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走之前夕

行走到风波亭正街的西段，即将莅临钱塘门，仔细观察了临安的细微变化，的确是冷清了许多，大多数人都是行色匆匆，连那些小商贩也少了三四成，倒是多了些獐头鼠目的泼皮地痞，甚至有些许目露凶色的大汉，四处游荡寻找猎物。

看来，天灾人祸汹涌而来，连繁华的临安也不能幸免，李易轻轻叹息却并不曾太过关注，有些事是他过问不了的，此时斗笠下的双目却尤其惊讶，因为他看到了某个熟人，还是被几个泼皮追打的熟人。

那当真是悲惨到了极点，从远处街道追打到角落，竟然无人去过问，那人被打的嗷嗷惨叫，最终倒在了墙角下，拳打脚踢的暴风雨过后，留下不堪入目的辱骂声音。

“死胖子真不知好歹，竟然欠了马大官人的千不还，还想逃出城，简直不知死活。”

“呵呵，先前还拿太乙宫来说事，都被赶出来几年了，还拿太乙宫来吓人。”

“他的靠山早死了，还不知道轻重。”

“死胖子，马大官人说了，三天内不还清欠的钱，就等着进钱塘江的鱼鳖肚子。”

没人去理会那胖子，身上脏兮兮地我倒在角落呻吟，好半天才挣扎着坐起来，艰难地靠在肮脏的墙上，断断续续喘着粗气，别说三天内还钱了，能起来走路就是老天保佑。

李易静静地看着这个胖子，双目只是闪出些许的怜悯，却没有去过多的关注，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步子，犹豫片刻走到胖子身侧，从顺袋里掏出厚厚的一叠交子抛下，当他又要转身之际，再次掏出几块散碎的银子扔在对方面前，才常常舒了口气扬长而去，仿佛放下了心中某种念头。

那血淋淋的胖子呆滞地看着李易背影，脸色显得尤其的迷茫，忽然看到地上的交子和散碎银子，眼中才爆发出火热的色彩，急忙扑倒在地上塞进破烂衣衫里，仿佛就是半点伤也没有的强健武士，嘴里不断地嘀咕道：“好了，太好了，总算能还情债务了，天不绝我啊！”

李易回到了黄龙女观的后院精舍，宫素素依旧在等他，却感受到那份火热而又内敛的情愫。

“师兄，你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宫素素见李易脸色沉凝，眉宇间似乎有心思，不免关切地询问。

“没什么。”李易不愿说南玥的事情，稍加犹豫问道：“师妹，你镇愿随我去蜀川？”

“师兄，小妹自然心甘情愿。。。。。。”宫素素说着话脸蛋红了，女儿家能说出这话相当的羞涩。

“那好，只是你不能随我走。”

“这是为何？”宫素素不解地看着李易。

“太危险了。”李易叹了口气，平静地道：“虽说我避开了锋芒，路途依旧是艰辛无比，随时可能面临厮杀。”

宫素素明白了李易的意思，说的委婉却很明白，她要跟随身边只能成为拖累，不免暗自伤怀，好在她并非不通世故的女子，自然明白路途的危险，能够得到认可就很满足了，别的还不敢奢望，当下细声说道：“听师兄的。”

“好，问题是没有可靠的人手。”李易也颇为为难。

“不劳师兄，小妹自己回去。”宫素素语气坚定地道。

“不行，兵荒马乱的世道，你怎能独自千里西行，绝对不行。”李易立即回绝宫素素，就算现在还没有打仗，沿江也被蒙古军蹂躏几遍了，路途上盗匪出没毫无保障，美艳的女子出现在这种地方，结局是可想而知的。

“那就跟随刘三官人的商队。”宫素素想到了刘斐。

“不妥，朝廷必然也会盯上他。”李易绝不赞同宫素素由刘斐护卫西去，他两人的关系是公开的，朝廷不会以事罪人，却不代表不会派人监视。

“那该如何是好？”宫素素却没有主张，这不行那不行，她该如何去蜀川？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还需要师妹自己前去。”李易仿佛下了决心，相当相当的艰难。

月色下的凤凰山有几分阴沉，完全不同平素的灯火通明，战争和天灾让天下大乱，临安内外人心惶惶，西子湖上少了许多欢歌笑语，皇宫也多了几许惆怅不安。

赵昀脸色很不好看，目光木呐地看着乔行简，董宋臣小心翼翼地侍候着，生怕不小心触怒了赵官家。

这可是很多天了，各处追兵和军州官塘陆续抵达，完全没有发现李易的踪迹，大家都有些烦躁不安了。

“可恨，怎么还拿不到李易，难不成他能上天入地？”赵昀几乎是怒吼出来，完全改变文质彬彬作态。

乔行简年岁大了，那么晚还在宫里，精神头显然不高，闻言勉强道：“陛下，既然是出逃自是潜行，这些日子没有发觉也是寻常。”

“嗯。”赵昀火气稍稍压下点，用尽可能平静地口吻道：“等待也不是个事，还有何办法？”

董宋臣眼珠子转悠，看了看没有说话的乔行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昀看在眼里，稍加犹豫道：“算了，天色太晚了，乔公还是先回去歇息。”

“陛下也早些安歇。”乔行简是比较无语，说实在的他也没有好办法，而且还处于相当矛盾之中。

待乔行简退去，赵昀才看着董宋臣，淡淡地问道：“看来，你是有话要说？”

董宋臣在赵昀让乔行简退去，就明白可能要询问他，立即低声道：“官家，牢狱里还有十个叛逆。”

赵昀双眼放光，瞬间明白董宋臣的意思，这是要斩杀李易的卫士，或许是要逼迫李易现身，他却不太看好。既然人家舍弃卫士逃跑，那就等同于放弃了这些人，现在杀了实在有些太早，也得等李易现身再说。

乔行简曾经力保那些卫士，认为李易并没有公开叛乱，朝廷斩杀那些人，会处于理亏的状态，更会让舆论倾向李易，显得对方是被逼迫反抗。所以，拿下李易最好，不行的话也要坐观对方行止言论，到时候是放是杀还不是一句话。

他们却不知道的是，就在谈论十名卫士生死去留之际，临安府牢狱来了两个官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