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章 科考奇案（二十七）利益的天平

“王爷，这是最后一卷，请您查看，没事的话奴才们要告退了！”

十天时间，翰林院的编修绞尽脑汁咂摸张胜的几道考题，最终壮着胆子评选出最优，状元，榜眼，探花全部评选完毕。

“做的不错，每个人五百两银子，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的，这份差使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为国选材我也很累！”

“谢谢王爷赏赐，奴才等定不负众望！”

翰林编修千恩万谢，谁都知道这点钱不好拿，但是事已至此不拿钱也已经坏事了，还不如把钱拿在手里，更何况大家都拿了钱！

按照朝廷的顺序李绂和张廷玉开始分拆试卷，按照超轻的规矩，南区，北区，中原。

按照卷子上面的批注，几乎是瞬间考生的优略程度一下子就出来了。

南区的学生明显卷子水平技高一筹，中原其次，靠近北京地区代表的北方则最差。

“衡臣，按理说这北方经过明朝的教化水平应该不差，现在怎么这么差劲呢？”

望着手里的北方几分试卷，张胜眉头皱的紧紧的，张廷玉暗自点头。

“王爷有所不知，这北方经理明末大劫，十室九空，后来绝大多数人都迁徙离开，直到咱们的大清来了，朝廷才从山西迁徙人口填充直隶！可是山西人历来喜爱经商，根本看不起这读书科举，家里殷实者宁可教育家里孩子经营产业也不科考，这不您也看到了山西考生明显少于国家的其他地区，而孔子老家曲阜历来都是考生最多的，今年尽管我们杀了很多山东考生，但是这帮人仍旧在努力科考！至于江浙一带中原人迁徙都朝着这里跑，最终导致哪里的文化教育程度赶超中原！”

张廷玉一解释张胜这才明白，最终点点头，急着按照张廷玉和李绂甄选出来的卷子进行确认，最终写好奏章，拿着折子等待上朝。

“过了明天终于可以轻松一下啦，呼！”

选好的试卷已经全部封存好了，交给图里琛专人保管，张胜这个时候特别轻松，除了不能够出门外什么都不怕了。

张廷玉左右看了看走到窗边，沉吟一下。

“衡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转过身子，张胜手里变戏法一样端着两大杯啤酒，张廷玉此时已经不惊讶了，接过航盛手里的啤酒道谢。

“王爷竟然未卜先知臣佩服，不过王爷可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请王爷明示！”

喝了一口不怎么喜欢的啤酒，张廷玉皱了一下眉头，张胜摇摇头。

“为什么我今年要把科考的考题全部换成与法家有关而不是儒家，可以说今年的科考就是一个披着儒家皮肤的法家考试，我说的对吧？”

张廷玉的嘴张了一下，心中微微一动，某种不好的年头升了起来。

作为儒家的弟子，张廷玉书读古书，历来法家经营的朝代都没有好日子过。

无论是秦朝还是后来的汉朝，汉武帝穷兵黩武，直接导致了后来三国志乱，若是当年汉武帝能够一如既往地本着三朝皇帝的无为而治，天下不会变的一穷二白。

而且也不会出现后来天下的那么多严刑峻法，后来学习法家的几个朝代也没什么好下场，现在面前这个雄才大略的皇子千万别步了后尘，毕竟对方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王爷，天下苦秦久矣……”

“衡臣，你我都是明白人，若是真的这句话成立先秦霸业如何成就？天下大一统如何来的？”

对于这死板教条的分析张胜咋就嗤之以鼻，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代，张廷玉这个明白人不应该犯这个错误。

“王爷认为如何？”

作为国家栋梁之才，以国家命运为己任的儒家学子，张廷玉觉得自己有必要给面前的王爷上一课，国家现在需要拨乱反正，但是也绝对不能够矫枉过正，避免当年隋炀帝的悲剧重演。

虽然天下百姓都不喜欢满清，可是再次经历一个王朝更迭对老百姓真的好么？

用张胜曾经说过的一句最扯淡的话来说“世界上最早懒得和平也强过一次伟大的战争！”

“当利益的原始大森林张开血盆大口，世界上的任何文明都会失去光辉被生生吞噬！衡臣，大秦创造了世界上的多少个第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天下一统，没有了过多的关税，促进了天下货物运行，开便道，兴直道，南北通透，这是什么文化？造福于民的文化！最终却因为上海了传统利益集团最终这些人反扑，然后呢？项羽带着六国贵族集体造反，最终如何？经历了多少战争，然后天下再次变成六个国家，接着又是无休无止的战争，直到谁都打不动了，刘邦接受了秦文化，秦兵，进而统一天下，不然呢？秦灭并未因为什么天下苦秦久矣，而是天下利益集团苦秦久矣，谁能够帮他们出头谁就是他们支持的对象！”

“这也恰恰说明了对旧有利益集团绝对不能够手软，该出手时就出手，一定要打到他们没有还手之力为之，明白么？”

张胜的一番话让张廷玉目瞪口呆，张廷玉没想到自己隐晦的意思对方都能够猜出来，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灾人祸？到头来还不是因为利益之争。

百姓什么时候生活的都很苦闷，与那些达官贵人相比百姓只要吃饱穿暖就行，所谓的造反领袖哪一个不是有些背景呢?

痞子皇帝刘邦父亲也是有名的刘老太爷，陈胜吴广？安雀安知鸿鹄之志在，这句话是没读过书的人说得出来的么？

只有脑袋有缝的人才会相信历史是那么的清清白白，一个个穷苦人家翻身做主人！

现在张胜已经看到了本质，张廷玉作为一代名臣竟然无话可说，最终大大的喝了一口啤酒。

“王爷，臣自愧不如，但是王爷要加倍小心，很多时候隐忍才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你可知道秦始皇不是隐忍自己的母亲那么多年怎么能够登上帝位？郑庄公不隐忍自己的母亲如何能够做到霸绝天下？臣言尽于此！”

张廷玉说着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没想到口大了直接喷了，而张胜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