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内忧外患

其实没有完颜宗望所想的那么多兵马，毕竟情报有误差，探子也不可能完全打探到详细数目。

秦凤路在湟州、会州、兰州、怀德军州四处集聚的兵马只有七万余人，另外熙、河、积石军和西宁驻扎三万兵马是防备吐蕃和西夏奇袭的，不敢随意调动。

京师近卫御林军的三万兵马已是驻扎到了永兴军行省的保安军（市州），这支近卫军中有三千骑军，可以随意从定边、保安、绥德三处军州向北出击。

另外，就是东南集团军中抽调出的四万步兵大军驻扎到了河东路的晋宁军州（市）和府州两处，即可以出击西夏，也可以随时支援种师道所在的辽国西京道东胜州。

满打满算，用于进攻西夏的兵力总数十四万人。

当然，如果金国从东胜州撤军，那么种师道就能腾出手来，从他麾下分出两个混编旅合计三万余人支援折彦质进攻西夏。

除此外，就是藏在大名府正在换装铁质马掌的四万骑军了。这是一支奇袭骑军，是用来在关键时候捅刀子的，自然不会提前拉出来部署。

所以从某方面说，完颜宗翰所掌握到的中华国二十万大军进攻西夏的情报，倒也是满准确的。只是他没想到，中华国有一支四万骑军没有调到前线，而是藏在大后方按兵不动罢了。

汉人习惯性地把塞外民族统称为胡人，包括契丹人、奚族、女真人、蒙古族、党项人等等。

前番说到蒙古部族，并不是张林在胡侃，此时不论是正在被金国威慑后同流合污或者是抵触金国勒索暴政的蒙古族，在这个时代还并没有产生大一统的思想。

金国是脱胎于黑水白山的女真族，文字也都才刚刚发明，完颜阿骨打在位时对待周围部族还算客气，但其死后，女真族对其余民族采用的便是压迫政策，从其余民族身上吸血来壮大自身。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连文字才刚创立的民族，你指望他们仁政治国那是不可能的，只有依靠武力抢夺，不停地勒索，才能保持女真族生活富裕。

这样的统治方式比辽国还有所不如，毕竟契丹族还尽可能地笼络汉人臣子善待汉人百姓呢。

所以当金国一旦在军事上吃紧，弊政立刻就动荡起来，国内被强行镇压的其余民族是不会跟着女真族一条道走到黑的。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蠢吗？不，他一点都不蠢，而且很清晰地看到金国现下的困境，但又能如何呢？

学着汉人中华国那般变法改革？别开玩笑了，金国治下不稳，市面上当百大钱都出来了，财政枯竭，百姓粮食都不够吃！

他尽量地安抚辖地原大辽百姓，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百姓心中对辽国不死心，因为耶律延禧和耶律大石等契丹皇族还没死。

再者，从燕云外到夹山一带的前线将近三十万军队在日日夜夜地消耗粮草和军械弹药，国库早已是入不敷出，为了维持战争消耗只能增加赋税从辽人百姓身上剥取，又加深了辽人的愤恨。

这是一个死循环，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立刻停止战争，大力发展农业，先把辖地内近千万人的肚皮问题解决。

但汉人会答应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听到汉人粮食多到不得不开放酿酒作坊（厂）的消息时，完颜吴乞买是绝望的，但同时也有些庆幸。

当初若不是南下掳劫了东京开封府的八九百个军器监工匠来制造火器，恐怕局面会更加不堪，正是因为金国有数量还算可以的火器和骑军优势，才把汉人的蚕食推进政策延缓。

话说回来，就算他哥哥完颜阿骨打在世，妄图跟汉人保持和平，汉人日益强壮后又怎么可能放弃燕云和河套呢。

那个汉人新皇帝的野心，可是从来没有掩饰过的，对女真族的仇恨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般。

听说汉人现在已经跟一些蒙古部族勾搭上了，这更是让完颜吴乞买担忧，前线之所以屯兵在西京道的东胜州托克托城，消耗着成山的粮草和弹药，就是为了把汉人跟蒙古人分割开来。

一旦让他们接触到一起，蒙古战马涌入中原，那后果不敢想象。

不过就这般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汉人已经把燕云和河套南岸拿到手了，被抢夺一空的马匹只要两三年时间就可以重新恢复起来。

听说汉人在燕云和河套已经扩建了十多处大型马场，小马犊子数量可观。就算这些马两年后长大依旧不如蒙古马，但作为蓄力运输依旧是令人可怕的。

毕竟，战争打的就是后勤保障。

如今的蒙古部族就像昔日的女真族一样，大大小小分割为数十个小部族，金国就像昔日辽国对待女真人一般地对待蒙古人，招降东部一批蒙古部族再挑起他们部族内部战争，放火烧荒，破坏草场，剿灭人丁，抓奴隶（孛斡勒）为女真奴隶主们畜牧生产。

蒙古人家家户户都是牛羊马匹成群，每户蒙古人家多则四五十匹马，少则十来匹，蒙古草原实在是比河套还要肥美的天然放牧地。

这些蒙古部族和女真族当初的情况相差无几，一部分是草原游牧，一部分是森林狩猎。

比较大的部族有塔塔儿部（综合实力最强）、克烈部（人口最多）、乃蛮部（文化文明最高）、此外还有翁吉刺、汪古、蔑儿乞等许多中小部族。

完颜吴乞买甚至已经得到了消息，辽国西北路招讨司上京道靠近高昌回鹘的乃蛮部的使者已经去往中原了，这批不知死活的蒙古人想做什么，目的自然很明了。

但知道了又能如何？金国最前线的完颜宗翰所部大军离着阿尔泰山相隔三四千里路，鞭长莫及啊。

西京道盘踞着汉人近二十万的大军，跟托克托城的宗翰十多万大军和大同府宗弼的八万大军相持已久，虽然兵力上没大损失，但前线土地却逐日被蚕食。

就在完颜吴乞买等待使节回朝复命的七月底，一队明显穿着草原和西域特色服饰的马队从科布多城出发后，日夜兼程地往东而去。

数日间，已是穿过夹山，来到了被西夏人占领的原辽国天德军州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