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混乱

李易默默颔首，目光尤为凝重，在考虑孟璋和爱里八都鲁的动向，至少他手里有孟珙这张王牌。

南郑县的南门因是战时要夜闭关防，一大早的尚未开关，城门内外早就不少民众，等候着开门营生。

门官伸着懒腰步出城楼，赌了大半夜才睡，任谁也没多大精神，好在昨晚手气不错，赢了个钵满盆溢，心情挺不错，待开了关点了卯，顺便去城里的勾栏，找个小娘子耍耍乐子。

也只有在白天敢去，孟珙的军法严酷，违令者往往生不如死，他可不敢晚上顶风作案。

心情不错，站在城头极目远眺，正心旷神怡之际，却眼前一直，深呼吸的气来不及吐，险些成了真鳖。

“哪来的马队啊！是不是虏人？”

却见城外正西方向烟尘滚滚，一道红线缓缓移动，隐隐传来如若雷声的马蹄声。

“快，登城戒备，去，快去禀报宣抚相公。”

一阵鸡飞狗跳，十余名士卒迅速来到城门口，把等候的人群驱散，迅速掌控了城门。

叶开骑着一匹漆黑的河曲马，身上披挂黑漆轻甲，缓缓奔驰而来，身后挚骑撑着他的将旗，四五百少年羽林将士，个个顶盔贯甲，挎着高大的河曲马，黑甲绯衣、长槊贯日，威风凛凛地跟在他后面，引的晨起民众一阵观望。

“外面有马队前来，你等来。。。哎呀。。。”一名效用迎上来，拦住叶开去路。

没等效用说完，一马鞭子照头狠狠砸下，效用被打的头破血流，捂头惨叫不已。

“给我开关，迎接羽林军入城。”叶开面色冷峻，他没有时间啰嗦，更不想杀几个士卒。按照计划部署，羽林军主力从南门过来入城，而阆州都统制司左军则由西门入城，羽林军部分将士分成两批引到各部。

数十名羽林军将士策马而上，驰到城门口纷纷下马，径直奔向关门，另外的人纷纷张弓搭箭，一副杀气腾腾模样。

守门的士卒惊呆了，一旁的民众也吓杀了，这算哪门子事，蜀川大军和京湖大军火并了？来了自己人，你让开关就是，何必用马鞭子打人，何需一副拼命架势。

城门旁士卒们，面对杀气腾腾的羽林军将士，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稍有异动，谁知道那散发寒气的狼牙箭矢，会不会射穿自己。

“太尉。。。。。。”门官慌慌张张跑下城，满脸的苦涩。

叶开目睹羽林将士缓缓打开城门，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轻声道：“你不要惊慌，不会要了你等性命，本帅奉制阃令，前来迎接我羽林军入城。”

门官险些背过气，迎接本军进城？看看那些目光不善，一脸杀气的羽林军将士，再看看一旁正在包头的效用，那血流的那个惨啊！实在犯得着那么大的阵仗，既然是本军我能不开门嘛！

叶开并不废话，只要这些守军守规矩，他也不会为难他们，他的任务就是确保云翼军入城，然后控制南郑。

县衙，孟珙的行辕外，闻讯而来的京湖兵马，已经把小小县衙包围，数百名飞鹘军和宁武军将士，已发动一次进攻。

卫宁率百余名羽林军将士火速赶到，立即与背嵬军将士联合，死死守卫县衙，在高墙内用弓弩抵抗，堪堪打退一次进攻，双方都损失一些人。

“不行，宣抚被李易劫持，咱们投鼠忌器，断不可草率。”

“李易的援军控制西门，刘全正率军抵抗，我等必需当机立断。”

“好了，组织兵马杀进去，无论成败，杀李易。”

当叶开控制西门，阆州左军数千人入城消息传来，孟璋、张举、爱里八都鲁陷入两难，王令当机立断，只要杀李易危机自然可以轻易解决。

克敌军数百人，架设简易的长梯，向县衙发动进攻，羽林将士张弓搭箭进行拦截，背嵬军接阵死战。

因孟珙在里面生死未卜，张举是铁了心不计伤亡，他也明白攻势越是激烈，孟珙越是安全，带到对方援兵到达，那时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他严酷的军令下，克敌军不计伤亡，发动人海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死战不退。

克敌军是京湖大军的精锐，他们全部由步跋组成，还是标准的重步兵，战斗力自然相当强悍。

外面的宁武军弓弩手，占据街道上的屋顶，用弩箭向墙内射击，力图压制羽林军将士。另一部锐士开始对大门进行冲撞。随着一阵阵顶门声响起，门内数十名背嵬军将士披甲持仗，严阵以待，等候破门那一刻的厮杀。

等候是一种煎熬，随着一声声剧烈的劈门声，年轻的羽林卫士神经都要崩溃了，好在壮年的背嵬军依旧冷静。

宁武军、飞鹘军，到底是孟珙精心培养的精锐，人数并非很多，战斗力是相当强悍的，他们倾力发动的进攻，犀利非常，付出十余人的代价，终于有数十人翻入院墙，结成队形与羽林卫士搏杀。

县衙大门终究不是城门，挡不住宁武军用开山斧连续砍劈，轰然而倒，外面的飞鹘军也一拥而入。

“学士，把孟珙推出去，必能迫使他们退下。”文封知大门被迫，凭借二百余卫士，是很难守住县衙的，利用孟珙作为要挟，是最好的拖延办法。

李易端坐在高背椅上，闭目养神，神色平淡，手按直刀刀柄摇了摇头，并未答应。

一旁手脚带着镣铐的孟珙，见状爽朗一笑，说道：“制阃还算是有血性之人。”

“对部下有信心而已。”李易睁目一笑，对方数百兵马已破了大门，卫士们正与之血战，面对精锐的宁武军和飞鹘军，他没有必胜把握。

或许，把孟珙压出去是不错的办法，但他不能那样做，对于一位名将来说，你凭本事把他拿下，那是你技高一筹，输的无话可说，大家再见面时哈哈一笑，来日再较量便是，若在众人面前押着人家胁迫退军，这种羞辱是不死不休。

为了蜀川大计，孟珙不能死，京湖大军也不能动！

“看来制阃是有信心，谋划甚大。”孟珙意味深长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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