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人性本是难辨之（三）

那一个妇人领着小孩，则是向着火光走去，她们循着火光而来，却是没有想到遇到了狼群。

那火光逐渐的向着这边靠近，应该是刚才的狼嚎的声音惊动了那边，妇人见到火光，本能的拉着孩子大声的呼喊救命。

刚才的命悬一线，让她现在一点儿警惕都没有，就连对方是谁都没有想，就要带着自己的女儿过去，不过幸好是遇到了张芕。

来的人是张芕的多名亲卫，看到了这个妇人和小孩直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领头的人先是询问了一些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忍过去查勘属实无误，这才让人过去扶着两个人，向着营帐走去。

回到了营地之后，张芕倒是对小女孩很好，对妇人也算客气，只是柳云曦就没有这种匡扶正义的打算，先是问了一些关于她们遇到的事情。

“你们也不要担心，我们是去往京城的，不知你们母女俩？”

妇人和小女孩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张芕就算为小女孩和妇人准备了吃食，也完全不能将小女孩哄出她母亲的怀抱中。

“回这位大人，我们母子二人是从边境逃难至此，本来我们一家三人打算去往平安郡投靠我家亲戚，没有想到中途又是路过怀安时，听说了我们边境被收复，于是我们三人便是想要回去，没曾想到在半路遇到了贼人。

与我们一起逃难出来的乡亲们都惨遭毒手，只有我和小女秀秀因为当时在如厕，才没有被他们那些人抓住。”

“那和你一起来的那些人？”

问道这里，女子更是哭的厉害，“他们都死了，我们母子二人一路乞讨而来，路上听说了友坪镇有一位大善人，便想着过来投奔，让他送我们到平安郡。”

“你们不打算回去了吗？”

“认识的人都死光了，我们母女二人还回去作甚，没有了俺家的汉子，那里都不是家了，还不如去投奔亲戚谋份差事。”

张芕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跟着我们吧，我们也要到平安郡。”

“这，大人这不太好吧？”

张芕摆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

其实妇人说的不太好，是真的不太好，来到这个地方才知道这是成国士卒的营地，这些士卒平时就没有给妇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若是刚出了狼口，就入了虎穴，她可以出事，可是自己还有一个孩子，若是秀秀也跟着出事，那她真的就完了。

“将军客气了，我们母子二人感念您的大恩大德还来不及，怎么敢拖累你。”

妇人说完更是将自己的女儿搂紧，不敢有什么过多的奢望。

柳云华说道：“后边有个书生，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那个书生一起结伴而行。”

妇人眼神中有了一丝喜悦，转而却是被更多的担忧困扰。

“我们刚刚也是从友坪镇出来，你说的那个大善人原来是一个嗜血的坏蛋，专门坑骗你们这些外乡人的，所以你们也不要希望着去友坪镇了。”

张芕看到妇人眼中的犹豫又少了几分，然后又说道：“秀秀还这么小，距离平安郡还那么远，若是中途发生个什么事情，你们母子二人也不好解决，你们若是嫌不方便的话，就和那个书生一起跟在我们的后边，这样子路上也好有照应。”

张芕话锋一转，“若是在发生今天的事情，这种荒郊野外的，若不是我的探子听到了狼群的嚎叫声不对劲，或者是你没有遇到救你的那位英雄，你们两个人....”

妇人的犹豫越来越少，让张芕说的，她还想到了他的丈夫，“那我和秀秀就跟在你们的身后。”

“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你们不妨就现在营帐中休息，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

张芕没有说完，就被柳云曦踹了一脚，说道：“你们两个不要担心，他一个大老爷们肯定让你们感觉到害怕，不妨你们今天就和我在这里休息，你们看如何？”

妇人听到了这个女子话语，忌惮的心思便又少了几分，看样子这女子可以管着这个军爷。

于是连忙点头说道：“多谢姑娘了。”

柳云曦笑了笑，然后看着张芕说道；“你还不出去！”

张芕笑了笑说道：“是，是。”

等到张芕走出门去，营帐里有些寂静，妇人抱着自己的女儿，为了避免尴尬，也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得以放松，问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

气氛变得不是那么僵硬，柳云曦也和这位古大姐聊了起来，李大姐突然问道：“姑娘你和这位小军爷是什么关系啊？”

柳云曦羞红了脸，有些不知所出，扭扭捏捏的小声嘟囔道：“就是那种关系。”

“姑娘你应该还没有过门吧？”

“还没有。”

“那你每天都和小将军一个帐篷？”

“是啊，怎么了？”

这位古大姐瞅着柳云曦，突然问道：“姑娘不是我们成国人吧？”

柳云曦讪讪的说道：“古大姐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成国人啊？”

古大姐说道：“我们成国的风俗和你们越国可不一样，向来听说你们越国民风彪悍，不重礼节...”

古大姐说到这里看着柳云曦的脸色有些不好，赶紧的又说道：“我么边塞的人都和你们越国人打了不少的交道，也是知道你们那边的风俗，大事大妹子啊，大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大姐你说吧。”

古大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姑娘你来了成国，万事还是要注意点儿，我们成国人的礼仪繁琐，干什么都要查查礼部颁布下来的文书，尤其是对儿女婚事更是限制颇多。”

“你也不要看现在没有什么，但是我听说你们要去京城？”

柳云曦听着很认证，点着头说道：“他是京城人士，所以这次我们就是到京城完婚的。”

古大姐说道：“姑娘，既然你们完婚，应该还没有那个吧？”

“那个是什么？”

“就是行夫妻之实。”

“大姐你说什么呢，还没有成婚怎么可能会....古大姐！”

古大姐说道：“那就好，姑娘你要记住成婚之前千万不要那个，我们成国可是讲求很多东西的，这些我就与你细细说来。”

古大姐和柳云曦说了一些成国婚事上的礼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越国人，见识到了他们成国的厉害。

“还要记住以后千万不要放那个小军爷进你的帐篷，尤其是晚上！我虽然没有看清这里有多少的士卒，但是看起来人也挺多，应该有一百多人，以后做事要小心一些，免得落人口舌，以后若是被你的夫家知道，你这是要视作不贞的。”

柳云曦脸色惨白说道：“这...这么严重吗？”

“小姑娘你还是知道的太少，去了平安郡你可以自己去买本成国礼部颁发的礼典，好好的读一下，我刚才看你翻阅书籍，想来姑娘也是读过书的人。”

“多谢古大姐。”

“我这也是个乡下人，这些都是我夫家的一位长辈说的，道听途说，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姑娘不要记恨我才是啊。”

“古大姐你多虑了。”

古大姐和柳云曦两个人又说了一些不知道什么的话语，两个人这才睡去，至于小姑娘也许是太累的原因，早就在自己娘亲的怀里呼呼大睡。

既没听两个人说什么，也没有在古大姐和柳云曦睡觉之时的吵闹声醒来。

第二天，张芕和柳云曦在拆营帐的时候，给了二人一些吃食，就按照约定将他们留在了原地，等候着那个书生的到来。

柳云曦对着张芕说道：“不愧是我的妹妹，你看心肠多好，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难道就不是因为偶然看见，然后偶然随手为之？”

“哪有那么多的偶然？我还说友坪镇的那个王员外就是我妹妹杀得呢！”

“何以见得？”

柳云曦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我妹妹是菩萨啊。”

只是张芕没有回话只是看着远处，柳云曦气道：“你在看什么？”

“看那个小孩子，多么可爱的孩子，我在想我以后的小孩会不会向她那样的可爱。”

柳云曦自信满满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的孩子以后会不会那么可爱，但是我相信我的孩子肯定会比那个小孩可爱一万倍！”

张芕气道：“柳云曦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你...”

“哼，瞧你这样子，以后你祈求来的孩子肯定没有我的孩子聪明可爱。”

张芕满脸的疑惑，问道：“祈求是什么意思？”

“你连小孩从哪里出来都不知道，哼，救你这样子还和我吹嘘你在读书上比我强？我看啊，你在武学的造诣和读书的理解上都和我差了十万八千里！”

“啊？”张芕吞咽了一口唾沫后说道：“你不知道孩子从哪里来的？”

“通过向上天祈祷，然后就有了啊，这种事情心诚至灵的，你肯定是没有指望了。”

柳云曦的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怜悯。

若是被古大姐听了这些话，那可能要当场背过气去，若是昨天晚上自己再多教一些事情给这位姑娘，也不会再以后每每说起此事，都要被张芕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