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德国来人（4）

转了一个下午，戈林终于看明白了：这位公子哥野心很大，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他根本没有把联合航空里服务的那些飞行员、机械师和地勤仅仅当做是民用航空的工作人员，他基本保持了军队特色，虽然意大利军队的作风明显不能和铁血德意志相比，但再吊儿郎当的意大利军队还是军队，不是德国民航能比的，而德国民航的作风戈林很清楚，他有不少朋友就在那里工作。

而且戈林看得出来，用“吊儿郎当”这个词形容联合航空里很不合适，因为联合航空的气氛很严肃、很规矩，一切都弥漫着军事化管理作风，要不是他知道这是个民航基地，他都以为来了意大利空军基地。

他小声问道：“您是怎么办到的？这和我印象中的意大利军队作风很不一样，实际上，比德国航空兵的规矩感觉都严……您知道的，飞行员们总有些自视甚高、作风散漫，我那会儿可没少干出格的事。”

“赫尔曼，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这些人只是暂时服从了这里的规矩，有没有真正心服口服我还不知道，而就是目前这个状态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孔蒂尼和陆军部约定好转移的编制一共将近600人，但第一个月转来的不过100多飞行员、机械师和地勤据说已有9人被孔蒂尼开除了，还有很多人受到了警告，理由就是不服从管理。所以现在整个联合航空一片严肃，没人敢把挂着临时少校军衔、担任联合航空董事长的孔蒂尼当空气，虽然这位爷只有20岁，但这位爷现在不但在法庭上把老牌政治家马特奥蒂弄得人仰马翻，在联合航空内部也是铁腕治司：他不但有完全的用人权，还掌握着薪水发放，同时制定了细致而严密的管理体系。

虽然和陆军部有不经双方认可不能任意开除员工的约定，但实际上这些被开除的员工如果本人不想走，他们也根本不会走，与其说是孔蒂尼大刀阔斧，倒不如说是散漫惯了的这部分兵油子不适合重新变得严格的管理。

这是什么样的管理呢？

早上7点钟报道开始跑圈，绕航空基地跑，5公里！然后是力量训练、耐力训练、队列训练，中午休息一番后才是航空领域的工作，实际上目前联合航空没有多少正儿八经的工作，不是维修、保养飞机就是开飞机保持状态，然后戈林还看到了基地里那2座200多米高的铁塔，以他飞行员的眼光一看就知道是用来训练跳伞的，不用说，所有飞行员还要重新练习跳伞——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

这些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完全是军事化训练了，而这种明显是从基础开始抓起的训练，严格来说并不适宜这批年龄偏大，大多数已30余岁、拖家带口的老兵了，但孔蒂尼依然坚持这么做。

理由？

第一当然是要保持权威，军队是世界上最难管理的地方，没有权威就没有体系，没有体系就没有战斗力，再好的装备也打不了胜仗，而孔蒂尼偏偏没打过仗，甚至连军队都没服役过，再加上他年纪又轻，在无法用资历、战功、年龄来压住这批人时只能用加强管理来锻造自己的权威；

第二是保持士气和状态，早期飞行员对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不但反应能力要好，体力也要出色，否则飞一段时间就能把人累个半死，一旦精神松懈或者体力跟不上，那就是机毁人亡的局面——军队机毁人亡还好解释，民用航空每次机毁人亡都是大事故，更别说以后还要载客、载邮件、载货物，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局面？

所以这批从军队里退出来的人员尝到了苦头：比正宗意大利军队还严格的训练体系，不仅老板这么变态，连负责日常管理的弗拉维奥也这么变态——这本来就是一个不讨上司喜欢、性格强硬得有些不像意大利人的军官，没想到被赶出军队后还在这里，真是让人讨厌。

“赫尔曼，你知道么，我和陆军部商议的人员是600人，现在不过到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还在陆陆续续办手续，听说过程并不顺利，很多人知道我这里非常严格后开始打退堂鼓不想来——他们最初以为这里是个清闲度日的好地方，只要哄着我、变着戏法让我开心就行了，还有部分人可能还在思考和犹豫，我这里虽然可以提供更多的机会，但同样是一个冒险，他们不知道我将来会遇见什么……所以，我得给他们一点压力和紧迫感。”孔蒂尼道，“而众所周知，德国军人的服从和纪律意识是最好的，我希望他们的到来能有效中和这种气氛，同时也对他们形成压迫感。”

这道理戈林终于想明白了：这位少爷不是在玩票，这位爷是要搞一支属于他、服从于他的第二空军来，这他妈的真是天方夜谭！世界上只有意大利这种国家才存在这种奇葩事吧？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办，不过我希望得到一份比较全面的介绍册子，德国人来了需要接受什么约束、能有什么待遇以及万一违反会受到什么惩戒……您知道的，德国人有时候刻板到了极点。”

“这没问题，离开之前我会把一套册子交给你，我已事先制作了德文版。”孔蒂尼笑笑，“联合摩托公司里目前有将近70位德国工程师，他们全在为我效力，下个月还有一批员工会到来，我对德国人的纪律性和服从性有一种迷之好感，意大利人最缺这玩意！”

“您说的可真幽默，德国人缺乏意大利人的想象力和现实主义态度，打仗、生产或许还凑合，过日子就不够浪漫了，搞艺术也很糟糕，或许奥地利人稍微好一点。”

“所以我打算给年轻单身的日耳曼小伙子介绍热情似火的意大利姑娘……”孔蒂尼大笑，“这可以作为待遇的一部分，来吧，这里有广阔的天地、有宽松的氛围、还有美食和美女。”

“我会尽我所能！”戈林悄悄压低声音道，“您这么办，首相和陆军部的大佬们会不会不高兴？”

“不高兴？”孔蒂尼瞪圆了眼睛，“这都是我在掏钱啊，他们有什么理由不高兴？他们为什么要把人急急忙忙从军队赶出来，还不是嫌弃他们年纪大、牢骚多还要花钱，我当恶人替他们把事情办了，为什么不高兴？”

戈林点点头，随即又同情似地说道：“可您这么干每年恐怕要亏好大一笔钱。”

“是啊……钱肯定是要损失的。”孔蒂尼叹了口气，随后用淡淡的口气说道，“但对于想干一番事业的我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

这逼装得够狠！赫尔曼·戈林无言以对，只能竖起大拇指。

其实他还有一点不明白：孔蒂尼之所以要引入德国元素，是在害怕将来空军或墨索里尼直接一个国防需要将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势力全部吞掉，如果养着一帮德国人，那吞起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挟洋自重的道理孔蒂尼掌握得还是很精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