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大泽龙蛇

“子风，你要去哪里？小心迷路！”风桐急忙喊。

“我没事，你看好族人，不许大家离开。”黄子风头也不回摆了摆手，认方向他有神器，在水泽中迷路？不存在的。

刚开始划桨，皮筏子一震，紫草和狗子全跳了上来。

“到哪里去？不带我！”紫草责怪道。

黄子风无奈，只得点了点头，让她俩分左右坐下。

看见狗子跟去，风桐方才松了一口气，招了招手，两名武士立刻放下筏子，紧跟在了黄子风后面。

黄子风领头，两艘皮筏子上路，追赶缓缓离去的白鳍豚群。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掌心大的圆盘，放在了身前，圆盘中心有一根黑色的针，稍加震动后，指向了正北方。这就是黄子风的依仗——指北针。

有了指北针指引方向，哪怕是在蛮荒大泽，也绝对不会迷路。

发现黄子风他们一行在后面跟随，那些白鳍豚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又游了回来，围着他们转了几圈，方才继续往前，速度放的很慢，仿佛是在为他们领路。

“有古怪了。”黄子风愈加坚定自己的猜测。

渐渐地，他们深入了泽林，后方营地已看不见。

这里的树种很奇特，生的很高，下半部几乎无枝叶，光秃秃的，而到了顶部突然展开了茂密的树冠，犹如一把把巨伞，直插天际。抬头看，斜阳光影斑驳，勾勒出一幅原始蛮荒的画卷。

林中偶有鸟鸣，那是在树冠上筑巢的水鸟，南风将至，它们正在寻找伴侣，准备繁衍后代。

两艘皮筏子在水泽林中穿行，只闻轻轻拨水声。

两名武士跟在黄子风身后，分左右划船，一路小心戒备着，神情紧张，大气不敢喘。这样的水泽里必然潜伏着野兽，而他们只有四个人。

“酋长，要是有什么东西出水，你和紫草娘娘就赶紧爬到树上去。”一名武士小声说。

黄子风笑了笑，“不用，白豚会为我们扫清道路。”

这么说是有根据的，海豚科是水中最灵敏的生物，它们一旦集群，会赶走所有遇到的凶兽，甚至杀死。在大海中，它们经常会主动围攻鲨鱼，不死不休。

果然，又划了半刻钟后，前方水面突然炸了锅，所有白鳍豚尖声大叫，发出的高频声刺得人心底发麻，四人全都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

下一刻，沸腾的水面炸开，一条比在楚部落所见还要大的恶蛟咆哮着冲出来，向着远方奔逃。恶蛟身后，集群的白鳍豚跳跃追赶，用自己的喙狠啄蛟身，将它撞得东倒西歪，慌不择路。

并不是所有的白鳍豚都加入了追击，恶蛟刚现身，水下划出两条分水线，那是两条格外健壮的白鳍豚游过来，护卫在了四人两侧。

两名武士目瞪口呆，黄子风笑着伸出手拍了拍水面，灵性十足的白鳍豚立刻游过来，用喙碰了碰他的手，发出“嘎嘎”欢鸣。

人类喜欢海豚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些水之精灵天生与人友善，经常会搭救落水的人。

只片刻功夫，恶蛟逃得不见踪影，白鳍豚们跳跃着游了回来，继续在前缓缓游动。

两名武士这时也看出来了一些端倪，其中一人惊奇问：“白豚这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黄子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果然遇到了许多猛兽，其中包括一条足有六丈长的巨大湾鳄，全都被白鳍豚赶走，一路惊心，却没发生什么危险。

又是半刻过去，天已经将要全黑，泽中一片昏暗。忽然，前方不远处的林中出现了一点亮光，飘忽不定。

白鳍豚看见那点火光，立刻变得兴奋，开始加速游向亮光处。

“那是什么？”黄子风愣了，那点光亮给他的感觉毫无热度，应该是冷光。

一直乖乖伏在黄子风左侧的狗子猛然站起来，跳到他前方，对着亮光处引颈长嚎。紫草也站起来，从背后取下精钢长弩瞄向了火光，慌张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恶灵鬼火？”

“别妄动！”黄子风连忙制止，“上去看看再说，应该不会有危险。”

前方一阵“嘎嘎”叫声，那些白鳍豚似乎是在催促他们快些。

黄子风安抚住了紫草和部下，再次操起浆，慢慢向火光划了过去，这次他也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路程不远，不过等黄子风划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借着初升的月光仔细一看，几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泽林中出现了一座小洲，不过十丈方圆，靠水边有一栋木巢，一位身穿鱼皮衣的老者正蹲在水边，光亮就是从他面前发出来的。

那是一群萤火虫，聚而不散，悬浮在老者额前微微颤动，既不怕人也不离去。

萤火辉映下，老者满脸褶子，犹如皲裂的大地，写满沧桑，满头灰白的长发用发箍扎着，蹲在水边，深邃的目光看着水面。

在他前方，一条白鳍豚从水里探出头，对着老者不停鸣叫，声音压抑痛苦。

一行人看着这犹如远古画卷的一幕，全都呆住，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老者用手抚摸着那条白鳍豚，头也不抬说：“卦象不会错，真的有客人来了，快请过来，帮我救救‘坤’吧。”

略加思索，黄子风对着其他人点了下头，划向小洲，神情凝重。

老者实在是太奇怪了，不由人不慎重。

轻轻划到小洲边，四人将两艘皮筏子拖上了岸，过程中几乎没发出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那老者……以及萤火虫和那条白鳍豚。

小洲边的水面开始波动，那群白鳍豚全都围了过来，发出急切的鸣叫。

老者终于缓缓转头，看了黄子风等人一眼，叹道：“坤难产了，已经一天一夜过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恰好卦象上说有贵人路过这里，于是就把你们请来了，不知能不能帮帮它？”

老者的声音低哑深沉，仿佛来自亘古，说完目露期盼扫视一遍，最后落在黄子风和紫草身上。

稍加思忖，黄子风按了下紫草肩膀，示意他们三人全都留在原地，独自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