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谁敢横刀夺爱

李默有事先走，宁樱留在吴王府住了一宿，次日一早送宁蔷去西林女子学堂报到，然后接她去府中暂住，免得母女俩闲下来又掐。

李默一早出门去军器监处置了几件大事，出门时天是黑的，再出门时天又黑了，打起灯笼走没几步就在街角遇到了李仙儿的侍婢箠青。

李默第一次去春风里找李仙儿的时候，箠青挺瞧不上他，讥讽他不过是一个边地小县令没钱没地位，不配跟她家姐姐来往，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李默如今位列开国“四大国公”，比她姐姐的“西京四美”可威风多了。

箠青对李默的态度自然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是这女子年纪尚小，心智不够成熟，人情亦不练达，赔了笑脸见李默不待见，就有些恼了，黑着脸。

李默最近看多了笑脸，似她这么有个性的，倒是不多见，反倒起了兴趣，便道：“你这女子怎么服侍你姐姐的，似你这么为人处世，你姐姐多少人情也被你弄没了。”

箠青道：“国公爷教训的是，我不会说话，也不会赔笑脸，我给你磕头道歉如何。”

李默坦然受了她三个头，说声：“你回吧，我回去换身衣裳便过去。”

箠青道：“出门请客，客人没请到哪敢回去，家主一怒打折了我的腿，下半辈子只好路边乞讨了。还望老爷可怜可怜我，随我一趟走吧。”

李默道：“也好，去后门侯着。”

回军器监换了便服，打发轿子从正门出去回家，自己带着小七从后门出，坐上箠青带来的马车一路去了李仙儿家。

李仙儿出狱之后，李默曾在她的执业处宴请了几个故旧，吃吃喝喝，看看歌舞，所不同的是李仙儿以妾侍身份全程服侍，让众人大为惊奇。消息很快传来，西京四美之首李仙儿攀上了高枝儿，成了卫国公李默的外宅。

对这个传闻李仙儿本人也积极应对，连夜摆宴与旧日姐妹解帕道别，放话说要退隐江湖，一心从良。

而今在长安城无人不知她是李默养的外宅。

因为这个缘故，李仙儿便从春风里搬了出来，在隔壁的里坊租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居住，她不购置宅邸其实是在表明一种态度，她要李默给她一个交代。

李默不介意给她一个交代，只要她想好了就行。

她依旧温柔的像一泓春水，不清透但让人感到很舒服，她的眼角明明藏着忧愁，却绝口不提自己的烦心事。李默暗暗称赞，便对她说：“我知道你很为难，舆论在挽留你，搞的你也左右为难。不要紧，我说过可以等你，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等你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李仙儿含泪道：“大人肯收容，是仙儿三世修来的福气。所谓浮华，不过浮云，又算得了什么。”

李默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李仙儿殷勤招待，不再有话。但眼角的忧愁仍在。

李默受用了一番，见她仍不开口，便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道：“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你这是要急死我吗，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只管说，你是我的女人，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李仙儿一言未发，泪已经流下来了，她的江湖太深，有着太多的不得已，她刚刚还惶惑无助，不知所以，因为李默的这句话，一切的心愁都迎刃而解了。

李仙儿扑在他的怀里，哭诉道：“奴家的心里好苦……”

有了李默的庇护，李仙儿过了几天好日子，三教九流的人畏惧李默的权势，倒也不敢再招惹她，但有一个人是例外——丐帮总盟主贺镔昆。

当初，李仙儿还不是京城四美，贺镔昆也不是丐帮总盟主的时候，二人之间曾有过一桩交易：贺镔昆助李仙儿在京城站稳脚跟，李仙儿许诺退隐江湖时以身相许。

后来李仙儿不仅在长安站稳了脚跟，还成了京城四美之首，一时风头无双，贺镔昆的江湖路也越走越宽，终成西京一霸。

时过境迁，他们的交易也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做了一些变更，李仙儿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为贺镔昆牵线搭桥，让他结识了不少上流人物，从此黑白通吃，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贺镔昆也兑现着自己的承诺，一如既往地守护着她，因为他的关系，京城内外的江湖道没人敢动李仙儿半根手指。

他们之间赤果果的利益交换被蒙上了一段脉脉温情，像许多青楼名妓和江湖大豪的传说一样，相知相敬，互为对方的红尘知己。

此后许多年，他们就像朋友一样相处，互敬互爱，互相包容，互相尊重。

但有一件事贺镔昆从来没有松口，李仙儿向他承诺过，有朝一日她厌倦江湖时会来到他的身边，陪伴他的下半生。

贺镔昆是个江湖草莽，却也是个信守承诺的好汉，李仙儿一日人在江湖，他就绝口不提此事，但现在李仙儿有意隐退，他的心也动了。

只是时过境迁，李仙儿的心变了，她已心有所属，不想再为过去的承诺所束缚。

她请人疏通，希望能与贺镔昆解除约定，放她一跳生路。为此她可以付出相当的代价，她可以将自己十年营聚分给他一半，那绝对是一笔骇人的数字。

但贺镔昆却无情地拒绝了，他既看中了李仙儿的人，更看重自己的面子。

他不给李仙儿任何希望，也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就在自己四十九岁的寿宴上公开宣布了抬李仙儿进门的日期。

这让李仙儿既惊又恐，不得不求助于李默。

李默听完李仙儿的哭诉，沉默了一会，问她：“你不想跟他撕破脸？”

李仙儿道：“他是我的恩人，也是朋友。”

李默摇摇头：“你把他当朋友，但他没把你当朋友。”

李仙儿道：“不，他只是被一个‘痴’字迷住了。”

李默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握着她的手说：“你果然是个善良的人，他不是被‘痴’字迷住了心窍，而是被‘贪’字蒙蔽了双眼。我来跟他谈谈。”

跟人谈事需要一个中间人，李默第一个想到的是易红莲。

她现在还是四海会的小军师，江湖地位跟贺镔昆相当。

但李默很快就否决了她，她是李仙儿的姐妹，难免被情感所惑，未必能做到公正。

于是李默给远在洛阳的四海会掌旗大哥刁护病写了封信叫他回来斡旋。

刁护病虽连夜启程，快马加鞭，但他毕竟不会飞，回京尚需时日。

第二天恰逢大朝会，礼部尚书周至真因宁瞻基兄弟宁松的陵墓规格问题跟皇帝杠上了，老头人强气硬，一口气吵到未时才歇。

皇帝宁是勤彻底被他激怒了，很没体面地拂袖而去，但正当群臣错愕时，内府常侍汪寿侗却又跑回来传诏说皇帝赐宴麟德殿，满朝大臣这才想起来大伙都饿着肚子没吃午饭呢。

皇帝赐宴，皇帝自己又不去，这饭吃着就没啥意思，所以就都散了。

李默被兵部尚书邱贺拽住，拉着他去兵部商议两件事。

一来二去回家时已经华灯初上，李默这才想起午后在麟德殿只顾听傅西山、史陈良一伙人在那吹牛皮忘了吃东西，眼下肚子又咕咕叫了，于是就叫商小青做了两样自己最爱吃的小菜，照例先逗的商小青面红耳赤，这才拿起筷子，一口菜才刚进嘴，穆坤就带着满脸是泪、软塌塌的连路都不能走的箠青闯了进来。

箠青失声痛哭：“姐姐被人抓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