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日出东方

“子风祭司，子风祭祀？”

一阵似有若无的呼唤声将黄子风惊醒，他自睡梦中睁开了眼。

树洞很小，只容一人蜷在里面，睁开眼正对着树洞口，可以看见外面斑驳的月光。

不是做梦，醒来后听得更清楚，的确是有人在呼唤自己，声音有些熟悉。

“是谁？”黄子风问，握住刀柄，慢慢从洞口探出了头。他的动作很慢，一点点扩展视线，防止有人突然袭击。

并没有袭击，也没有人，呼唤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月光下，扶桑树一片静谧，巨大的叶影摇曳，犹如神话世界。抬头向上看，一条灰白色的身影坐在高处树杈上，正在对自己招手。

“是你。”黄子风愣了下，喊话的是个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正是在汤谷找自己谈话、并约定扶桑树相见的那位。

前后一联想，答案呼之欲出，“你就是苟芒？！”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小声些，别吵醒他们，跟我来吧。”

说完，苟芒抓着树枝站起来，开始向上爬。

黄子风有一肚子疑问，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事先黄子风也曾做过种种猜想，唯独没想到他就是苟芒，实在是太年轻了。关于苟芒的民间传说太多，并且延续了许多年，而他看上去不过和黄子风差不多大。

黄子风又爬快了些，追上苟芒，仔细查看起来。

苟芒察觉到他的目光，细长的眉毛一翘，笑问道：“你是想知道我多大吧？东去春来时光流转，我今年七十二岁。”

黄子风闻言差点从树上掉下去，这是怎么保养的？！

实际上在这时代，又哪里来保养的概念，何况这也太夸张了。

黄子风惊得不敢说话了，跟着苟芒默默向上爬。

爬着爬着，苟芒又轻轻哼起了那首奇怪的歌谣，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不过曲调婉转悠扬，古朴又不古板，听起来非常悦耳。

一路歌声一路攀爬，终于，东方亮起了一丝红芒，太阳就要出来了。

伴随着第一缕初升的朝阳，视线豁然开朗，终于爬到了扶桑树的顶端。

仿佛拨开了一层绿障，碧海蓝天一览无余，远空彤云朵朵，东方光芒万丈。

黄子风已几乎耗干了体力，可置身于如此奇景中，难以抑制亢奋了起来。

四处望，海波如层层叠叠的细鳞，潋滟着水光，一片茫茫。自己的大杀器战船停在一侧，小如火柴盒，根本无法看清上面的人。

看着看着，黄子风疑惑了，除了自己的战船外，再也不见其他船只，逐日海魂并不在这里。

“他们去了太山。”苟芒坐在一边的树杈上道，又转向黄子风，“是我让他去的。”

黄子风微微皱了下眉，不言语，等待着苟芒的下文。

“东夷大难了。”苟芒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忧伤。

黄子风一言不发，这关我屁事，我就是来杀人复仇的，而你，把我的仇人放跑了。

苟芒说话很好听，带着一种超脱凡俗的磁性，他看着黄子风，很认真说：“现在要想挽救东夷，唯有天选之人方能做到，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

“哦？”黄子风淡淡回应。

“子风祭司，救救我们东夷人吧。”苟芒忽然对黄子风虔诚拜下，以头点地，恳切说：“华胥部的人是人，我东夷人也是人，皆为万物之灵长，都该好好繁衍生息下去。”

“我没那本事。”黄子风不为所动。

东夷人的地盘有后世两个省那么大，究竟生活着多少人根本无法计数，别说他不想管，就算有心也无力。何况这次他们的对手是华胥部、自己祖先的部落，要我为了东夷人和他们开战？办不到的！

“无需战争，也不要再打仗了。”苟芒连忙说：“大祭司只需帮我把一个人的亡魂带来扶桑即可。”

“什么人？”黄子风眉头紧锁。

“我得神谕，只需让这人魂归扶桑，则东夷次此次的危难可解。”苟芒拜服不动，说出了一个黄子风绝想不到的名字，“太昊之子，少昊！”

“你休想！我不干！”黄子风如同被烫了一般，怪叫着跳起来。

杀少昊？你开什么玩笑！且不说你的神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就算是真的，杀了少昊，我就是所有东夷人的死敌，到时候子归部落别想活的安生。

苟芒无视黄子风的咆哮，起身指向一旁，那里在扶桑树的最中心，开着一朵硕大的紫花，艳丽无双。

“每当这朵花开的时候，就会诞生出新的扶桑大祭司，神谕，那人就是你，到时你以扶桑大祭司的身份带领所有祭司上太山召唤，少昊必会自愿魂归扶桑。”苟芒断然道。

黄子风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刚才苟芒一段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他一时间消化不过来。

扶桑大祭司的传承是不可逆的，而苟芒话里的意思，他将就此退位，从此后自己就是扶桑大祭司。至于所有扶桑祭司去太山，更是前所未有的事，所谓日不见扶桑，须知这“日”不光指少昊，还包括十位太山大祭司……

“你自己去就是了，这可不关我的事。”黄子风艰难说，嗓音莫名有些沙哑，这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光是听见他就有些承受不住。

苟芒神神秘秘一笑，“神降的启示，此事非你不可，何况现在你才是东夷扶桑大祭司，身系东夷全族，而我只是普通人，你不做，由谁来做？”

黄子风心说龟儿子才愿意干这什么扶桑大祭司，子归部落我都照应不过来了，我管你们死活。“不干不干，我这就下去，你另请高明吧。”

不是开玩笑的，黄子风说完转身向下爬，至于你们神的启示，不好意思，我是无神论者，想让我相信真有神，把他叫到我面前看看再说。

眼看黄子风要走，苟芒也不着急，他在树杈上蹲下，悠然道：“你若不去，将会错过很多，据我所知，双方即将决战太山，他们中有……华胥部的宁典、姬玄远，东夷的夸父、大羿，还有位叫做红霞的凤凰……”

每听见一个名字，黄子风的动作就慢一些，直到红霞，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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