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闹醉金楼（上）

袁云打从在洛阳重新见到李利后，就觉得这个汉子变了，至少现在他油滑了许多，不再像过去一般行事磊落，这确实让人很沮丧。

李利四平八稳的坐在下面，脸上没有一点心虚或是不适应，但是袁云看着却心里十分不爽。

通过无敌的监视，袁云已经了解到，李利昨晚收到了自己的帖子后，大半夜就送了一个随从翻过了城墙，偷偷的溜了出去。

袁云很清楚李利这是在干嘛，他们报备的人数是十五人，如今醉金楼管事送来的报备人数还是十五人，也就是说李利替换了一人，这个混蛋竟然玩起了偷梁换柱的把戏。

“如今马超已经返回西凉，不知李兄为何还在洛阳不肯离去？”袁云问的很直接，甚至有些故意流露出了不悦。

李利呵呵笑了一声缓解尴尬，然后才抱拳回道：“与袁侯之前谈得商道一事还未谈妥，这如何能够走得？”

袁云挑了挑眉毛，突然脸色一沉，道：“李兄是不是觉得本侯太过面善了，所以十分容易欺骗，这才敢大言不惭的继续跟本侯说商道一事？”

李利微怔，道：“怎会欺骗袁侯，这实在莫须有啊。”

袁云脸色更加阴冷了些，眯着眼道：“马腾与韩遂早已定下安排，由韩遂家包揽西域的商道，而马腾家则可以向汉中扩张，李兄即便是与本侯谈商道的事情，也该谈得是税收，而不是要求合伙入股云云，难道真的以为本侯好欺吗？”

李利瞬间呆滞了下来，眼神中不断闪烁，好似真的是第一回听说这事，所以此刻反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袁云看着李利的表情也是一怔，因为对方这种犹豫的神情不像做假，难道马超真的没有告知李利关于和韩遂的交易？

精彩了，如此看来李利在马腾那里也没怎么被重用，因为连这种事情也没有告知他，就可以猜到，李利估计在西凉混的也很苦逼嘛。

不动声色，袁云依然冷着脸，继续说道：“你们既然与韩遂已经谈妥了，李兄却还来与本侯要求入股，这两头占便宜的小人之心，就很没意思了吧。

李兄，当年本侯敬重你是条汉子，所以才保着你们一家老小离开长安，现在李兄就打算这么报答本侯吗？”

说到这里，袁云直接起身离席，然后高呼一声：“送客！”

对于接下来李利是何种表情，袁云没空去猜，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发现，那么就需要再给马腾下根钉子，寻思着能不能把李利给争取过来。

如果李利在马腾那边真的不怎么被重用，那么这事成功的可能性很高，在李利离开长安后，他这种人基本就成了孤魂野鬼，要在这个时代生存，就必须找个大树依靠，兴许李利就是如此，才会投靠了马腾，毕竟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背后好些亲眷需要养活。

如今洛阳已经是曹昂的地盘，收一个李利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那么接下来就看用什么手段了。

到了书房，袁云立刻招呼了石沉过来，开口就问道：“今晚你去见见醉金楼的相好……”

噗通！

袁云话没说完，石沉已经一膝盖跪了下去，脸直接贴地，完全一副任打任罚的老实模样。

“喂喂喂，听老子把话说完。”

袁云翻了个白眼，又踹了石沉一脚，这才接道：“今晚约了你的相好，就说你要与兄弟们乐呵一下，然后弄间靠近李利那层的包房，记住了，千万别说本大侯爷也要去。”

石沉一怔，迷惑道：“那主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啪！

袁云敲了石沉一记，这才没好气的说道：“老子要是不打算去，干嘛还要让你遮遮掩掩的？”

不多时，石沉一脸担忧的开始去后院联络同僚，然后带着府里的一个管事去醉金楼订房，就像袁云交代的，所订的房间就在李利他们那层的楼上。

袁云悠然的返回了内宅，然后便招呼了青儿过来，准备乔装打扮一下，毕竟他要是再穿身上这套，估计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玉器挂件必须取下来，衣服也要换成麻布的。

正在袁云被青儿伺候着换装时，柳依依就走了进来，看到袁云一身麻布衣料，立刻疑惑道：“郎君换这么一套衣衫，是打算去哪里？”

袁云一脸尴尬，要说去青楼的话一直卡在嗓子眼，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男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偶尔去青楼才属正常，只是当下面对自己的两个妻子，就怎么都无法做到心中无愧了。

柳依依见袁云的脸色，眼珠儿一转，立刻娇笑道：“郎君打扮的这么奇怪，该不会是去找谁家的小姐吧？”

袁云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边上还在整理腰带的青儿摇头道：“少爷是要去青楼，还与石沉他们约好了一起。”

柳依依呆滞片刻，迷惑道：“郎君既然要去青楼享乐，那就该穿着华贵的衣服去上房才对，跟石沉他们一起去，还穿成这样……呃？”

说到一半，柳依依立刻停住，然后突然大笑一声，对着青儿就说道：“乖青儿，快给姐姐我也换身你少爷的装扮，今晚我柳依依要跟咱们的袁郎一起去。”

袁云吓一跳，道：“我去的是青楼，你一个女人家家跑那去干嘛？”

柳依依哼了一声，道：“当年妾身可是经营着一家青楼，现在去怎么了？难道还怕妾身不懂规矩不成？今晚就是要跟袁郎一起，你别指望可以甩掉妾身。”

看着柳依依一脸坚定的模样，袁云嘴角直抽抽，知道是无法回避了，要是今晚不带着这个老婆一起，估计晚上回来肯定没好果子吃，不过今晚也没什么危险，带着柳依依也就是了。

柳依依见袁云妥协，马上又捏着青儿的下巴道：“小娘子，今晚要不要跟着本少爷去逛逛青楼，保证各种精彩等着。”

青儿看到柳依依眼中流露出来的恶趣味，吓得赶紧后退两步，马上摇手回道：“今晚要帮清河姐照顾清宝儿，依依姐陪着少爷就是了。”

柳依依撇撇了嘴，样子十分得意，她也是很久没去过青楼这种环境了，想起当年自己在青楼内被众人崇拜敬仰的日子，不由有些怀念，再瞧了眼袁云，想起当年他在自己面前连作几首千古牛诗，那场面至今都让人陶醉不已。

袁云看着柳依依一直对自己投来迷离的眼神，心中却是惶恐一片，跟老婆一起去逛青楼，这简直就是最奇葩的一件事情，怎么想都感觉心里毛毛的。

在青儿的伺候下，袁云与柳依依总算是穿戴整齐了，两人立刻摇身一变，成了袁府标准的护卫打扮，尤其是柳依依，也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副假大胡子，粘在脸上后瞬间就成了一个粗鲁的‘小汉’。

两人都准备妥当以后，才走到前院，就见小六匆匆来报，说是已经调集了一个排的火药军隐藏在了醉金楼附近，只要哨子响起，他们立刻就能杀入楼内。

袁云很满意小六的办事效率，只是在从小六嘴里听到‘一个排的兵力’后，依然感觉有些不惯，之前将洛阳火药军的编制按照现代军队重新任命了一次，曹昂对此也大力支持，认为按照班、排、连、营、团、旅……的制式来整合火药军，确实让效率高了很多，而且容易让人记忆。

“这大胡子你从哪弄来的？”坐上车架后，袁云就问了身边的柳依依一声。

柳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突然娇笑一声，刚想扑到袁云怀里，却见袁云哧溜一下躲去了车厢的角落，脸上全是一股子恶心模样。

“怎么？才结婚几年，郎君就嫌弃妾身了？”柳依依很生气，因为袁云从来没有这么躲过她，这让她很受伤。

袁云干笑一声，道：“你把你那胡子弄下来，否则你这般粘过来，我总感觉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柳依依听袁云如此说才反应过来，于是立刻放声大笑了起来，并且故意向着袁云身边靠近了几分，最后在袁云满脸抗拒的神情下，才得意的‘抚须’说道：“这大胡子是酒店戏班的道具，很多都是家里丫鬟在缝制，妾身自然方便拿取。”

跟袁云解释完这些，柳依依马上兴奋的追问道：“袁郎啊，今晚咱们这是打算演哪一出啊？您跟妾身说说呗，免得一会穿帮了。”

袁云看着柳依依一脸的兴奋，知道她最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于是笑呵呵的回道：“今晚咱们都扮演袁府的护卫，然后去抓个小贼，要是真给我们抓住了，哼哼，某些人就要给老子好好的摊牌了。”

柳依依听得迷迷糊糊的，不过知道这些可能关系到政事，于是也不再多嘴，此刻倒也觉得大胡子有些痒痒的，所以顺手就摘了下来，这才钻入了袁云怀里说道：“袁尚被驱逐出了冀州后，躲藏在中山各处的甄氏，总算可以回归家园了，如今甄宓妹妹正帮着妾身在张罗劳力，那边的煤矿就要开起来了。”

袁云呆滞了下，疑惑道：“你与甄妹不是整天吵吵闹闹的，她为何会帮你筹备煤矿的事情，这煤矿当初你买过来，可是占了她们甄氏一个大便宜。”

柳依依嘿嘿一笑，道：“甄妹妹就跟妾身一般，既然嫁入了袁府，那自然是要替家里想着的，如今甄氏回归，他们的身份地位可不像当初了，甄妹妹的兄长甄俨，已经被朝廷册封成了大将军掾、曲梁长。

现在人人都知道他们甄氏族背后有曹氏的关系，所以中山附近的大族都想来攀附，听闻甄俨还娶了田丰留下的孤女，如今已然是田氏的女婿，这下甄氏在北方可算如日中天了，别提有多牛气。

所以啊，甄妹妹对她的娘家也没了什么牵挂，自然就要帮着妾身给咱家捞好处了，您说是也不是？”

袁云狐疑的看了眼柳依依，觉得这中间肯定有她的唆使，否则以甄宓那护短又从不吃亏的脾气，怎么可能帮着一起捣腾煤矿，更何况这煤矿原本就属于甄氏的。

“说吧，中山的矿产，你又弄回了多少？”袁云问完就开始盯着柳依依，觉得这事必须问清楚，毕竟矿产这种东西实在过于庞大，而且牵扯到朝廷的利益，要是柳依依在北方把所有矿产都垄断了，那袁府上下估计也别再想睡个踏实觉了，以曹操的尿性，现在是还不知道一些矿产的用处，一旦等他明白过来，肯定不会客气。

柳依依撇撇嘴，道：“袁郎就是信不过妾身，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除了甄氏的煤矿，妾身还张罗了一处石矿，那里可以产出很多石灰石，这可是水泥必须的材料，等后面家家户户都用水泥来盖房子了，这石灰石绝对会赚大钱，所以妾身就大方的让甄氏占了三成的份子，甄妹妹当然要上心了。”

说到这，柳依依就停了下来，因为她觉得自己交代的已经够多了，但是在看到袁云不善的眼神后，只能皱着秀眉继续道：“还有一处油矿，就是袁郎用来炼制汽油的，那东西如今被何晏提炼出了很多种东西，有些混合着煤炭就可以制作成十分不错的灯油，这可是一个很来钱的买卖，而且……”

没等柳依依说完而且两字，袁云就已经摇手道：“油矿你赶紧交给文和先生，让他以洛阳的名义接手，从此依依切不可再沾手。”

柳依依一怔，道：“袁郎不是只说金银铜铁矿，妾身不能沾手吗？怎么现在又多了一个油矿？”

袁云两手一摊，道：“因为汽油弹已经被曹司空知道了，这么重要的战略物资，谁碰谁倒霉，所以交给洛阳府衙最稳妥，咱家就只要那些石油的衍生品，这才是赚钱的王道。”

袁云说完，他们这一对公婆就嘿嘿的奸笑了起来，完全就是地主与地主婆的丑恶嘴脸。

不多时，车架终于到了醉金楼附近，袁云与柳依依也改成了骑马而行，身边全都是袁府的家将护院，这么一大群人骑马走在街上，当真是拉风的紧。

走过两条街巷，醉金楼的大门就出现在了眼前，楼内的老鸨子早已迎到了门口，一脸的谄媚，看到石沉后就左一个大哥，右一个英雄的叫着，听得袁云与柳依依不住皱眉，也听得石沉不断在背后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