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5 长大

在十九世纪，所有的资本主义国家中，只有美国才会给予李牧宽松的环境，不在乎李牧的肤色，不在乎华裔的大量涌入，不在乎李牧控制对国家至关重要的军工行业，如果换成是英国、法国或者其他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恐怕李牧作为一个黄种人都无法取得现在的成就。

李牧也确实对得起这份信任，这也是美国文化的特殊之处，和汉文化一样，美国文化同样具有巨大的包容性，否则美国一个移民国家，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代英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上来说，李牧甚至就是这一时期美国精神的代表。

威尔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作为一个华裔，哪怕李牧在美国已经取得如此之大的成就，李牧仍然要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否则一个不小心，大好的局面就会万劫不复，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牧在走出斯普林菲尔德之后，就开始可以向洛克菲勒、J·P·摩根他们靠拢，相对来说，资本还是比较纯粹的，只要李牧能带来利益，资本并不关注李牧的肤色。

成立远东公司，是李牧将洛克菲勒、J·P·摩根、亨利·杜邦、安德鲁·卡内基等等这一帮资本家捆上自己战车的最好机会，为此李牧宁愿放弃吕宋这个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市场，和这群人在一起，李牧并不在意会不会得罪一部分军方将领，洛克菲勒他们会有效的帮助李牧分散火力，在李牧的理解中，不管是现在的美国，还是将来的美国，资本始终掌控着这个国家最大的权力，军人，只是资本的工具而已。

当然了，关于这一点，李牧是不可能向威尔坦诚的，哪怕威尔是李牧的老丈人，已经和李牧组成紧密的利益共同体也不行。

“不用担心，或许会有一些军官认为我抢了他们的功劳，但并不是我一个人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我身边还有约翰，还有皮柏，他们也都是远东公司的股东，虽然我得罪了一些人，但是我得到了更多的友谊，所以威尔，放心好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真有人想以这个为借口来做文章，我想，他的下场一定很悲惨。”李牧还是相信资本的力量，这个国家谁敢跟资本做对，谁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不久前，《时代周刊》公布了美国1877年的GDP，有史以来，美国的GDP第一次超过九十亿美元，达到九十点五亿。

巧合的是，在个人财富榜上，李牧、洛克菲勒、J·P·摩根、亨利·杜邦、安德鲁·卡内基这五个人分列前五位，他们的资产总和，相当于美国1877年度GDP的六分之一，其中李牧个人以3.7亿美元成功登顶财富榜榜首。

有必要说明的是，这五个人都是共和党的支持者，这也是共和党赢得南北战争的红利之一，这个红利还会持续十几年，甚至一直到世纪末，民主党都无法翻盘。

GDP占比只能表示这五个人在美国经济中的地位，并不能完全表明这五个人对于美国的重要程度，看看这五个人所处的行业吧，军工、通信、电力、石油、金融、火药、钢铁，这几乎覆盖了美国的方方面面，可以说美国的经济就是建立在这些行业的基础之上的，如果没有这些基础行业的支撑，美国别说九十亿美元，说不定现在美国还没从经济危机中挣扎出来呢。

要知道这还不是资本发展的极致，未来，这些人的财富还将进一步膨胀，到时候会有比现在更加极端的情况出现，所以千万别用财富数量来衡量资本对于美国国家的影响力。

那不够！

“嗤，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你们之间有信任可言吗？你们是朋友吗？我敢保证，如果有一天你们中的某一个倒了霉，那么这些所谓的‘朋友’会以比其他人更快的速度扑上来，范德比尔特家族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你，现在看上去就是最危险的那一个。”威尔才不相信资本家之间就是铁板一块，李牧他们这帮人当初和威廉·范德比尔特的关系也不错，但威廉·范德比尔特父子的尸体还没凉，范德比尔特家族就成为瓜分对象，李牧他们这帮人跑的最快。

没办法，资本天生就具有敏感性，一般来说，生意做得越大，鼻子也就越灵，发现“商机”的机会也就越大，所以，不能怪李牧他们不念及旧情，这也算是资本领域的“优胜劣汰”，和感情无关，没有道理可讲。

这并不说明友情不值得信任，“友情”也是分人的，比如威尔和他的同僚之间的友情，因为彼此都是军人自然就能多一份信任，而李牧和洛克菲勒之间的“友情”，其实李牧更多时候把那看成是“合作”。

“呵呵，只是看上去而已，放心吧，只要有骏马武器公司，我就是最安全的那一个。”李牧不相信威尔的判断，这些年，李牧也算是处心积虑给自己编制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包括纽约州政府和参议院，都是李牧关系网的一部分。

李牧还有一个底牌没有拿出来呢，当着威尔的面，李牧有些话不好讲，那就是巴拿马公司、巴哈马公司和远东公司，即使不计算春田安保公司，也有超过一万五千名雇佣兵正在为李牧效力，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忽视的力量。

也就威尔是军人，所以李牧不好意思说这些话，那毕竟有“亮肌肉”的意思，会让威尔感觉到严重的威胁，进而，说不定会导致家庭关系不睦。

当然李牧不说，并不意味着威尔不知道，毕竟李牧在筹办这些公司时并没有瞒着威尔，所以威尔瞪了李牧一眼也就不再纠缠：“你有把握就行，我只是提醒你主意，我可不希望我的小威尔这么早就没了父亲。”

哦哦，对哦，这么算起来，其实威尔也是李牧关系网的一部分，只要第一骑兵师的驻地还是在纽约，那就没人能动得了李牧。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一次的对西班牙战争，战争部丢脸是丢定了，怎么样？想不想更进一步？”如果可以的话，李牧当然希望威尔能继续向上爬。

就威尔的位置，如果还想往上爬，那就恐怕只能“战争部长”才符合这个说法。

无论结果如何，因为远东公司表现出色，这一次战争部都是难辞其咎，如果这时候运作一番，威尔未必就不能上台。

如果威尔上台那可就好看了，以李牧和威尔的关系，那李牧怕是能够拿到战争部的所有订单，虽然现在战争部的订单也都属于骏马武器公司，但那毕竟是公关的结果，骏马武器公司每年在这方面的花费都超过百万美元，以后骏马武器公司想公关就简单多了，只要格洛莉娅把小威尔往威尔面前那么一放，要什么给什么，说多少钱就多少钱，而且还不用给一美分的回扣。

“更进一步——不想，至少现在不想。”看来李牧的提议对威尔确实是很有吸引力，足足过了好一会，威尔才艰难的说。

“那你什么时候想，威廉现在还很年轻，你要是等他退休可有的等了。”李牧不在乎谁当战争部长，反正谢尔曼即使离任也会到骏马武器公司任职，继续为美国的国防事业添砖加瓦。

话说到“战争部长”这个级别，也基本上已经不存在“退休”这回事儿，只要身体条件允许，没有犯下特别大的错误，一般情况下军队高层并不会有太多的人事变动。

“谢谢你里姆，但是抱歉，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做。”威尔考虑再三，还是拒绝了李牧的提议，当然拒绝的比较艰难。

只要是官员，没有谁不想往上爬的，政客就先不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还不是好士兵呢。

“随便你吧，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并不是说就一定唾手可得，不想也没关系，将来还有机会。”李牧不强求，威尔能升官当然是好事，不能也无所谓，本来就只是提议，李牧也不敢打包票的。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实际上所有的战争部长都无法在任上善终，先不说总统的制约和国会的监督，长久霸占某一个职位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李牧记得海斯好像正在推行“文官制度”，战争部明显是海斯推行“文官制度”的重中之重。

海斯推行的“文官制度”，脱胎于英国在1853年确定的英国文官制度，虽然文官制度在英国并没有被彻底执行，但哪怕只是一部分，也为英国打造了目前全世界最优秀，最富活力的文官队伍，这和美国目前的官员制度反差明显，美国政府中很多重要职位都是由具有军方背景的官员担任，这些官员普遍没有接受过良好教育，同时他们的处事经验更多来自早期的军旅生涯，而众所周知的是，军人是全世界最纯粹的群体，放在政坛，这个缺陷就无疑是致命的，军人的执政最终导致美国政府效率低下，内部山头林立，贪腐现象频发，是政府形象严重受损。

有鉴于此，海斯总统目前在美国大力推行文官制度，只可惜海斯总统的文官制度有着很大缺陷，他不仅在政府中推行文官制度，同样在军方推行文官制度，这受到军方的强烈抵触。

小威尔现在吃饱了就睡，不舒服了就哭，任何事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晚饭时候，小棉袄也在餐桌上有了自己的固定位置，就在李牧的身边，初雪因为要照顾小棉袄，也终于得到了坐上餐桌的资格，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初雪都要照顾小棉袄，自己反而没有吃饭的机会。

“好了，把碗和勺子给她，让她自己吃。”李牧很不赞成初雪的无微不至，但有些拔苗助长，小棉袄现在只能勉强坐在婴儿椅上，自己还拿不住勺子，李牧就想让小棉袄自己吃饭，这也实在是早了点。

只要牵涉到小棉袄，对于李牧的意见，初雪一向是认真倾听但充耳不闻，这一次也是一样，初雪一边嗯嗯点头一边喂小棉袄喝粥，坚决拒绝小棉袄咿咿呀呀想要要勺子的小手，这让小棉袄很不开心，但看到初雪严厉的眼神，小棉袄很聪明的没有坚持。

“刚刚半岁的孩子，小棉袄要能自己吃饭，明天就能上《时代周刊》了。”格洛莉娅现在一身轻松，小威尔已经吃饱了，正在睡觉，有保姆照顾着，这是格洛莉娅最轻松的时刻。

“胡说，你和桑迪当初就是这样，你们吃饭从来不用其他人照顾，真是遗憾，一转眼你们就长大了。”威尔长吁短叹，他身边的婴儿椅上坐着二世，这个小家伙现在已经不用人照顾，自己吃的很开心。

“妹妹——”遗憾的是，二世现在还无法理解和小棉袄之间的关系。

“不不，不是妹妹，你是他的叔叔。”威尔试图纠正二世的错误。

英语确实没有汉语博大精深，在英语中不管是叔叔、舅舅、姑父还是姨夫，都用一个单词就可以代替，学英语的小孩对于人际关系的理解也往往更快一些，至少他们不用去记多达十几种或者几十种的人际称呼。

“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初雪终于喂饱了小棉袄，好像自己都没有怎么吃东西，抱着小棉袄离开餐桌。

还好，现在总算不再需要初雪清理餐桌，不过初雪还是不习惯麻烦别人，所以主动把自己和小棉袄的餐具拿到厨房。

“我也好了——”桑迪的速度也很快，三两步追上初雪，一起嘀嘀咕咕上楼，不多会就传来小棉袄嘎嘎嘎的笑声。

威尔想叫住桑迪，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回头看看埋头大嚼的二世，威尔的表情有点失落。

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