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建国曰秦

李仙儿一身紫色披风，高髻，粉面，恍然如月宫的嫦娥仙子临凡。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说的，不对，是她自己猜到的。”

小七赶紧躲了出去，昨晚他收了李仙儿的贿赂，暴露了李默的行踪，十分担心李默会找他麻烦。

“听说你在这，我就来了，希望没打搅你。”

李仙儿总是那么得体，衣着得体，举止得体，话语得体，连出现的时间都十分得体，李默恰好有点饿了。

一身嫩绿色罗裙，让晦暗的室内顿时增光不少。

寒冬里的绿，总是让人心生萌动。

李默拉着她的手，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冰凉。

“你应该多添一件衣裳。”

“还不是为了你，说你喜欢她穿衫裙的样子。”箠青把食盒里的米粥和点心拿了出来，点心是李仙儿做的，李仙儿不仅擅长琴棋书画，吹拉弹唱，还会做很好的点心，但一般人难得她的口福。

“坐过来，暖和暖和。”

李默牵她到火盆前坐下，又推开了窗户，屋里的空气有些污浊。

然后李仙儿就掩嘴咳嗽了一下，声音很轻，很压抑。

李默解下自己的衣袍给她披上，恰好箠青也拿出了李仙儿的随身衣裳，见状就促狭地往李默身上披，李默捉住她的手腕，用一根粗硬的手指挑起她柔嫩的下巴。

箠青凶狠地瞪着他，倔强地抖开了。

服侍李默用了早餐，箠青收拾了碗筷就躲了出去，并把看热闹的小七也赶走了。

李仙儿来这可不仅是给李默送早餐，她自己也没吃呢。

时当乱世，女人所拥有的最大财富也就是自己的身体了。

她是个很擅于利用自己身体的女人，懂得如何利用它来实现利益最大化。

李默接受了她的奉献，这种无休止的煎熬让他痛苦不堪，他需要安慰更需要刺激。

李仙儿来的正是时候。

他对她说：“城中已经乱起来了，我安排你出去躲一躲。”

李仙儿道：“四处都乱糟糟的，我去哪都觉得害怕。”

李默道：“你跟着我不安全。”

李仙儿羞怯地瞄了他一眼，说：“但我知，只会有惊无险。”

这种少女才有的目光打动了李默的心。

箠青那女子又用她的冷腔冷调适时添了一把火：“我们姑娘忧思惊恐，好几日睡不着觉了，昨儿得知你的下落，才安睡了一会儿。”

李默知道自己已被这枝温柔且有韧性的藤蔓给缠住了，他扶着李仙儿骨感的肩柔声说：“你们随我去南城，昨夜王顺德占了三大内，今日必然掠城。北城是肯定呆不下去了。”

门外已经备好了几辆马车，李默丢弃李仙儿的花车不用，将她主仆送入一辆外形普普通通的黑油布马车，打发她们先去南城，这才指挥大众转移。

见小七躲得远远的，招手也不理，便问林哥儿。林哥儿老实，说道：“自昨日含元殿出事，李仙儿就来找你，也不说为什么，就说要见你一面。我们当然不能告诉她你在哪，万一她是个细作呢。结果那个人吃了回扣就把你给卖了。”

李默道：“他收了多少钱。”

林哥儿道：“钱，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李仙儿把她的一个乐班子送给了他。”

李默道：“艹，这小子胃口倒不小。”

林哥儿道：“你也不亏，西京第一和金山银山都归了你。”

李默道：“我怎么听着那里有股醋味呢。”

林哥儿道：“哪有醋，我说的是实话，这么多人不选，选择投奔你，这是咱哥你的本事。不过找个地方安置了就是，何必要带在身边呢，你就不怕她是个奸细，皇城司安插在春风里的细作多如牛毛，似她这样身份的多半不会干净吧。”

李默想了想说：“我信她不是。行啦，不说了，赶紧走吧。王皇帝的兵该出来打食了。”

说话时，街面上已经乱了起来，原来一夜狂欢后，王顺德也清醒过来，要当皇帝，不能自拉自唱，得要有人捧场，前梁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公主郡主，这些人哪能少的了呢。

所以一大清早，三大内宫门大开，侦缉四出，将在京的亲王、公主们控制住，然后是朝中的大臣，尤其是内阁的几个宰相和六部的正副堂官。

两个内相都跟萧陞跑了，四位柱国宰相却都还在京中，王顺德派亲兵挨家挨户的“请”，何临川等三人动身进宫朝见，萧定密却托说有病在身，不能动弹。

王顺德勃然大怒，让外甥张侃给萧定密送了一顶乌纱和一个火把，问他是要前途，还是一把火烧了他全家。

萧定密的病立即好了，忙不迭的跑进宫里觐见新皇帝。

四位宰相到齐后，文武百官也纷纷跑进宫里献媚，王顺德点了点数字，有一百六十七个官员，便得意地说文武百官都拥戴他，他可以加冕称帝了。

梅华庵进言说此刻时机还不成熟，大梁虽然风雨飘摇，但还差最后一股风，眼下宜扶持一位皇子做皇帝，把原来的皇帝给废掉，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等到天下归顺，再废掉皇帝完成一统天下的壮举。

王顺德已经听够了这种屁话，啰里啰嗦，太不爽利，梅华庵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拂袖而去。他让侄儿王墨、外甥张侃率亲兵把文武百官都看在大殿里，一人给一支笔一张纸，让他们坐在地上写劝进表，拥戴他做皇帝。

百官摄于他的淫威，莫敢不从，文官一蹴而就，武官们就惨了，咬的笔杆开裂也写不出个样子来。

张侃看着都替他们着急，就努嘴指使两个亲兵放出风声，说写不出来可以抄，抄你总会吧，什么，不会写字，好吧，找人捉刀行不行，不懂捉刀是啥意思，麻蛋，蠢货，拿银子请人写或抄，听得懂吗，再听不懂就可以回家抱孩子了，一帮人头猪脑的蠢货！

一百六十七份劝进表很快递了上来。

王顺德捂嘴偷笑，不过面子还是要做一做的，欲拒还迎这种事青楼姑娘都懂，他一个真龙天子咋能不懂。王顺德诚惶诚恐，吓得不敢露面了。

群臣于是跪在后宫门前嚎啕大哭，祈求真命天子早日顺应天象，继承大统，顺民意，安天下。听的王顺德心直痒痒，恨不得立即就出去接见他的臣工们。

梅华庵这个时候又来搞事，提醒王顺德马太后的诏书还没下呢，必须拿到太后的诏书，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王顺德一听就活了，这个死老婆子当真是不知死活，老子是黑龙降世，地道的真命天子，岂是你一个嫁了三任男人的老寡妇能抗拒的。

“真特么的是给脸不要脸。”

王顺德迈开大步去了慈宁宫，拄剑立在殿门前，让士兵吆喝着要马太后下诏废萧陞，皇太后抵死不从命。王顺德也是有备而来，给侄儿王墨使了个眼色，王墨将一个熟睡中的婴儿掐醒，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恶狠狠地掼在地上，可怜惠妃生的小皇子，尚未满周岁就被摔成了烂泥。

皇太后咬牙切齿，但仍然不肯屈服。惠妃那个贱人是她素来厌恶的，若非皇帝宠着，早死三千回了，她生的孽种死了也好。

王顺德一瞧，麻蛋，老寡妇心够硬的，你狠我比你更狠。

他一挥手，亲军牵过来一名妃子，却是马太后的外甥女明妃安氏，惠妃是太后厌恶的妃子，这明妃可是太后面前的一个宝，你不顾惜惠妃生的孽种，还能不顾惜你外甥女吗。

几名亲军在地上铺了一床被子，请真龙天子当众将安氏正法。

王顺德有些难堪，毕竟年纪大了，昨晚又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身体有些不给力。

愣头青王墨忽然脑中灵光乍现，看出叔叔的尴尬，连忙跑过去代劳。

年轻就是好啊！

王顺德由衷赞叹道，瞧着小伙子，嗨，跟个打桩机似的，真是够劲！

明妃安氏昨晚在勤政殿被一位将领**过之后，就落入了乱军手中，之后一个时辰她彻底被打垮了，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养心，被王墨这一折腾，当即昏死过去。

大殿里马太后流了泪，但仍然没有屈服，她的外甥女早已经不干净了，又何惧多这一回。

王顺德走过去拍拍王墨的背，笑道：“别折腾她了，快死了。外姓人打动不了这老毒妇，咱们换她自家的人。

亲军便又扯出三个人，两女一男。

马太后入宫前曾嫁过两任丈夫，入宫后又为萧陞的父亲宣宗皇帝生了一个儿子，便是哀太子萧纯，宣宗死后，萧纯继位，但享国不足半载就病亡。这才便宜了晋王萧陞，萧纯死后连皇帝的尊号都没有得到，这件事让马太后耿耿于心，也是帝后不合的重要原因。

萧纯育有两个女儿，安靖公主和荥阳公主，论起来是马太后的亲外孙女。而那个男孩却是马太后入宫前的长子宋聪的儿子宋嘉，乃是她嫡亲的孙儿。

王顺德本不知这些曲里拐弯的事，是仇士清告诉他的，这三个人一牵出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少年少女的哭泣声，声声刺耳。

王顺德的一些亲军见了都不免眼圈泛红。

但大殿里仍然保持着沉默。

王顺德佩服死了老寡妇，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王墨扯住安靖公主，按在明妃安氏身边就剥她衣裳。

几个如狼似虎的壮汉一哄而上瓜分了荥阳公主和宋嘉。

直到宋嘉凄惨的叫声响彻云空时，大殿里才终于有人跑出来，含着泪叫道：“住手，住手，太后准了，太后准了。”

王顺德举起一只手，示意停止行凶。这便哈哈一笑，拍拍宋嘉的头，说：“莫要怨我，要怨就怨你的狠心的祖母。”

皇太后马氏终于屈服了，下诏宣布梁帝萧陞退位，天命归王家。

王顺德拿着太后的诏书，出宫门接见他的臣工们，既然大伙这么诚心拥戴，那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太极宫当皇帝去。

这日午前，王顺德在太极宫太极殿登基称帝，定国号秦，都长安，改元大兴，封其子王粲为楚王，王源为蜀王，王通为晋王。封侄儿王墨为定山王，堂弟王泽茂为常山王，外甥张侃为河阳王。

其余王氏子弟称王者二十余人，部将功高者封国公，资历浅者封郡公，封侯，一共封了三百多个。

封他的首席谋士梅华庵为定国公，官太师，兼枢密院使。

他本想用萧定密继续为政事堂首相，好好羞辱一下这位前梁的首相大人，但枢密使梅华庵坚决反对，梅华庵向他推荐用前朝宰相冯布为内阁首相，声言此人有定国安邦之策。

用萧定密为太傅，以笼络旧臣。

王顺德将自己的亲卫编为左右羽林军，侄儿王墨为左羽林大将军，外甥张侃为右羽林大将军，一起拱卫宫室。

用内府少监仇士清为内府监，替他看管三大内。

被萧陞重用的京兆尹闫安尊此刻也转投新皇帝门下，因其是第一个上表劝进的大臣，被王顺德封为忠国公，仍然做他的京兆尹，以酷烈的手段镇压前梁权贵。

王顺德又收拢原来的禁军，编练成神武、神威、神机三军，分左右，与他起家的拱日军，以及从拱日军里分出来的左右羽林军一起合称天子九军。

合计人马不下二十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