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厚道君子

所以，一支百人的宿卫便非正式成立，成为半公开的部队，连蒙古人也睁只眼闭只眼，文封正担任宿卫百户长，暗中的职事却是背嵬军的队将，不足以对外人道。

文封并未质疑，脸色处波不惊，点了点头转身下去，步伐显得稳重有力，也有些格外的沉重。

李易凝视文封背影消失自门外，不禁叹了口气，寂落地道：“马三，一路好走，大势所趋，李易并无对不起你。放心，你家老母，军中会有供养，如阵亡者家眷同等待遇。”

马三，很冤枉却又必须死，甚至可以说，李易并未冤枉他，是这厮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或许别人看着很亏，明明是受尽屈辱忍无可忍，凭着一腔热血反击，其情令人怜悯，却还要被当权者斩杀，就是下个六月飞雪也不为过。

但是，大争之世，走错一步都会有性命之忧，冤屈与清白，不公与公正，甚至善与恶都没有明确界限，一切都在人心目标，能够夺取大势，其他的都是可以牺牲的。

大势前断不可有任何妇人之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身为上位者决不能计较一城一地一人，而是要放眼全局。

他深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

没太长时间就看到孙家家主，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连脚步也是谨慎到极点，生怕自己搞出响动惊了李易。

“孙大官人，不知私下前来有何贵干？”李易声音不大，却把私下两个字稍稍加重，露出和善地笑容。

对于孙家家主来说，李易的笑简直就是恶魔，面对掌握他家族生死命运的人，怎能不胆战心惊，谨小慎微地道：“万户长不要笑谈小人了，小人来只是为了请罪。”

对于孙家家主的绝对低姿态，李易很满意地笑了，这就是实力变异带来的差距，当年他身负杀人的罪名，面对庞然大物般地孙家，哪怕官府也指望不上，更不得不选择了逃亡的路途。

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他手握数万重兵，掌控蜀民生死在瞬息间，孙家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可灭的蝼蚁，那种顺畅的感觉太难得了，不由地说道：“请罪，何罪之有？”

孙家家主心中那真是憋屈，简直到了忍耐的边缘，这些年他是胆战心惊不假，却依靠蒙古人的势力，依旧能够在广都县作威作福，昔日他所不屑的小人物，爬到了他的头顶作威作福，是个正常人都无法咽下这口气。

哎，只能说是世事变迁，再不甘心也不能不低头，弱弱地道：“犬子得罪万户长，真是死有余辜，当年事是小人的糊涂，还望万户长高抬贵手。”

“呵呵，你那小哥死有余辜，作为长者追杀我情理之中。”李易显得非常的大度，并没有倚仗权势为所欲为，有些道理却不得不说，孙家小官人是自取灭亡，孙家家主做法却无可厚非。

孙家家主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李易的话，那么大的事情轻飘飘揭过去，他绝不敢相信是真的，只能顺着话说道：

“万户长真是豪杰。”

“呵呵，我也并非豪杰，当年吗，不过是惶惶如丧家之犬。”李易自嘲般地笑了。

这话听在孙家家主耳中，那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代表着李易并未忘记当初那段往事，甚至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想想也是，公然其辱人家的亲人，迫使别人亡命天涯，任谁都无法咽下这口气，更何况强势归来的时刻。

他几乎要惊呆了，双腿开始不住地打颤，几乎要站立不住，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要说什么是好。

“哼，就凭你也赶来求情饶命？你有这个脸面吗？是不是觉得仗着乌赤温，觉得我不敢拿你怎样？”李易的嗓音忽然抬高，脸色也变的极其难看。

眼看风云变色，李易毫无预兆地暴起，孙家家主吓的差点坐在地上，脸色如死人般地灰白。

“怎么，当初敢追杀我，你个怎么就不敢承担后果？”李易没有丝毫的怜悯，对于这种人是不需要怜悯的，原本他没有兴趣再提往事，毕竟真的失手杀了对方的小官人，可对方投靠蒙古人干的那些事，却逃不出他的耳目，为了大局他容忍下来，等待着有利时机再算帐，这厮竟然送到眼前。

“这个。。。。这个，万户长，万户长饶命，当时是小人太愚鲁，冒犯了万户长虎威。”孙家家主吓的噗通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求饶，要知道跪礼可是天地父母师的专用。

“叫都统制，嗯，学士也是不错的，虏人的称呼你是叫习惯了。”李易的语气缓和下来。

“是、是，小人真是蠢夫，万。。。。。。。都统制率蜀川之地，自然是经略安抚制置，当之无愧的制阃。”孙家家主也不是傻瓜，虽说被吓的差点死过去，却还是敏锐地把握李易口吻的变化，就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抓住根稻草。

“呵呵，制阃，经略安抚制置，很不错，很不错。”李易相当开心地笑了，语气变的很温和地道：“孙大官人请起。”

“制阃面前，怎能有小人站的地方。”孙家家主松了口气，看来危机解除一半了，不敢违逆李易的话，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姿态和脸色都相当的谦卑。

“其实，那点破事早就化作烟云，毕竟我失手杀了令郎。”李易态度竟然有几分歉意。

孙家家主早就不敢奢求别的，只愿能够躲过一劫，眼看李易自动揭过梁子，口吻还有隐隐的歉意，立马受宠若惊地道：“制阃是大人大量，小人实在是惭愧。”

“嗯，今个要宴请乌赤温千户长，准备了诸多礼物，却又缺少一件，想来想去只有孙大官人才有。”李易不温不火地道，口气充满了商量的余地。

孙家家主精神大振，只要自己对李易有用处，那就有活命的机会，有了机会就有办法巴结，不失时机地道：“制阃请说，只要小人有的，必然二话不说奉上。”

“呵呵，孙大官人不愧是忠厚老成君子，那我就受之不愧了！”李易平静地看着孙家家主，慢慢地笑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