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尚海心动了

"辽东流民的表现让尚海欣喜之余，又微微感觉到有些心酸。

这些人即便明明知道“生于辽不如走于胡”，可却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跟随毛文龙。

尚海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他们这样做，是身为汉人的骄傲，还是对大明的官僚体系存有着幻想。或者是子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对华夏土地那种深深的眷恋。

可是……

大明的整个官僚体系却一次次地令他们失望，辽东的战局基本上没有发生过好转，朝堂上的官僚们彼此之间还在争权夺利。最后将大好的江山，交代在满清鞑子的手里。

每每想到这里，尚海就会感到心疼。那一个个故纸堆中的数字，又会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扬州十日”，死难者80余万；“嘉定三屠”，死难者近20万；“广州大屠杀”，死难者70余万……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变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让人头皮发麻。

每当这个时候，尚海都会翘首眺望北方。

袁崇焕、毛文龙、满桂、赵率教、祖大寿，这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时常能够勾起尚海心中最深的渴盼。那是一种渴望并肩战斗，打得满清鞑子身死族灭的冲动。

只有来自后世，才会知道满清对华夏的伤害有多大。也只有来自后世，才会明白满清的入侵，在华夏文明的倒退中，到底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那是让数十代的人，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缩短的差距。

那是……尚海的执念！

辽东…辽东…

………

郭氏兄弟愿意当海盗，这一点确实出乎了尚海的预料。

当尚海看到两人一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得模样时，很想一口唾沫喷到兄弟两人的脸上。

当初两兄弟渔民当不下去了当海盗，海盗当不下去了又干回老本行当渔民。

整个海盗小团体穷困潦倒，“穷”名远播之下，连海盗都绕着他们走，耗子进了他们的仓库，都要含着眼泪搬家。

就两个人这样的水平和能力，尚海很想好好问问他们。能不能当好海盗，你们兄弟两个心里没点b数吗？

尚海的心声郭氏兄弟自然听不到，在两个人的心目中，他们当海盗之所以当得失败，原因有很多。

一方面是打劫不成，反被尚海打劫了；另一方面是销赃渠道没有掌握好，被人骗了；此外武器装备不行，船只不行等等此类的原因还有很多。

可是……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因素，和他们的能力有个毛的关系。如今在世子大人英明的领导下，不用考虑销赃渠道，现成的海盗船又全部停在大员港。

火绳枪、火炮、弓箭、铠甲、大刀、长矛，这些兵器世子又会提供。这样的条件要是还不能当好一个合格的海盗，郭氏兄弟觉得两人完全可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更何况，两个人还有不错的帮手。比如，辽东流民中的那三个人！

想到这里，两人底气更足，在众人的置疑声中，巍然不动。颇有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的架势。

只是在众人看来，两个人完全是豁出去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众人议论和置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闭上嘴巴，将目光投向尚海。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在尚海这个小团体中，很多时候尚海完全能够做到一言而决。

而尚海也有些为难，不住摩挲着下巴，考虑其中的利弊得失。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尚海对于成为海盗还是十分排斥的。在尚海看来，海贸是海贸，海盗是海盗，两者之间完全是对立的关系。

可在海上漂泊了这么长时间，尚海才猛地发现，在当下这个航海的大时代，海盗和海商完全是合二为一的存在。

遇见强大的船队，灰孙子一般躲得远远的，生怕受到攻击。遇见弱小的船队，立刻就会撕破虚伪的面纱，摇身一变成为最凶恶的海盗。

黑吃黑这种事情，不光是在东亚海域，整个世界的海商都是这么干的。毕竟没有本钱的买卖最肥，这是连傻子都明白的道理。

在茫茫大海深处，所有人类社会应有的规则和礼仪都不存在。善良、怜悯、与世无争的心态都需要远远地抛开。

那是另一个社会，人们遵守的是赤果果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不断吞噬对手壮大自己，直到被更加强大的对手吞噬。

海贸，成功者永远只是少数。

在一个个光鲜亮丽的身影下，在一个个“暴富”、“暴利”、“发大财”的字眼中，很多人都忘了，海底那些支离破碎的船只和数之不尽的森森白骨。

所以此前打劫过郭氏兄弟后，尚海那宛如正义使者般的声音，现在看来是那么的幼稚。每每想起，尚海还会觉得脸红。

从和平时期穿越而来的尚海，当时下意识地选择了远离血腥。

但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尚海的承受能力渐渐变得强大。对于郭氏兄弟提出要当海盗的建议，尚海本能的不是去反对，而是将自己摆在一个领导者的位置，仔细地权衡利弊。

不可否认，尚海动心了。

抢劫、殖民、掠夺，本就是这个大航海时代的主旋律，自己又何必逆势而行呢？

只是……

抬眼看了看郭氏兄弟，总是感觉这哥俩有些不太靠谱。

海盗？别变成“送财童子”了！到底该不该答应这哥俩呢？

会议室中的郭氏兄弟，被尚海华丽丽地无视了。尚海即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别的方面，直到会议结束。

会议之后的日子自然是忙碌，各种的忙碌，每个人的手里都有忙不完的活。

不说戚氏四兄弟、段猛、惜恩大叔、林天这些主要负责人，就连金恩都走上船队，打算跟随林天前往南洋收购白米，运往朝鲜。

一方面是毛文龙那里粮食紧张，另一方面尚海也希望继续运送一些辽东的流民，减轻毛文龙的负担，充实大员的人口。

旁人怎么样郭氏兄弟不太在乎，可是金恩那副小人得志，洋洋得意的嘴脸实在太气人了。

金恩不过是兄弟俩手下的一个普通海盗，现在却显得比他们还有用。

难道俺们哥俩就那么像咸鱼？是可忍孰不可忍！

兄弟二人再次拼死请求，可尚海就是不松口。反而不紧不慢地带着兄弟俩，出现在一个个更加忙碌的现场。

这种刺激，这种对比，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哥俩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跪求黄杏，希望她能够探听一下尚海的口风。即不同意又不反对，世子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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