹的。

李瑛没再搭理她。

韩芷悄悄地走到了李瑛的身旁，“皇嫂，那是什么酒啊，我也要！”

李瑛将刚才宁玉调出来的一壶茶酒都递给了韩芷。韩芷拿到手便回了座位上。

“这是药吗？”韩芷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味道有些淡，但是最适合灌人酒了，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琼华公主，本公主也敬你一杯。”

宁玉随着韩靖去帮他更衣。宁玉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心中不知不觉有些慌乱。

“你认为五弟会喜欢琼华公主吗？”韩靖却像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似乎是不经意地随口问起。

“缘分天定，宥王若是与琼华公主有缘份，自然是能成的。”宁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你的话倒是跟宥王如出一辙了。”韩彻笑了笑，随即定神看了眼前的人。

“民女便是按照宥王殿下的意思回答的。”宁玉一边帮韩靖整理衣裳，便抬起了头轻声道。

“孤见过很多女人，就像园子里的花。但是你却像是雾中花，水中月，让人看不清楚。”韩靖看着宁玉，真是像极了她。不是长相，而是神韵。他心中是有些没把握的。在天乾耽搁的时间越久，也许变故就会越多。但是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颜玉，她如今已经在他的身边了，无论她有多么神秘，他也一定会把她认识得清清楚楚。

“殿下是希望民女做那花瓶中插的花儿？那样多无趣啊！民女如果不保持一点神秘的话，恐怕会早早被殿下厌弃了。”宁玉挑逗一笑，媚眼如丝，明明是如此妩媚的动作和神态，可是她的眼睛却那么地澄澈。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

“不是，你就是你，不是花瓶里的花，也不是雾里的花。”韩靖突然握紧了宁玉的手，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