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晋厉公 第25节 长鱼勇退

此时，长鱼矫也从司寇府出来，一手拎着一颗头颅，正是郤犨、郤锜两人的头。

就这样，顷刻间，曾经一怒而令晋国朝堂抖三抖的郤氏家族最重要的三郤，悉数被杀！

这正是长鱼矫之谋！先探明三郤均在司寇府衙，再由自己与清沸魋假装纠纷赴司寇府，负责刺杀三郤。胥童、夷阳五则分率甲士包围司寇府，而晋厉公则已经发出通知上朝。

滴水不漏！朝堂上，晋厉公将郤锜、郤犨、郤至尸首阵列朝堂，命人宣读了郤氏之罪，冷冷道：“郤氏阴谋叛乱，其罪该诛。寡人命令，郤氏灭族之罪！”

灭郤氏全族的行动其实早在部署了，此时郤至等人已被诛，郤氏群龙无首，再加事发突然，郤氏家族哪有半点防备？公元前574年12月26日，显赫一时的晋国大家族郤氏家族被灭。

朝堂上，晋厉公洋洋得意，看着众大臣惊恐万分的样子，晋厉公内心那个欢乐啊。哼，不管是谁，不管权势有多大，寡人想灭就灭！

胥童与长鱼矫互望了一眼，胥童突然道：“郤氏作乱，栾书、荀偃皆知，还不拿下？”

所率众甲士一应而上，将中军元帅栾书、中军佐荀偃当场拿下。栾忆和荀偃吓得七魂掉了三魂，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甲士按倒在地。

晋厉公哪里会想到这等事，怒道：“郤氏作乱，与栾书、荀偃何干？你们弄错了吧？快快放手！”

胥童、长鱼矫一楞，心道：“原本不是要将卿大夫一网打尽吗？主公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是的，这原本确实是晋厉公的意思，一网打尽。但此时晋厉公看到中军元帅栾书等人因郤氏被灭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已然认定栾书等人被吓破胆了。不管如何，栾书、荀偃等人那可是朝中重臣，且功勋卓著，自己虽然有意打压他们，但毕竟他们不象郤氏，有着大把的罪状。所以，晋厉公已经改变了心意。

如果，我们说如果，单单是一场晋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很显然，晋厉公是完全掌控了一切。而栾书，自认为自己才是掌握一切的，国君只是他除去郤氏的一个工具，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国君，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一切，原来都是在国君的掌握中啊。晋厉公放了栾书和荀偃，好言相慰道：“寡人除郤氏，那是为了晋国江山社稷，与元帅等人无关。再说，郤氏作乱，还是元帅等人举报有功，寡人怎么会追究到元帅等人头上呢？今日朝堂被劫持，那是胥童等人过激，行动失当，元帅不必担忧。还望元帅能够率众臣，戮力同心助寡人治理国家吧。”

栾书、荀偃捡回一命，此时哪里还敢有半点怨恨？再拜叩头，唯唯喏喏道：“主公讨伐有罪的人，而赦免臣等一死，这是主公的恩惠。臣等今后肝脑涂地，也不敢忘记主公恩德啊。”

真的么？我们拭目以待吧。

其中有一个人就不相信，他就是长鱼矫。长鱼矫见晋厉公赦免栾书和荀偃，非常着急，求见晋厉公道：“主公，今日不杀栾书、荀偃，臣担心此后成患啊。”

晋厉公道：：“晋国历史上，何时曾有过一天内三卿尸首阵列朝堂？寡人实在不忍再杀栾书、荀偃了。”

长鱼矫急道：“主公心慈，但别人可不会这么认为。若今日臣等未动栾书、荀偃倒也罢了，主公重用臣等，臣忠心为主，亦不惧。但栾书、荀偃今日被俘，虽然主公仁慈而放了他们，但他们一定会认为是主公的命令。主公，请允许臣等除掉栾氏、郤氏吧。”

晋厉公不悦道：“难道你想让寡人背负暴君之骂名吗？寡人说了，郤氏谋逆，证据确凿，今日灭之，大快人心，此乃寡人治国之威也。栾书、荀偃兢兢业业，为国尽忠，若因担心尚未发出的事而诛杀大臣，此乃寡人之暴也。”

长鱼矫无奈退出，他对胥童说：“我听说祸乱在外谓奸，祸乱在内为轨。主公可以用德行以对奸，用刑罚以对轨。今天主公对郤氏已经是不施教化、不经审判而加以杀戮，在栾书等人心里主公已经失了德行，他们岂能因为主公放过他们而感激？栾、荀等人长期逼迫主公，主公却不加以讨伐，已经失了刑罚。德行和刑罚不能施行，奸轨必定齐来，我劝您还是早点离去吧，以免惹祸上身。”

胥童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帮助国君灭了郤氏，此后国君将重用自己，胥氏家族就此重新崛起，怎么可能会走？长鱼矫见劝不动胥童，长叹一声，回到家里，迅速收拾一番后，带着家人逃亡北地狄人部落。

我们最后交待一下长鱼矫。长鱼矫，复姓长鱼，名矫，源于姬姓，祖上为晋国姬姓公族某公子，因其字为长鱼，其后代便有人以其祖之字为氏，这便是长鱼氏之渊源。

长鱼矫协助晋厉公成功灭了郤氏家族后，认为晋厉公此人优柔寡断，面对着复杂的权力斗争形势，不能一举铲除晋国公卿大夫中元老家族势力，还自认为栾氏、荀氏从此会乖乖听话，缺乏忧患意识，认定晋厉公必将有难，故绝不贪恋权贵，在灭了郤氏家族后不久便率家人逃亡北方戎狄部落。

长鱼矫是一位极具才智的能人，作为晋国一普通大夫，他不畏权贵，敢于同当时权倾朝野的郤氏家族斗争。虽然失败了，但他绝不气馁，最终选择了依靠晋厉公，最终铲除了郤氏家族。这有勇。

在铲除郤氏家族过程中，他献上擒贼先擒王之策，亲自参与了刺杀三郤的行动并一举获得成功。这叫有谋。

在取得铲除郤氏家族的最终胜利后，长鱼矫并未象其他人那样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是独具慧眼，能够通过复杂的晋国权力斗争形势，看到不远的将来更为复杂的权力斗争局面，向晋厉公提出趁热打铁，一举铲除晋国公族权贵势力。可惜未得到晋厉公采纳，在这样的情况下，长鱼矫绝不贪恋眼前伸手可得的权力地位，果断选择离开，令人钦佩！

最后要提的是，长鱼矫率家人到了北方戎狄部落后，充分发挥其才能，在北地扎下根来，逐渐融入氐羌民族之中，其家族不断繁衍，最后形成中华姓氏文化中的长鱼、长、鱼等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