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包工头的憋屈生活

这陶宗旺也真够惨的，看样子遇到难题了，造桥的尾款还没着落，干包工头就怕这个，赚钱的时候真赚钱，可是一旦尾款拖欠就要了命了，工人们要钱，血汗钱不给人家跟你拼命的，可是工头拿不到钱，也没办法，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真够命苦的。

柴林、柴猛二人往回返五六里地，大路边小个小村，有一家卖肉的屠户，肉架子上挂着两扇猪肉，旁边还堆积着许多白菜大葱花椒大料香叶桂皮。

柴林检查了一下肉质不错，肥肉膘厚有四指，瘦肉颜色也比较红润，猪肉没注水。

老板说：“你就放心吧，这猪早晨起来杀的，绝对的新鲜。”

柴林问：“老板，这猪肉怎么卖？我打算把这两扇全要了，前面修桥工地上用。”

老板一听有要这么多，高兴的满面肥肉笑开了花。

“零卖十五文一斤，你批量要十三文钱给你了，我赶车给你们送去，省得你们不好拿。”屠户说。

过称一称，分量可不轻，二百二十斤肉，最少也得是三百斤的大猪了。屠户家有辆驴车，拉了猪肉，柴林又买了十几颗大白菜、大葱，花椒、大料一并装了。

陶宗旺见柴林回来了，有些奇怪，说：“哥哥去买些熟食，为何让屠户赶来一辆驴车？”

柴林笑道：“咱们几个吃，总不能让大几十号工人们看着吧。在一工地上干活都兄弟，所以我买了两扇子猪肉、十几颗白菜大葱，大家一起吃顿好的也好干活。”

陶宗旺喊了一嗓子，说：“兄弟们加油干了，今天中午有肉吃，猪肉炖白菜可劲造。”

工人们高兴，干的更起劲了。

工地上日子苦，萝卜白菜大米饭，能吃饱就不错了，哪个工头舍得给你肉吃，工人们听见有好吃的非常的高兴。

陶宗旺眼睛一酸，眼泪下来了，说：“柴庄主千里迢迢的来我这里，应该是我请客才对，这让你破费花钱。”

蒋敬说：“我们陶把头这几年过得憋屈，外面干活不如意也就算了，回去媳妇还给小鞋穿。这座桥干了有三月了，才给了一半工钱，还不够材料钱，工人们的工钱还没着落呢。”

陶宗旺擦了擦眼泪，道：“老蒋，你扯那些干啥，回家把你那几坛子好酒拿来。欧鹏，你做饭好吃，叫几个工人帮忙，把肉炖了。”

“好的，我去拿酒。”蒋敬回家了。

欧鹏过来一看下一跳，说：“这么多肉得二三百斤，六十多人，一人好几斤了，我来做饭，你们就瞧好吧。”

柴林说：“好的，你做好了咱们一块儿喝点。”

别看欧鹏生的五大三粗的，实际上挺会做饭，安排工人取来清洁井水，洗了桌案。那屠户挺好，帮忙把大块肉分割了才走。

肉切成二三两左右的大块，配了花椒大料，四口大锅一起炖。

柴林和陶宗旺一起聊天，原来陶宗旺当年落魄到这商城镇上，身无分文，又得了病，差点死了，幸好遇到了本地一位大户，这大户叫做黄来福，出钱治病救了陶宗旺，然后安排陶宗旺在黄家做了长工。

黄来福见陶宗旺力气大，手艺好，不论是种地还是建筑都很好，自家又只有一个女儿叫做黄莺，就把陶宗旺给招了女婿。刚开始的一两年还是不错的，夫妻也和睦，家庭也美满，可是一直没孩子。

黄来福得病死了，陶宗旺常年在工地干活，黄莺就当家做主了，对陶宗旺呼来喝去的，当成个下人一般，所以这几年陶宗旺日子过得憋屈难受，就别提了。

大锅炖肉，一直到中午，肉味香飘好几里地，欧鹏说：“哥哥们，肉好了，咱们准备准备，开吃吧。”

马麟说：“蒋敬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不舍得好酒吧。”

就听有人说：“谁在那背后说我呢，我这不是挑着担子走的慢啊。”

蒋敬挑着十几个酒坛子过来了，五斤一坛子，一共得几十斤好酒。

马麟笑道：“早说弄这么多，我去帮忙了。”

陶宗旺说：“今天沾了柴庄主的光，让兄弟们跟着吃顿好的，咱们开始吧。”

“好好，开吃。”

陶宗旺当先弄了一张桌案，放了两碗肉，两两碗酒，这是敬土地山神的，其实就是一种仪式或者文化，干工地的图个吉利，也没什么不妥的。

帐篷里还有一张桌子，柴林、柴猛、陶宗旺、欧鹏、马麟、蒋敬六人一桌，其他工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一人端着一碗肉火堆边一坐，边吃边聊。

柴林问：“宗旺，我看这座桥规模可不小啊，几十丈长，桥下河水湍急，修桥成本可不低。”

“哥哥有所不知，别看这河水现在挺多，但是这里种植水稻为主，到了夏季河水都灌溉到田里了，反而没水了。不过这桥的确非常麻烦，用时五个月，前期还有刘家庄数百人协助，这才建成。”陶宗旺说。

柴林深以为然，在没有机械的年代干工程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一百个人干一天的活，比不了挖掘机干半天来的快。

“宗旺兄弟辛苦了，只是这尾款为何又拖欠了呢？”柴林问。

陶宗旺放下酒杯说：“这刘家庄庄主，是个好人，尾款付不了也不是故意的。这刘家庄偌大一片，十几里地都是，拥有茶山数万亩，年产茶叶数百万斤。每年通过长安的大商人，销售往西夏、吐蕃、西域那些国家。可是从去年到今年，西夏和大宋战火又起，小摩擦不断，商路就中端了，刘家这茶叶堆积如山，都快愁死了，所以这尾款一千两子迟迟不来啊。”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工人说话。

呼呼啦啦拉来了五六个人，一位身穿丝绸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庄丁到了。

“刘庄主来了。”

“刘庄主好。”

工人们纷纷给中年人打招呼。

陶宗旺说：“这就是刘庄主，估计是过来有事。”

陶宗旺出来说：“刘庄主，吃了没，刚煮了点肉，一起过来吃点。”

刘庄主笑道：“我就是闻着香味来的，不过我刚刚吃过，实在吃不下喽。”

刘庄主眼尖，见柴林、柴猛二人眼生，问：“宗旺，来客人了？”

陶宗旺说：“我老家的哥哥，沧州柴家庄庄主。”

“噢，原来如此。柴庄主好。”刘庄主说。

“刘庄主好。”

二人并没什么交集，而且刘庄主并非江湖人，不了解沧州柴家庄。打过招呼刘庄主说：“宗旺，前段时间我庄上茶叶销路出现些问题，尾款迟迟没结算，实在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