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 自由女神

直到很多年以后，约翰·库索恩想起那天下午发生的事，仍然忍不住遍体生寒。

在那天下午之前，约翰·库索恩只是听说过骏马集团的名字，知道骏马集团实力强大，但对于骏马集团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并没有直观认识。

雷克斯兄弟的下场，以血淋淋的方式震惊了约翰·库索恩，对于约翰·库索恩来说，骏马集团总部所在地纽约很远，但对于骏马集团来说，克莱县很近。

更令约翰·库索恩震惊的是，雷克斯兄弟的死，好像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几乎所有媒体都把关注焦点放在无辜遇难的布鲁斯夫妇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身上，根本没有人关注雷克斯兄弟。

布鲁斯夫妇的事甚至引起了总统宫的重视，海斯为此甚至签发总统令，要求政府机关重视社会治安，切实维护弱势群体利益。

难道华人是弱势群体？

别搞笑了，海斯总统大概根本没听说过雷克斯兄弟的名字，有强势无比的骏马集团作为后盾，华人如果是弱势群体，那么墨西哥人算什么？黑人又算什么？问问华人农场里雇佣的那些牛仔吧，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这个说法。

“我觉得农场主根本不算是弱势群体，我们这些人才是，我们为了维持企业运营，为了让更多的家庭能够维持下去，不得不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我已经忘记上一次休假是什么时候了，我感觉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我肯定活不到60岁。”洛克菲勒随手把手中的《时代周刊》扔到茶几上，大言不惭的向李牧叫嚣。

说实话，李牧很想告诉洛克菲的，你这个家伙不仅能活过60岁，而且还能活到98岁，但看眼前的洛克菲勒如此恶行恶状，李牧也就不再当神棍，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不用随时随地展示神迹。

“别跟我扯开话题，我在问你联合日化和美孚石油的事，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李牧不给洛克菲勒的扯开话题的机会，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充分了解公司的运营状况，是李牧的正当权利。

“交代什么？联合日化的运营状况都在财务报表上写着呢，如果你忘记了，麻烦你回去再翻一遍。”洛克菲勒专心致志搅拌面前的咖啡，闻着咖啡飘出的香味儿表情陶醉，对李牧的质问闻若未闻。

“你当然不会笨到把它们写进财务报表里，不过你这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看样子我也要多雇请几位专业人士了。”洛克菲勒的秘书给李牧送来的也是咖啡，不过李牧不喜欢咖啡的味道，抬手把秘书叫过来，让他换杯茶。

洛克菲勒不接茬，李牧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但这并不代表李牧就没有反制的能力，既然洛克菲勒能在账目上做手脚，让李牧同样也能，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

联合日化成立的时候，为了得到一部分联合日化的股份，李牧拿出一部分骏马电信公司的股份和洛克菲勒作为交换，双方完成了交叉控股。

虽然洛克菲勒得到的股份并不多，但去年洛克菲勒得到的分红也足有上千万美元，这是个足够让很多人疯狂的数字，李牧不相信洛克菲勒不在乎。

“里姆，你想的太多，联合日化和美孚石油之间只是正常交易，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黑幕，毕竟你得知道，这同样是个垄断行业，在石油行业内，美孚石油和标准石油的地位就相当于是军工行业的骏马武器公司，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吧…”洛克菲勒也很无奈，垄断行业的特性，决定了某些交易看上去确实是好像有问题，实际上不一定，毕竟顾客没有选择的余地，定价权全部掌握在卖家手中，现在还是卖方市场。

“哈，你要这么说我就理解了…”李牧没有抓住不放，实际上李牧也并不是一定要怎么怎么样，这只是一个警告，或者说只是敲打而已。

“下个月巴那马运河就要开工了，怎么样，你要不要代表咱们运河管理委员会去一趟？”洛克菲勒了不怀好意，想把李牧诳去巴拿马。

从运河立项到现在，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30年，现在运河终于要开工了，这原本应该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好事，但却因为巴拿马地区的战争而显得前途飘渺不定。

在英国和法国的支持下，哥伦比亚终于在10月份向巴拿马地区发动进攻，哥伦比亚政府可谓大手笔，首批投入进攻的军队达到55000人，这几乎是巴拿马总人口的1/4，是巴拿马合众国·军队总人数的七倍。

当然，以上只是明面上的对比，实际上双方力量的差距并没有这么大，因为日本劳工的加入，现在的巴拿马合众国，军队总人数已经突破一万，并且随时可以扩充到两万以上，考虑到巴拿马军队是以逸待劳，哥伦比亚军队则是劳师远征，双方最起码也能打个平手，如果再加上武器装备之间的代差，那么胜利已经向巴拿马合众国一方倾斜。

综上所述，实力持续膨胀的巴拿马合众国政府并没有感觉哥伦比亚政府的威胁有多么的迫在眉睫，反而是在第一时间宣布运河动工，这充分证明了巴拿马政府的迫切心情。

说到运河开工，这注定又是一部血泪史，为了开挖巴拿马运河，巴拿马运河公司从巴拿马周边雇佣了将近十万名工人，预计从巴拿马城和科隆城两个方向同时开工，整体工程预计大概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完工。

可以肯定的是，这10万名工人中，肯定有相当一部分活不到工程竣工的那一天，特别是来自东亚地区的日本，李牧那句要用日本人的尸体铺满整个巴拿马运河河底，并不是一句空话，第一批日本人抵达巴拿马，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多月，但因为各种疾病和意外，死亡的日本人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可悲的是，如果是其他国家的工人因为修筑巴马运河而丧生，那么至少会有一笔不菲的补偿金，以及一个可供后人凭吊的坟墓，日本人这是什么都没有，很多死去的日本人被草草掩埋，甚至连个墓碑都没有，抚恤金也全部被骏马集团拿走，不用问，这笔钱肯定不会交给遇难工人的家属。

在这么恶劣的背景下，李牧肯定不会前往巴拿马，也不仅仅只是李牧怕死，实际上运河管理委员会的委员们都不会出席开工仪式。

开玩笑，可以留在纽约喝喝红酒聊聊天，谁又愿意千里迢迢前往巴拿马和蚊虫疾病做斗争哦。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李牧拒绝得非常干脆。

“哈哈，你这个没胆的家伙，巴拿马公司不是你一手筹建的吗？难道你对福特·本杰明没信心？”洛克菲勒马上开嘲讽，能嘲笑李牧的机会并不多，只要出现从不放过。

“你也有巴拿马公司的股份，所以别笑的那么可恶。”李牧不理解笑点在哪里，在巴拿马运河这件事上，运河管理委员会所有人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没有嘲笑谁的资格。

可以说，巴拿马运河公司是美国大亨第一次以集体形式出现在国际社会上，任何公司的组建方式也揭开了美国商界的新篇章，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哪个公司拥有如此之多的股东，所以这算是一次尝试。

到目前为止，效果还算不错，这帮大亨火力全开时确实是能量惊人，他们几乎可以摆平任何事，包括华盛顿在内，就连总统宫也不得不为运河公司背书。

“哈，我确实是老板之一，但说实话我对巴拿马公司真没多少信心，抛开私人利益，我还是希望让华盛顿介入，哪怕我们为此不得不作出一定程度的妥协。”在不熟悉的领域内，洛克菲勒从不贸然发表自己的意见。

对于洛克菲勒来说，军事领域肯定是陌生的，所以洛克菲勒希望华盛顿能够介入，只看哥伦比亚政府和巴拿马政府的纸面力量，巴拿马政府无论如何也不是哥伦比亚政府的对手。

“放心吧，我们要相信福特，他一定能做到最好，说实话，我想要的并不仅仅是击败哥伦比亚，我们要通过这一仗，打碎哥伦比亚政府的幻想，至少要打出接下来这十年的和平。”李牧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把巴拿马运河修好就行，至于未来会怎么样，那还不是现阶段的李牧要考虑的问题。

当然了，随着巴拿马公司的实力越来越强，巴拿马公司这种模式所展现出来的价值也越来越大，李牧现在很好奇，有自己这帮人和美国政府的幕后支持，巴拿马公司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洛克菲勒的办公室也在炮台公园，透过宽大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已经组装完毕的自由女神像，这里已成为纽约最新的地标性建筑，或许会成为纽约乃至整个美国的象征。

直到自由女神像组装完毕，李牧才知道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原来还有一个小观景台，游客可以通过自由女神像内部的旋梯前往观景台观赏风景。

这原本是一件很美妙的事，但却给李牧带来困扰，要知道自由女神像总高46米，站在火炬观景台上，借助望远镜可以轻而易举的俯瞰总督岛内部，这让李牧大为光火，通过阿瑟，纽约市政府最终决定关闭这个观景台，虽然没有彻底封死，但也算基本达到了李牧的目的。

实际上做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可以了，封死也没意义，毕竟波士顿航空公司已经成功研究出飞机，将来人们借助飞机，还是可以俯瞰整个总督岛，李牧总不可能把整个总督岛上空都划为禁飞区，就连美国总统也没有这个权利。

“呵呵，自由女神，这很美国！”洛克菲勒注意到李牧的视线，随口感叹一声。

确实很美国，或许法国人最初制作自由女神像送给美国，只是为了恶心英国人，但从自由女神像矗立的那天起，自由女神就成为美国的象征，这和美国倡导的自由平等精神无比契合。

“你要是相信它才是见了鬼。”现在的李牧，对《独立宣言》上的标准符号都不相信，听上去这有点讽刺，但正因为身处其中，李牧才了解到“美国梦”的真正面目。

其实在哪个国家都一样，社会结构都是金字塔形式，生活在社会最顶端的永远都只是一小撮人，大多数人都处于社会底层，为了生存终日奔波。

应该说19世纪的美国还好点，至少这个年代，只要有真材实料，终究还有混出头的机会，未来的美国才恐怖，每年出现的新公司虽然不少，但查看股份分布就会发现，股权都控制在那些老牌家族手里，真正掌控社会经济的还是这些人。

这一点在政治上的体现更加明显，国会里有多少家族势力就不说了，看看总统，父亲作为儿子做，丈夫做完妻子做，搞得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如果美国的自由和民主体现的就是这个，那不知道富兰克林会不会气得从墓穴里跳出来。

“为什么不信？它让我拥有财富，走上人生巅峰，我没有不相信它的理由。”洛克菲勒比李牧想象中更固执，对于他们这些富一代来说，这样是在自由平等精神的指引下，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否则洛克菲勒恐怕会和他父亲一样去卖假药。

这么说起来，李牧也应该感谢美国的自由平等，如果是在清国，李牧绝对无法达成现在的成就，恐怕骏马集团刚刚崭露头角，不是被清政府暴力铲除，就会沦为贵族们的牟利工具，根本不会达到今天这种规模。

“好吧，你是对的。”在这个问题上，李牧不争辩，大家虽然都是富一代，但眼界和阅历肯定不同，李牧无法说服洛克菲勒，洛克菲勒也同样无法说服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