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九十七、自污

周皇后闻言怔了半晌，含泪说道“妾以性命起誓，若此事与妾有关，妾就不得好死。”

“你好好的，提什么死啊活的。”瑞帝见周皇后如此，心中有些悔又有些恼。

“妾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妾刚听到这些谣言，就让后宫中禁传了，这些刘妹妹都是知道的。可没想到此事越传越凶，事情如此反常，必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周皇后说道。

“有什么推波助澜的，像此种事情，若是闹不大，朕还奇怪了，最可恨的就是那几个文臣。”瑞帝恨恨的说道。

“他们也是为了皇上着想，他们本是愚直之人，又是为了皇上着想，皇上还是不要与他们置气了。若真是杀了他们，怕是此事越闹越大啊。”

瑞帝听了周皇后的话，冷静了些，说道“皇后回去吧，朕也是说说气话。”

瑞帝想了想周皇后的话，气闷之极，却也无可奈何，想想自己似乎只有将这口闷气给忍了。

瑞帝也准备这样做，如果不发生意外，此事便会以瑞帝的隐忍结束。

偏偏那几个文官见瑞帝说要杀他们，结果又忍了下来，愈发觉得瑞帝理亏，于是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管劝诫瑞帝要远离女色，最好看丽贵人给杀了。

瑞帝终于忍无可忍，冷冷的说道“朕若是不杀丽贵人，就是昏君了，是不是？”

那人道也是硬骨头，仰着说道“夏因妺嬉而亡，商因妲己而亡，西周因褒姒而亡，晋国被丽姬祸乱，这些皆是由于娶了夷狄女子而导致亡国，今日皇上要当文王武王还是当桀纣，由皇上自己做主！”

“放肆！”瑞帝一下被气的七窍生烟，怒呵道“来人，将这迂腐之人给朕拖下去砍了！”

那人闻言，竟毫无畏惧，也不求饶。

“皇上息怒，赵大人虽然言语冲撞了皇上，但罪不至死！”王质见状，马上出列说道。

“以言语诋毁朕，难道不该死！”瑞帝反问道。

“赵大只是引用了历朝故事，并未有诋毁皇上之意。”王质说道。

瑞帝被王质的话抵住，缓了口气方才说道“随意插手朕内宫之事，诋毁朕的爱妃，难道没罪？”

“回皇上，皇上为天下人父母，无家事，无私事，更何况据臣所知，丽妃确实是来历可疑，赵大人虽然言语激烈了些，但是为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好，还望皇上谅解。”

“说朕昏庸好色，你赵大人难道就只有妻没有妾了吗？你们三妻四妾可以，朕宠幸一个女子就成了好色？”

瑞帝说道。

“回皇上，老臣只有一老妻，一生未曾纳妾。”赵大人挺背说道。

“好！很好！朕不信你赵大人没有一点错，给朕去查下。”瑞帝气极说道。

“回皇上，据臣所知，赵大人一向清廉，行事谨慎，无甚过错。”王质回道。

瑞帝此时被怼的无语，他沉默了半晌，将目光转向吏部尚书齐修平。

“皇上，王大人所言非虚。”齐修平也无奈的答道。

此时的瑞帝才发现这个赵大人真是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心想自己朝中怎么会有这么极品的人。

“朕累了，退朝！“瑞帝终于疲惫的说了句，不等臣子们反应就离开了龙榻。

而那赵大人，由此也穷追不舍，追着瑞帝要处理丽妃，瑞朝的朝臣们都倾向于赵大人，都明里暗里支持赵大人。

不过就是一个蛮夷女子，惹出这么大的事，也算是红颜祸水，不如顺势把她处理了算了，免得以后惹出什么祸事来，让他们没安稳日子过。

面对汹汹的舆情，瑞帝也确实派人查了，那个赵大人向来孤僻，也没什么帮派，如果事情一开始有人引导的话，那么到后来就是自由发展了，想搞事的人只是利用了赵大人孤僻的性格。

而大臣们这次口径一致，在瑞帝看来，更多的是大臣们对他的一次反扑，是对他制度的反叛。

所以这一次，瑞帝也决定绝不让步，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那些大臣不是不希望他宠爱丽妃吗，那他偏要宠爱。

于是，当晚瑞帝便步入了永寿宫偏殿，还未入内，就见一个宫女慌张的跑了出来，差点就撞上瑞帝了。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见了皇上还不下跪！”丁零呵斥道。

“丽妃自缢了。”那宫女急急的说道。

瑞帝闻言，心中一紧，赶紧向内走去，只见两个宫女正扶着丽妃，帮她顺气。

“她怎么样了？”瑞帝问道，话音未落人已走到丽妃跟前，只丽妃双目紧闭，用手探了下鼻息，尚有气息，才落下心来，吩咐人请太医。

“皇上，幸得发现得早，丽妃暂无大碍，臣开幅方子，喝下便好了。”李太医说道。

过了一会，丽妃才幽幽的醒来，见瑞帝在跟前，仿佛是不信，又揉了揉眼睛，而后说道“莫不是又在做梦，梦到皇上了？”

“是朕，你不是在做梦。”瑞帝轻声说道。

丽妃闻言，马上泪如雨下，凄凄哀哀的说道“妾还以为再也见不着皇上了呢。听说朝中的大人都容不下妾，是妾给皇上添麻烦了，想必皇上必是恼妾的，所以妾也只求一死，不想皇上还能怜惜妾。”

“让你受委屈了。”瑞帝看着眼前娇弱的丽妃，心中的怜惜之情有增无减，想起往日说的要保她平安却不料才几日，便要逼得她自尽。

“妾不委屈，妾只是怕给皇上惹麻烦。”丽妃抽泣着说道。

“惹什么麻烦，别理那些混账人的鬼话，该做什么做什么。”瑞帝说道。

“丽妃见瑞帝如是说，原本泪眼婆娑，马上就雨过天晴，笑道“只要皇上不嫌弃，妾就心满意足了。”

“朕不仅不嫌弃你，还要封赏你呢。”瑞帝说道。

当夜瑞帝留宿在丽妃那里，第二日瑞帝直接封丽妃为丽贵妃，并且指定平乐宫让她居住。

最先得到消息的周皇后愣了，心中恨死了那些朝臣，然而此时，她也无能为力，不仅如此，周皇后还必须支持瑞帝的决定。

于是周皇后还特地安排了一场宴席来庆祝。

众臣得知消息傻了，赵大人更是抬着棺木劝诫，瑞帝忍无可忍，直接发令武士将他拖了下去，打了一顿板子，并且警告众臣，若再有敢言丽妃的，照例！

赵大人只有一个，几乎找不出什么问题的赵大人也只有一个，朝臣们随后挣扎了一下，便败下阵来，再也不敢提丽妃了。

而赵大人在挨打之后，还继续抬棺上诫，被瑞帝一纸调令调出了燕京。

做为胜利者的瑞帝对丽贵妃的宠幸一日胜过一日，像是在对朝臣们示威。

败下阵来的臣子们，慢慢的也接受了他们的命运，继续以往白天上朝办事，晚上写资料弹劾同僚的日子。

慢慢的，众臣终于发现有些不对，瑞帝变了。

以前他们上诫的时候，瑞帝要么从善如流，要么表示反对，而现在则是一意孤行，对于劝诫漠然不理，更大的变化是在后宫的时候更多了，更确切的说在丽贵妃那里的时间更多了。

而且一向勤俭的瑞帝，对于丽贵妃异常大方，要什么给什么。

当然该处理的政务，瑞帝还是会及时处理。

以前瑞帝勤于政事，生活简朴，仅凭一时的风言风语便认为瑞帝好色而劝诫瑞帝的臣子们，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对有放纵倾向的瑞帝他们都保持了沉默。

赵大人只有一个，而且他们也没有时间，都要忙于自卫，瑞帝虽然没有以前勤苦了，但其执政水平还是在的，随便一句话，便能挑的大臣们相互指责好几日。

更重要的原因是瑞帝当他们的劝诫就是屁，刚开始王质还不停的上书劝诫，结果那些奏书都石沉大海，瑞帝像是没收到似的。

对于这样的瑞帝，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慢慢适应了。

唯一不适应的是周皇后，她努力了一辈子，用了极大的代价得来的瑞帝，好不容易关系亲近了许多，准备享受前半生努力的果实的时候，却不想被一个外来者轻易的摘了果子，这让周皇后如何心甘。

“皇上，大臣们的意见虽然有些迂腐，但有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周皇后忍不住劝瑞帝道。

“有什么道理？哼，朕现在才算明白了，以往无论朕怎么做，他们都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朕以往总是与他们解释，结果越解释他们越来劲！”

“朕一人哪能争得过那么多人，何况都是些卖弄文字之人，现今朕不理他们，让他们去闹，朕总有收拾他们的法子，看现在安静了吧，朕也清静了。”

“他们这些臣子是贯不得的，如果朕处理了丽贵人，那些臣子们就会拿这件事情讲上十年八年，他们会说，皇上您既然没有沉迷女色，为什么要杀掉丽贵妃呢，反正他们有的是道理。”

“朕只要他们给朕办事，不要听那么多废话，什么昏庸好色，若真像他们所言，历来都没有不好色的皇帝，要不然后宫怎会有那么多妃子？”

瑞帝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一席话把周皇后的嘴都堵住了。

本来因为上次风波事件，周皇后与瑞帝两人就生了嫌隙，若是周皇后再劝下去，怕是又要不欢而散。

周皇后只得忍了又忍，强笑着说道“皇上说得是，那些臣子们有时确实不像话，不过皇上你我少年夫妻，并且从苦难中走出来，如今虽是贵为天下父母，但咱们的生活还是要简朴些，不忘本，方能长久。”

此时瑞帝心中因宠丽贵妃而对周皇后有些愧疚，又因收拾了臣子们，有些自傲，警惕性已不如从前，现被周皇后这样一说，难免心中有些烦躁，不过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仍然耐着性子说道“朕知道了。”

周皇后见瑞帝那神情，知道瑞帝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得暗自伤神，而瑞帝却也因周皇后的话，有些不自在，便起身说道“朕还有些政事要处理，先走了。”

“皇上，您不留下来用膳了？”周皇后闻言满脸祈求的望着瑞帝。

“这个改天再说，朕这就走了。”瑞帝说完不等周皇后再说什么，便大步离开。

对比周皇后的怨气，与丽贵妃的天真烂漫，瑞帝愈发觉得与丽贵人待在一起轻松多了，更何况周皇后的‘不忘本’三个字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瑞帝的心头，让他觉得周皇后越来越让人烦，让他压力大，从他踏出永寿宫的那一刻起，瑞帝便在心中暗自决定，以后要少来永寿宫。

想着想着，瑞帝就不自觉的来到了平乐宫，丽贵妃见了瑞帝便小鸟依人的飞到瑞帝跟前说道“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提前通报声，妾好为皇上准备几样可口的小菜。”

“朕不饿，就是有些累。”瑞帝摆了摆手说道。

“那皇上快坐下，妾给皇上捶捶背。”丽贵妃一边说一边将瑞帝牵到榻上，为瑞帝捶肩，一边捶一边唱道“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欢快而恣意。

瑞帝躺在丽贵妃怀中，原本有些压郁的心情终于轻松了起来，心中想到丽贵妃这里才是温馨的，可爱的，没有压力，没有负债，没有过往，只有快乐。

“皇上，您觉得好些了没。”丽贵妃唱完一曲，便轻声的问道。

“朕啊，一见到你，就头也不痛了，胸也不闷了，你啊总是能让朕快乐无忧的。”瑞帝闭目说道。

“这是妾的荣幸，当初妾得知要被四皇子带到瑞朝时还吓得哭了几天呢，却不知竟然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现在想起来，还得感谢四皇子。”丽贵妃说道，不过她提起四皇子的时候，眼中明显的带了丝不安。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啊真是上天送给朕的礼物。”瑞帝笑道。

当夜，瑞帝留宿在平乐宫。

“不要，不要杀皇上，妾跟你走就是，不要杀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