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致命的烤全羊

“将军，玄影卫急报，北进兵团哈穆德将军急讯，突骑施大军已经全线南下，哈将军命令亲卫营立即迂回热海北岸直达碎叶城。”玄影卫送来的这份急讯让李飞雪眼中精光一闪。他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哈穆德的心思，突骑施大军扑向北进兵团所在地，那么老巢碎叶城那边一定空虚无比，此时如果亲卫营能够全军突击拿下碎叶城的话那么就可以直接宣告突骑施这个北方大部落直接覆灭的地步了。所以李飞雪毫不迟疑立即下令奔驰中的亲卫营立即改变行军方向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对于亲卫营的行军速度李飞雪可是相当的自信，如果说第三营是所有步兵当中速度最快的那么亲卫营就是所有骑兵军团当中速度最快的，长途行军五万大军疾驰而去浩浩荡荡几乎都快比得上小队骑兵的速度了。不过李飞雪在绕过热海边缘沿着北岸转向西北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西面，在他看来北进兵团那边的战役不一定好打，双方势均力敌在野外对抗骑兵，只怕手中的火枪没有大规模的火力支援的话伤亡不会小到哪去。

不过就在亲卫营越过热海北岸中间线距离碎叶城越来越近的时候其实哈穆德那边的战争已经打响。在哈穆德和乌斯儿听到地面震动之后就已经明白突骑施人来了，而且对方显然已经打探到自己这边的烧烤大会，所以想来一个出其不意，骑兵冲锋的震动能够传到他这里说明对方已经在五里左右的距离了。这个距离对于全速冲锋的骑兵来说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所以几乎在一瞬间，哈穆德身边的亲卫就立即纵马朝着左右两翼阵地快速奔驰而去。

其实不用哈穆德派人通知两翼阵地，他们前出中央阵地布置，中间不少人不是回鹘人就是沙陀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他们对于战马踏动大地的震动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不论是负责左翼阵地第七兵团的两个营还是右翼兵团的奥格扬两个营都在各自官长的带领下迅速进入阵地，无数的步枪开始齐刷刷的出现拉动枪栓的声音，许多战士甚至直接将配属给自己的手榴弹都摆了出来放在最方便的地方。而各个兵团配属的迫击炮大队此时也已经在第一排战壕后方的预置阵地上快速准备。

“让炮兵部队做好准备，号旗手放出信号，命令左翼阵地准备，右翼兵团等待命令行事。”哈穆德和乌斯儿对视一眼之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而此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冲上来一股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惊天动地的震动声也随之传来，无数的战马奔腾而过，所到之处大地都仿佛被这无数只马蹄被踏碎。

而此时中军也传出了急促的号角声，中央阵地参加烧烤大会的三个营士兵开始纷纷后撤，人影纷飞各式各样的命令开始在阵地上响彻。德英甚至亲自抢过号角吹响，召唤士兵迅速撤到战壕。因为实在是太过于匆忙，那些烤好的牛羊肉虽然香味弥漫但是却没有一个士兵来得及享用。下层士兵因为事先没有得到消息所以在敌人大兵压境之后根本来不及顾及这些。

“立即开火。”哈穆德下达完命令之后身后的号旗手立即拼命挥动号旗指挥左翼阵地开火，与此同时身后的炮兵阵地也在一瞬间同时开炮，隆隆的炮声响起之后无数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那已经冲入左翼阵地前方的突骑施大军面前。

“哈将军，我去左翼阵地督战，中军你来坐镇。”乌斯儿见到左翼阵地两万人同时开火之后猝不及防的突骑施大军瞬间被扫倒一大片。但是乌斯儿知道对方绝对在遭受到攻击之后侧翼兵团绝对会第一时间投入反击，左翼阵地距离他们距离太近了，两万人如果没有准备绝对会被对方冲入阵地。

“带预备队过去，必须要挡住他们的第一波反击。”哈穆德果断让乌斯儿将预备队直接带到了左翼阵地。左翼阵地等于就是一个突出部，必须挡住突骑施大军的扫荡才能够逼迫他们进入中央阵地，这样一来才能够在战场上形成三方合击的态势。而乌斯儿此时要前去左翼阵地坐镇原因就是如此。

预备队被带走之后哈穆德的脸色重新变得坚毅起来，炮兵部队五十门火炮一刻不停的倾泻着炮弹拼命掩护左翼阵地反击对方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波冲锋。突骑施人虽然被左翼阵地突然袭击打懵了，但是其主力部队仍然沿着直线往中央阵地而来，但是和哈穆德预料的一样，侧翼负责游弋的骑兵则立即朝第七兵团左翼阵地发起突击，无数的骑兵嗷嗷直叫挥舞着弯刀加入了冲锋的行列，前面第一线的骑兵甚至已经开始弯弓搭箭只等着进入射程之后立即运用自己的骑射本事给天策军来一次突袭。

乌斯儿来的正是时候，左翼阵地在这一波攻击中已经无法集中精力攻击中央兵团正面的突骑施大军主力，只能先行应付自己面前的敌人，而乌斯儿来第一线督战之后虽然指挥部队挡住了面前的敌人，但是中央阵地那边也开始迎来了突骑施主力部队。

哈穆德虽然在中军坐镇，但是此时满眼都是突骑施的骑兵所以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对方到底投入了多少兵力，但是德英在前方已经组织好部队开始投入反击，炮兵部队也开始快速调整方向，炮弹的弹着点开始迅速在对方的人群之中炸开，无数的骑兵被炸的人仰马翻，隆隆的炮声甚至让一些战马受惊开始不受控制四处乱窜，突骑施的突击阵型逐渐开始变得混乱。不过对于此时的双方而言这些混乱已经影响不了大局，突骑施人的重逢也没有因为这些混乱而变缓，反而因为其兵速度加速到极致而越发犀利。

德英身处第一线指挥部队稳稳的用密集的弹雨将那些冲上来的突骑施骑兵扫落马下，而且因为对方人数太多，德英没有让第二线战壕的一万人停顿，等于两个营一起投入战斗，伴随着无数的迫击炮炮弹的掩护，整个中央阵地的前方都腾起一阵烟雾。那些还在火上烤的全羊这一下全部都被炸翻，没有炸翻的也被突骑施骑兵给冲散了。只不过这样一来诡异之极的那种浓浓的肉香味仿佛更加浓烈，而且那些冲锋途中的突骑施大军士兵甚至有不少都看着身边近在咫尺的烤全羊忍不住嘴巴动了动，没办法那些参加烧烤的回鹘士兵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香料洒在烤全羊上面香味非常浓烈，想让人不食指大动都难。不过在此时这些美味的烤羊肉却仿佛是散发着香味的致命诱饵，让所有的突骑施大军疯狂的突进到中央阵地这边然后在无数的炮弹和子弹的打击之下纷纷被打到。

“迫击炮给我打掉他们最近的那一股。”德英第一次指挥三万人的部队在一线反击，忙的他是口干舌燥，不断根据前方出现的敌情调整手中唯一的一支迫击炮大队，用密集的炮火支援步兵。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甚至德英还不停的召唤一线士兵不断扔出手榴弹来近距离杀伤对手。只不过在哈穆德迟迟不投入右翼阵地奥格扬所部之后德英隐隐然明白了哈穆德的打算，这是故意隐藏自己的一支生力军，然后利用自己中央阵地强大的吸引力想要将此次突骑施大军主力全部吸引上来，达到一战剿灭所有对手的目的。德英和奥格扬不同，多年担任哈穆德亲卫队长的经历让他不仅能够快速明白自家主将的心思而且和奥格扬的勇猛相比德英更多的时候喜欢思考问题。所以在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德英就明白只怕自己的中央阵地今天要面临一场恶战了，如果不是自己投入战斗的是两个营，还有一个营的预备队，只怕依靠中军的那一万人还真是够呛。

不过德英留下一个营作为预备队以防万一虽然让他的阵地能够持久作战，但是此时面临的压力就太大了，要知道他的阵地此时和左翼阵地一样都是两万人投入战斗，但是面对的敌人却截然不同，对方的主力骑兵显然都投入到了他这里。所以在交战不到一刻钟，整个阵地就开始岌岌可危起来，数次出现对方骑兵越过一线阵地进入后方，虽然都被扑灭但是这种情况却严重扰乱了第一线阵地士兵的精力，而且这些骑兵在越过阵地的时候虽然有部分被战壕之中的步兵挺起刺刀直接扎死，但是更多的骑兵在越过战壕的时候弯刀挥起，一蓬蓬鲜血喷射而出，直接将天策军的士兵击杀在当场。

“命令预备队全部投入战斗，一定要将所有突入阵地的突骑施人全部杀死，一线阵地士兵不要管他们，给我全力开火打退他们。”德英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被击杀怒吼一声直接将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战斗，为前线士兵剪除那些冲入阵地的突骑施骑兵，这样一来前线士兵就能够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躲避入阵骑兵的屠杀。与此同时不断腾空而起的手榴弹组成了一道最近的封锁线将那些试图冲入近前弯弓射箭的突骑施骑兵成群成群的炸飞。

德英这边竭尽全力浴血奋战让身在后方中军的哈穆德手上青筋暴露，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动容，甚至没有通知乌斯儿调回预备队。在这时候中央阵地表现的越危急就越能够吸引突骑施大军的疯狂攻击。哈穆德在等待，前线的德英也在等待，等待着突骑施那边吹响全军突击的号角。只有突骑施大军全军突击哈穆德才能够达成所愿，否则的话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烤出来的烤全羊岂不是白费力气？这个时候身为主将的哈穆德即使眼睁睁的看着德英这边越发艰难也是选择了漠视。

不过哈穆德和德英这边没有出动后手，但是左翼阵地那边在乌斯儿稳住局面全军出动两个营的一线部队加上乌斯儿投入的预备队一个营之后强力反击已经打退了突骑施侧翼骑兵的攻击。乌斯儿甚至顾不得追击被打退的突骑施侧翼大军，就火急火燎的命令自己带来的一个营预备队立即开始进攻中央阵地的突骑施大军主力，掩护德英。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从头到尾和哈穆德一同谋划了今天的这个战局，岂能不知道此时中央阵地那边面临的压力有多大。所以乌斯儿这边投入战斗之后第一时间被哈穆德发现，乌斯儿的举动虽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给中央阵地这边减轻切实的压力，但是这一变化却让突骑施人察觉出来了。左翼阵地在击退对手之后第一时间投入战斗支援中央阵地也让对方明白过来只怕对方的关键点就在自己正面岌岌可危的那道阵地面前。所以突骑施人此时也开始逐步发动全力，连带着侧翼大军被击退的人马都被全部调动起来参与到中央阵地的攻击当中。在突骑施人看来左翼阵地虽然有效的牵制住了自己的进攻步伐，但是却不是对方的主力所在，对方的中军绝对就在那道防线后方，而不断从哈穆德身边传到四面八方的号角声也显示出那里才是天策军的指挥中枢。只要打掉对方的指挥中枢那么对方互为犄角的这个阵型必然会彻底崩溃，所以远在后方的突骑施大军主帅那边在得到前方不断往回传递的消息之后开始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正前方。为此突骑施汗王在此时也跟自己的大将商议出了结果，只见一瞬间无数的骑兵开始从中军开始往前推进，沉闷悠长的牛角号开始逐渐的响彻全场，而这声号角不仅仅让所有的突骑施人热血沸腾开始竭尽全力往前进发，更重要的是此时哈穆德、乌斯儿和德英等人更是差点仰天长啸，这都打了快三个多时辰了，德英的预备队都亲自上场肉搏了十几次终于等到了这声号角。

哈穆德原本就傲然挺立的身躯此时更加挺拔了，犹如一株不老轻松一般耸立在战场之上，高高举起的右手跟着远处冲上来的那几乎无穷无尽的人潮断然一挥，身后的亲卫在见到这个手势之后当即猛然间吹动嘹亮的冲锋号，一声声急促而激昂的号角声中在向所有的天策军将士传达着来自这位最高将领的最后命令——全军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