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心如莲花处水

次日，完颜凌月起了个更早，寅时初便起了，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完颜凌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哈出来了，没办法，谁让人家先生脾气怪呢。

洗漱梳妆过后，完颜凌月便把苏凛夜叫了出来，寅时三刻，二人便出了客栈，卯初时分便到了独孤家门前。

此时外面天色刚亮，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太阳还没有出来。

完颜凌月敲了门，来的依旧是那位少年，他又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你们来晚了，我家先生等了一个时辰也没等到你们，见天要亮了，便上山采药去了。”

完颜凌月嘴角一抽，气结道：“你上次怎么没说你家先生是寅时起床？”

少年呵呵一笑，“姑娘，你上次也没问啊。”

又一次失败而归，完颜凌月刚开始的时候还生气得很，不过想到今晚还可以去看看戏，好吧，其实也没那么生气了。

小戏一共三场，今日再看一场，明日见了独孤先生，解蛊再耽误一日，正好把三场看完。

至于白晟睿，恩，这都大半个月了，白晟睿的伤好的估计都能起身了，她还担心什么？待会儿去客栈里找机会打听打听白晟睿的下落，知道他还活着就行了。

等回去之后，白晟睿，大概应该也许有可能……是能够理解她的吧。

和苏凛夜回去之后，完颜凌月直接回到房间里睡了个回笼觉，她先把晚上的睡了，保持好精神，今晚她要彻夜熬在独孤家门口，她就不信，这次还见不到他。

睡梦中，完颜凌月朦朦胧胧好像梦到了白晟睿，白晟睿到处在找她，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竟然坐在那里看小戏，登时一怒，提着她的衣领就把她扔到了护城河里。

还未掉入河里，完颜凌月被吓得猛然惊醒了过来。

待看到自己还躺在客栈里，她松了口气，不行了，还是赶快解了苏凛夜的蛊，去找白晟睿吧，再不回去，怕是到时候见了面，白晟睿真的要把她扔到护城河里喂鱼去了。

下午，完颜凌月和大家一起去看了小戏，落幕后，送包子和棠华回了客栈，完颜凌月便直接和苏凛夜一起到了独孤家门口。

坐在橡树的大石头上，闲来无事，完颜凌月开始打量起苏凛夜来。

这些时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凛夜脑袋就会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般。她有一种预感，也许她的失忆，会和苏凛夜有关。

只是，看之前苏凛夜对之前的事情避而不谈，恐怕是不会轻易告诉她的。

“苏凛夜。”她突然唤了他的名字。

“做什么？”苏凛夜垂眸看着她。

完颜凌月抿了抿唇，沉吟了一会儿，“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江湖人。”苏凛夜淡淡说道。

“就算是江湖人，也该有自己的身世啊，你是哪里的？”认识这么多年，完颜凌月从来没听苏凛夜提起过，只知道是在燕国，苏凛夜也从来没有说起过他的家人。

苏凛夜静静地看着完颜凌月，瞳眸比寰宇更加幽暗，“燕都。”

“燕都？那不是很远吗？你当初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周都呢？”完颜凌月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我记得凝香说过，你是别人派来暗杀我的，可是燕都那么远，我怎么会在那里有仇敌呢？是谁派你杀我的？你的武功那么高，我不过是一介女流，当时是怎么骗你吃下子母蛊的？”

静下心来细想一想，完颜凌月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和逻辑。

“你问的太多了。”苏凛夜蹙眉，面露不悦。

完颜凌月抬头看看漫天的星辰，“离天亮还早得很，坐在这里一夜多无聊啊，你慢慢讲给我听呗。”

“过去的事，你已不记得，我不想再谈。”苏凛夜冷声道：“你不要总是拘泥于过去，回想起一切，对你来说没有半点好处，甚至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完颜凌月没明白苏凛夜的意思，她现在几乎与以前的自己完全割裂了，京城里的一切，仿佛是一个梦境一般，那边的人，她几乎都没有了联系。

就算她恢复了记忆，又有谁会知道？又会碍到谁的事？

白晟睿是不可能的，她信他。

完颜凌月盯着苏凛夜的目光变得有几分怪异，“你会杀我吗？”

苏凛夜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出奇的冰冷，“也许会。”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与她说话的苏凛夜，一种本能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她知道，苏凛夜说的是真的，而且，他是一个专业的江湖杀手。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闭上了嘴巴，还是不要再问了，反正她也有一种预感，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恢复记忆。

夜色渐渐由深转浅，完颜凌月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但她怕又与独孤先生错过，便走了上去，叩响了大门。

敲了好些会儿，少年才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过来开了门。

他看着完颜凌月的目光很是幽怨，“现在才是丑时，先生还没起呢，姑娘，你且等着吧。”

说着，他嘭的一下，又将门关住了。

完颜凌月也没因为少年态度的恶劣不悦，这次终于可以见到这个独孤先生了，哎，见他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又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幸好是初夏，夜里也不是很冷，反而挺凉爽的。

终于，少年再次开了门，对坐下橡树下的完颜凌月和苏凛夜说道：“进来吧，先生在内院里等着呢。”

完颜凌月和苏凛夜一起，跟着少年走进了独孤鹤家中，直接进了内院。

独孤鹤正在院子里的一个蒲团上打坐，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也没有睁开眼睛。

“完颜凌月见过先生。”完颜凌月行了个礼。

独孤鹤没有回应。

完颜凌月看着独孤鹤旁若无人的模样，暗暗瞥了那个少年一眼，原来少年所说的等着就是这个等法啊，如果她猜的没错，这恐怕是独孤鹤自己的兴趣吧？

“先生也喜欢修佛啊？”完颜凌月问道。

这次独孤鹤倒是应了声，他淡淡道：“我修的不是佛，是心。”

“先生修的心，是什么心？可是医者仁心？”完颜凌月见他这般，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那个跪在门外的妇人。

独孤鹤似是听懂了完颜凌月的质问，他终于睁开了眸子，淡淡道：“佛不染世法，如莲花处水。”

他是想借这句话来说，那些人的生死，都和他没有关系。

“是吗？可我却觉得，历尽千山万水，心如莲花处水，方是至高境界。”完颜凌月看不惯这个人这般做派，加之一连吃了三次闭门羹，心有余怒，直接用话堵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