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肃州风云（中）

“大帅，如今已经是二十八了，玄影卫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会不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了？”玉门关外的中央大营帅帐之内，前来参加会议的左路军统领石坚有点苦恼的问道。对于他而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压力越来越大，西面就是连接沙洲的直道，归义军这段时间是动作不断，不断将肃州城内的金银细软全部运往瓜州和沙洲等归义军地盘，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大批的归义军军队。截止到目前抵达肃州的归义军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五万，差不多已经达到了归义军总兵力的一半了。而他所在的左路军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归义军东进实在是难受。

“石将军莫要着急啊，昨晚有最新的消息传来，安西营张胜已经接到了赵四传来的指令，让他率队前往居延泽，在肃州西北埋伏，择机袭击城防。”刘璇听完石坚的牢骚，拿起一份情报递给他笑道：“所以说，玄影卫那边相比就在这一两天动作，不然安西营也不会前往居延泽。”

“玄影卫那边有动作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准备准备。咱们屯兵玉门关城内的归义军和龙家军肯定是日益戒备，如果咱们不提前计划布置只怕玄影卫的计划就算能够实施也会因为失去支援而变成孤军。”石坚扫了扫情报继续道：“而且时间也不多了，按照大帅给玄影卫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了。”

“好了，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应对这个问题。”万毅制止了石坚继续说完，清了清嗓子刚准备继续说帐外传来了亲卫匆匆的汇报声：“启禀大帅，玄影卫急报。”紧接着一名身着当地服饰的男子随亲卫走了进来，递上一份情报并自己的随身令牌道：“启禀大帅，玄影卫肃州分部暗卫奉赵四统领将令前来汇报。”

万毅接过令牌验证完身份之后拆开信函看了看，神色一展点头道：“参谋长立即撰写命令，让他带回去，就说军方会做好一切准备，静待玄影卫成就大功。”

刘璇那边几乎瞬间就完成了命令的书写，万毅看了看之后盖上印章交给玄影卫暗卫带出去之后道：“玄影那边传来了详细的信息，下面由参谋长宣布一下，然后咱们商议如何配合玄影卫的计划布置咱们的主力。”而随着刘璇的述说，众将也明白了赵四的计划。原来在这段时间内赵四已经将肃州城内的一切都摸得很清楚了。而重点在和龙玄的接触中也理清楚城内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按照赵四的描述和计划，城内以龙玄为首的龙家第二势力决定反正，站到大唐这一边来，并且交代了自己在城中能够控制的军队、要害等。双方约定与明天晚上率城内势力打开肃州南大门，迎接天策军入城。并且由他们负责解决龙家军在天策军入城之后率军合力围歼归义军。

与此同时赵四的玄影卫和飞鹰旅等天策军势力则在明晚击杀城内的顽固分子，并且安排部分兵力攻打归义军指挥部，在城内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加快天策军入城的步伐。在这份长长的计划书当中赵四提到他们准备集中精锐人手择机狙杀归义军此次的统帅李明振。

“大帅，不对啊，赵四这小子的计划原本不是这样的，打开南大门我军趁夜入城只怕会引发大规模混乱啊。”薛万里有点不解的问道。不过他的疑问倒是让万毅点了点头道：“看样子赵四也注意到城内归义军的兵力问题了，只有在夜里他们庞大的兵力在城内才会无法施展，而驻守城外的部队也会因为混乱而无法及时支援城内，而居延泽那边驻守的甘州回鹘的骑兵也会被安西营阻截，这样一来整个归义军的部署就会被夜晚分成三部分，也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照赵四的计划改变先前的部署吧。”薛万里听完万毅的解释道：“天一和钱宁的部队最迟明天就会从后方赶过来，这样一来的话我西征军主力就会全部集中，足够兵分三路分路出击了。”

“既然如此我命令石坚所部的左路军负责解决肃州城外的归义军，攻击时间为城内玄影卫发出的火箭一旦发射你们要第一时间发起攻击，掩护主力部队及时抢下肃州南大门。记住城内的飞鹰旅最多只能坚持两刻钟，你们必须在两刻钟之内一方面顶住城外归义军对你们的反扑另一方面也一定要和飞鹰旅汇合守住南大门，直到主力部队抵达然后反身和围城外的归义军。”万毅看着石坚道：“这是明晚开战的第一步，所以你们务必要打好这一仗，不得出现任何失误。”

“我军入城部队由薛万里负责，作为入城兵团你们需要做好的除了第一时间进入城内，还要想办法协助飞鹰旅和玄影卫执行他们的计划，尽可能多的将城内的归义军和龙家军留下来。由于城内归义军部队是主力，所以到时候钱宁的部队也归你指挥。立三你到时候会部队协助万里现场指挥，不要错失良机。”

“至于居延泽那边就全权交给天一和张胜吧，让李天一军团不要来玉门关集合了，在半路上隐蔽进入居延泽，务必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位置，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回鹘人。庞特勤的人头这一次务必给我拿回来。”万毅吩咐完这些之后道：“参谋长立即将本帅刚才所说的汇总成命令然后各兵团立即准备执行。其中石坚兵团因为担负着正面吸引敌人的作用，所以需要隐蔽接近敌人，不要让对方发现。”

万毅吩咐完之后刘璇开始具体细化各项命令，并且在沙盘上按照各军的部署开始研究各自的衔接时间。并且派人催促还在路上的钱宁和李天一二人加速前进，抵达前线。

西政集团军这边开始按照赵四的计划制定作战部署的时候城内的玄影卫也到了最后的阶段。赵四在确定了各项计划全部落实之后开始端坐在城内的隐蔽地点，静待第二天晚上的到来。

而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内，赵四这边不断有暗卫前来汇报具体的进度，看着一份份情报不断契合自己的目的，赵四也仿佛找到了当年在汴梁地区的岁月。

天启三年六月三十日晚，就在万毅站在大营之外盯着西北塞外的夜空沉思的时候，刘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水道：“大帅，放心吧，目前各军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天一和钱宁的大军也进入指定位置，就等着城内的信号传出了。”

“我不是担心大军的情况，我是在想咱们从大唐内地一路打过来可以说是迎合了西北汉家百姓百年来的夙愿，中原终于出兵来解救他们了，但是为何归义军会如此，将咱们当做仇人一样了呢？他们的高层为了自己权势地位这么做我可以理解，我现在就是不知道瓜州等地的汉民百姓是不是也和张胜他们一样对于我们持欢迎态度。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么多年张胜他们被其他各族围追堵截当做唐寇对待，他们为什么不伸一把援手呢？”

不过万毅显然也没指望刘璇回答自己的问题，他自问自答之后也没有了下文，但是此时远处却忽然升起了一道闪亮的光芒，冲天而起，五彩的光芒在夜色之中醒目刺眼，传得好远。

“大帅，开始了，玄影卫开始动手了。”刘璇指着远处的亮光笑道，“看样子咱们明天就可以入肃州了。”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万毅接过来沉声道：“你派人通知副首相没有，肃州一旦拿下这里和玉门关必然会成为我军和归义军争夺的前线，让他早点派人过来吧，不管是军管还是就地纳入河西版图，咱们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政务，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归义军。”

刘璇点点头，转身叫来亲卫迅速派人去甘州传讯，同时隐隐然有些奇怪，自己这位大帅好像对于下一阶段的战役不怎么看好，或者说不是不看好，而是觉得攻守会在肃州易行了。

万毅见到刘璇站在自己身边欲言又止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不过并没有多解释，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领悟，需要自己去发掘，一旦被别人提点，那么就没有多大的提升空间了。

万毅和刘璇在大营之内想着下面的事情，而此时肃州城却成了一个大漩涡，自从玄影卫升起烟火箭表示围绕着玄影卫的计划所有的部队同时行动的同时，赵四也带着龙组的人汇合苏小虎派来的第三小队悄无声息的潜伏起来，准备在必要的时候袭击李明振，彻底打乱归义军的指挥体系。

而此时肃州南城门成了此次会战最混乱和战火最激烈的地方，飞鹰旅主力在苏小虎的带领下突破归义军和龙家军的联手反击，打开了大门，激烈的厮杀甚至就连苏小虎本人都挨了一刀，但是却没有人在这个时候退缩，飞鹰旅这群兵王顶着数倍于己的对手牢牢的把持着大门，等待着远方越来越近的嘶吼声。薛万里给首发兵团配备了最新式的武器，冲的最前的精锐部队几乎是人手一直连弩，这种发射速度极快的武器有助于他们迅速击退敌人。而几乎就在飞鹰旅夺城门的同时石坚的左路军开始猛攻城外的归义军大营，激烈的炮火让整片夜空都变得异常绚烂，不断爆炸的火光照耀之下，陌刀营的将士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归义军，将对付牢牢的吸引在自己这一方，不让对付有余力支援南城门，这为薛万里和苏小虎成功会师提供了保障。而这场战役身处漩涡中心的飞鹰旅经受了严峻的考验，南城门地区无险可守，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在城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对手也明白了天策军的想法，所以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冲击城门，丝毫不介意伤亡，这给了苏小虎的飞鹰旅带来极大的麻烦。

“白条子，去把你他娘的迫击炮都给我拿出来，给我炸死这帮王八蛋。”苏小虎抬手将自己前方一名归义军将领打下马来，朝着自己身后的飞鹰旅第二队队长怒吼。而后者几乎就在一瞬间用行动来回答自己的首领，“嗵嗵嗵”不断传出的奇异声响之后四面八方开始传出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将以南城门为中心的半圆形都围绕在内，爆炸之后无数的的归义军和龙家军战士被这股突兀而来的爆炸给炸翻了，整个前方都被清空。

“干得好，白条子，继续炸，炸飞这群狗娘养的。”苏小虎哈哈大笑，带着剩余的人开始开火射击。飞鹰旅的射击办法和正规部队截然不同，他们采取的不是三段式的射击战法，而是各自寻找掩体，然后分开寻找目标，然后一枪一个将自己瞄准的对手击杀在地。所以枪声虽然杂乱，没有持续性，但是在飞鹰旅这群兵王的眼前，敌人却没有多少还击的余地，持续不断的被子弹打死。开战至今已经差不多一盏茶时分了，归义军硬是没办法靠近南城门半步。

“程琳，去看看城外的归义军有没有过来，没有的话将你的人手都调过来，归义军估计要采取火攻了，咱们守不了多长时间了。”苏小虎喘了一口气开始改变部署，光靠自己这帮人守住南城门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老大，估计不行啊，城外的归义军虽然被陌刀营拖住了，但是还是不断的有小股部队上来，那边的压力也很大。”程琳就是飞鹰旅第一大队的队长，此时远远的朝着苏小虎吼了一句。显然这种阵地战对于飞鹰旅来说是以短击长。

程琳的话让苏小虎一愣随即开口喊道：“白条子，不要节省弹药也不要舍不得迫击炮的损耗，给我集中全力，拿出所有的家当给我开火。”苏小虎不顾一切的命令迫击炮分队开火，这种发射速度奇快的小炮让归义军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近身，算是给了飞鹰旅缓了一口气。

但是苏小虎的脸色却在火光闪耀之中变得异常凝重，爆炸间隙隐隐然传来的声响让他知道，对面的归义军此时已经调整过来了，在无穷无尽的兵力面前，自己的手下即将经受严峻的考验。只见忽然之间，忽然出现漫天的火星，朝着自己的南城门而来。

“立即撤到瓮城，所有部队立即后撤。”苏小虎的怒吼声让这些上一秒还在集火射击的飞鹰旅战士下一秒直接躲入了瓮城的城墙后面。

“老大，我军主力上来了。”苏小虎因为招呼自己的手下撤退，再次受创，左臂被一支火箭射中，但是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自己有没有受伤，背后程琳的声音让他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