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如实相告

“你们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们这样！”

允儿有些激动，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妹妹，你这是怎么呢？”

甄姜抚着允儿的后背，有些惊讶的问道。

袁朗倒是平静异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万年公主召见允儿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现在看来，允儿对自己以及甄姜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虽然袁朗知道这里面猫腻不少，但是允儿不想明说，自己也不好强逼，一来是自己对允儿有些愧疚，二来也是能体谅允儿的处境。

“我，我对不起你们！”允儿抬起泪眼望着袁朗，凄凄的说道：“我儿时突遇家变，父亲战死，母亲忧虑成疾不久也撒手人寰，唯一的弟弟也在战乱之时走散了，要不是当年遇到公主，我恐怕活不到当下……后来公主不仅救了我，而且将我带进了皇宫，给我吃的，住的，一切用的，再后来公主开始秘密训练一批宫女为秘子，我也自荐加入了。我们这群人不仅姿色是百里挑一的，就连舞技、媚功都是专门培训的。宫里对外称我们这批人为舞姬，供皇家赏赐之用，其实，根本目的还是离不开潜伏并且掌握这些高官的动向，最后，我是如何到了这里，姐姐以及将军，你们也就知道了！”

“啊……”

听闻允儿所说之后，甄姜惊讶的楞在了那里，她同样还是女人，却何时有过这种命运以及被人控制在掌心的境遇。

袁朗反而显得很平静，似乎允儿所说的这一切对他而言并不算是什么爆炸性的消息。

“公主将我赐给将军，本意便是如此，最近一次与公主的密使联络，便是将将军的邺城之行透露了出去，所以，公主从平原赶来，多半是收到了我传递出去的信息！”允儿说到这里便跪了下来，她对袁朗、甄姜俯首而拜，哭着道，“将军，姐姐，我对不起你们，我甘愿受任何的惩罚！”

甄姜没有赶紧拉起地上久跪不起的允儿，而是满怀请求的看着袁朗，求情道：“朗哥哥，允儿妹妹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不要怪她才是！”

袁朗双眉一挑，反倒笑着回道：“就为这事？”

对于袁朗的表情，不仅是甄姜，就连允儿也感到很诧异，这时他袁朗还能笑出声来，难道一点也建议被人给出卖了吗。

看着二女的表情，袁朗和盘托出道：“不瞒你们说，不久前负责城防的周梁跟踪到了一名密使的行踪，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一连跟踪了好几日。直到有一日，周梁来报，说是密使与接头人有了接触，随后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酒肆里查看了那位密使的包袱，并且找到了一封密信，信的内容大致就是我军邺城之行的人员调配以及路线，周梁获取了这则消息之后来询问我意见，我一问那接头人是谁，便让周梁按兵不动，安全的让密使出城。说到这，允儿，难道你还以为你之前的一举一动是天衣无缝的嘛！”

“啊，将军，难道，难道你一早便识破了？”允儿惊诧的望着袁朗，她曾经以为不会被人发觉的行迹，现在居然被袁朗说了出来，要不是自己此刻是有莫大的哀愁，恐怕要瞬间崩塌下来。

“允儿，如果是因为这事，那么我请你无需再介怀，我这么做，就是让你一笔还清你与公主的恩情，以后你无需再为她卖命，你有你自己的未来，你不再是她的一颗棋子，你以为如何？”

袁朗说出了自己最终的解释，这也是他当时让周梁秘而不发的原因。

甄姜深情的望着自己将要许配的这个男人，显然对方的做法赢得了她的芳心。

甄姜又看看悲伤而泣的允儿，上前劝慰道：“妹妹，朗哥哥当你是自己人才如此做，如此说的，既然你也替公主完成了一项使命，那是否以后就可以毫无瓜葛？如若不行，你倒说个法子出来！”

“我，我……”允儿欲言又止，仿佛是自己再多说一字，也是对袁朗以及甄姜这份诚挚的友情的亵渎。

“万年公主今晚见你，是否给你下达了新的指令，你不用怕，说出来，只要力所能及的，我袁朗一定帮你！”

袁朗上前扶起了允儿，让这样一位美人儿哭着跪在自己面前，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妹妹，事到如今，你就说出来吧！”

甄姜也在一旁试着劝说允儿，她这些日子与其相处已经形同姐妹，她可不想允儿一失足成千古恨。

“将军，姐姐，允儿是私心也好，是关心也罢，总之将军你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好。公主她们对冀州已经是志在必得，任何阻碍她的人她都不会轻易放过的。公主的脾气秉性向来是有诺必践，有愿必达，为此她可以不顾一切的！允儿心想，与其将军孤立无援，何不与公主真正意义上达成盟友，她是公主代表的朝廷，就算将军屈尊降贵的投效之，也并非是不智之举！”

允儿说出这番话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她不知道自己在袁朗的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也不知道是否仅凭自己的一句话对方就能改变初衷，总之她说出来了，便一切只看天意，只看袁朗的呢。

见允儿终于将心底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袁朗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的是允儿终于释放了自我，终于走出了阴影。

而不高兴的是万年公主对自己的意图看来一直都存在，大有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意味。

万年公主的秉性也许正如允儿所说的那样，她是个言出必践之人，倘若自己仍然选择对她的拉拢视而不见，乃至于出口拒绝的话，他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很有心思的女人会如何对付自己。

万年公主确实是代表的朝廷，可是如今这样一个朝廷还能支持多久。

这样的一个朝廷说白了就是在为了自己的皇权在做最后的挣扎，袁朗如果选择了它，那便是选择上了一艘即将沉没的老邮轮，既然他知道它的归宿，那么为什么还要上这艘船呢。

投靠万年公主，在当下也许能获得自保乃至于谋求利益更大化，但是接踵而来的诸侯乱战，王朝更迭也是无可避免的，这样一个既无权又无势的破落王庭无非是在拉拢一切可以拉龙之势力为其最后的残喘续命而已，袁朗如果选择了它，那岂不是沦落成了这座将倾大厦的扶墙人，试问倾覆之下安有他袁朗的活命之地呢。

万年公主身边现在最缺的就是为其卖命的“打手”，他袁朗再不智，也不会将自己以及黄巾军交给这样一个女人。

所以，袁朗给予允儿的回答是非常干脆的“拒绝”，这不是冲着谁，而是袁朗打一开始就坚定的一个信念，那就是生逢乱世，首先自保，然则谋未来，像万年公主这样一辆装满火药的动力火车，他可不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