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天经地义

张林最终还是没有在科学城里过夜，因为蒸汽机连续运行到第十四个小时的时候，和轴承链接的齿轮崩开，差点蹦射到学徒身上。

离爵位和巨额奖金挥之交臂，好气啊。

研究员们迅速排查原因，结论便是继续提高部件精密度，另外还有必须要另一种韧性和硬性结合且耐磨的金属来制作部件。

其实张林已经很满意了，连续工作十四个小时，就代表可以间接工作，只需要隔开半天保养一番，便可以让蒸汽机日夜不停地运作。

另外一个问题便是润滑油滴漏情况，这个是结构设计问题，需要机械物理研究所开动脑筋解决了。

总体而言，这台中原1型蒸汽机样机还是不错的，进步巨大，该表扬得表扬，张林私人掏腰包发了十万元的红包福利。

钱啊就是王八蛋，他的皇室小金库越来越膨胀了，名下产业日进斗金，钱都赚不过来。

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张林也没翻绿牌，洗个澡搂着慕容萍小妹妹的娇软身子就睡下了。

当皇帝可以舒服地荒淫奢靡，也可以自找辛苦地起早贪黑，没法约束，更没人敢管，全靠自己自觉。

当他第二天在大朝会上打盹时，内阁大臣们也都神色复杂，默默地退朝，没有打算叫醒在龙椅上摇摇晃晃着倚躺睡觉的陛下。

回过神来的张林见大臣们都走光了，诧异道：“他们人呢？”

困的不行却强打精神的内监总管刘灯道：“皇上，内阁大臣们让您多休息，朝会也没甚重要事，过后以札子呈上来。”

张林起身伸展个懒腰，看着宫外不过上午十点钟光景，对旁边笑道：“行了，你也去歇着吧，瞧你站着腿都软晃。”

刘灯在前引路道：“奴婢先把皇上伺候好再去睡不迟。”

从皇武殿回到紫金殿，刘灯离去，张林在使女伺候下解了龙袍，回到床上继续抱着睡得正香的少女补觉。

慕容萍得他吩咐被允许留在寝宫里休息，可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使女。尽管没发生些什么，但总归是被皇上抱着睡啊。

一觉补到下午黄昏时分才醒，没人敢来吵他，连午膳也错过了。张林起床穿个大褂子去往西宫觅食，先用些糕点茶汤垫垫肚子。

扈三娘正带着四公主张婧玩耍，见男人在自己这里狼吞虎咽了一盘糕点，不由打趣道：“听说你今儿大朝会上睡着了？”

“啥睡着？我就打个盹，结果内阁们全跑了。”张林往女儿招招手：“来让爹爹抱抱。”

“哦，爹爹抱。”

张婧立马跑了过来，让爹爹抱在腿上，乖巧地吃着爹爹捻上来的糕点。

扈三娘道：“给她少吃些，少时晚膳了呢。以后别忙到那般晚，当天去当天回，老是这么熬夜伤身体，内阁们少不得要参你几本。”

“唔。”张林笑道：“也就是遇些好事，我巴不得睡在那边呢。对了，师师那边坐月子，可安排妥了？”

“月娘、奶娘早安排了，药膳房御膳房也开了生奶水的药膳菜谱，保管奶水管够。”

“唉还别说，宫里头是比外头齐全。三娘你那时候生婧儿可没这般好伺候，差点儿喂不饱婧儿。”

扈三娘咯咯咯一阵笑，伸手在男人胳膊上轻轻拍了一记，白眼道：“别跟孩子面前瞎说贫嘴的，也不害臊。”

张林道：“过两天我去宣州市，赶在北地战俘押运队回来。刘灯和孙安留着布置元泰广场，三娘你多时没出宫了，可要跟我一道去？”

“你去军器监巡察，奴家有甚稀罕的，不去不去。”扈三娘劝道：“不过韩世忠此番立了大功回京复命，你切莫迟了时候。要奴家说，军器监晚几天去不打紧。”

张林定神沉思片刻，吁口气，道：“好吧，听你的。此番完颜一族尽数捉了来，多少也有三四百人，念夫曾说要手刃仇人，这孩子前番便跟我要刀，你说我给是不给？”

扈三娘惊道：“小小年纪便戮杀人命，如何能使得？”

“这事儿我曾答应过他，这样吧，你替我劝他一劝。他若执意于此，我便让他去杀好了，子报母仇，天经地义。”张林顿了顿，道：“到时我陪他一块儿去。”

“唉，这孩子心性执拗，只怕难劝。”扈三娘点点头。

大皇子的生母是昔日蔡太师的女婿，大名府的知府梁中书的原配夫人蔡媛，蔡媛在靖康之难里被金人捉了去受尽凌辱抚养他长大，这事儿可谓天下人尽知。

张念夫来找张林要过几次御刀，便是想亲自动手为母报仇，他若是大些年纪倒罢了，只是他才刚满九岁，这般小便要杀人，着实让人为难。

张林心想着把完颜一族明正典刑便是了，又怕食言而恶了父子关系，因此好生为难。思来想去，只能自己到时候亲自操刀了，免得这孩子杀了人后戾气太重扭曲了心性。

第二天，张林把昨儿攒下的奏章在文华殿里跟内阁们商议完，便从自己的刀库中选了一把腰悬的短型龙唐刀，将大皇子张念夫叫到了御书房中。

“会杀人吗？”张林等大儿子踩进门槛，批阅完奏章，淡淡地斜觑一句。

“孩儿杀过鸡，看过女真人在院子里杀过姨娘们，吊在木杆上捅杀的，院子里的人都得去看。”张念夫抿了抿嘴，眼中射出刻骨铭心的仇恨火焰。

“他们经常叫跟孩儿差不多大的女真小孩去拿刀捅杀院子里不听话的姨娘们，衣服脱了当猪一样杀，孩儿见了不止一次。他们能杀得，孩儿也能杀得！”

张林怔了怔，从把大儿子找回来后，为了不影响孩子心性，他一直忍住没问他母子在洗衣院里的生活。

却没想到女真人如此残暴，居然拿汉人女子当牲畜宰杀，可想而知他母子是过了怎样黑暗的三年的生活。

“爹爹知道你心里恨女真人，但今儿找你来，爹爹有句话想告诉你。你现在杀了他们，那是让他们解脱。”

张林起身，从背后的墙壁上取下龙唐刀，挥退左右侍女，来到大儿子面前蹲下，继续道：“你光杀几个姓完颜的人，他们只会感到舒服，爹爹有另一种方法让他们更痛苦，你可想知道？”

“比手刃他们还痛苦？”

“是。”

张林缓声道：“爹爹把他们的族人都抓进了矿山里苦役，干活干到死。你若杀了他们，反而让他们死的快活，还叫人说你年纪小便心狠毒辣。爹爹替你看着那帮三十多万女真人，等你成年了，若是想杀，爹爹便让你杀个够。可好？”

“那，那几个姓完颜的不准死，孩儿要每年杀一个祭拜娘亲！”

“好。”

张林把龙唐刀交给他手上，道：“开了锋的，小心别伤着自个儿。将来等你长大成人，就用这把刀杀，在你成人之前，爹爹替你好好喂养他们，把他们喂成猪一般的畜生等着你。”

张念夫握紧刀，重重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