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艰难守御

清波子似乎看出李易的顾忌，很潇洒地笑道：“你也是我道门出身，却投身军中施展才华，救生民于水火。”

李易心中不免忐忑，他的本意并没有那么良善，只是却在做着拯救生民的事情，想想清波子并无恶意，反倒有某些欣赏味道，当下勉强笑道：“道长过讲了，在下不过保命。”

在下用词，表明自己并非单纯道门中人，现在是四川都转运司的干办公事，更是潼川府路拱辰军的都监。

清波子玩味地看了眼李易，捻须慢慢地颔首。

“呵呵。。。”梅殷心情大好，走过来笑道：“道长倒底是得道高人，打人还说的那么好听，在下自愧不如啊！”

对于善意的玩笑，清波子报以善意的微笑，慢吞吞地道：“修行之人练气，大作无外乎强身健体，却和你等不同。”

“不管怎么说，这次道长大发神威，不然还真难把这群杂胡赶下去。”梅殷笑的很阴柔，却充满了自信。

李易目光炙热，总以为自己够强悍了，无论是走牛尾道还是东下临安，今个总算见到山居的高手，自己绝对不是对手，叹道：“在下总算知道天外有天了，道长不如教教我。”

“随缘、随缘。”

正在此时，寨外蒙古军的号角再次吹响了，人马频繁的调动起来。

“娘的，怎么这么快，看虏人是疯了。”快步走来的呼延信正要客套，他也看到了清波子的厉害，心惊之余想要拉拉关系，却被号角打断，忍不住骂了句。

“不说了，等等应付虏人的进攻吧！”有了清波子这位高手在场，李易显得很兴奋，而且劲头还没有过去，这种强人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随着寨墙上的守军各自就位，几个月的历练，他们都是历经战火的人，面对即将而来的战斗，尽管有惶惶和紧张，但在紧张的氛围中仍然有可以感觉的镇定，毕竟不是新兵蛋子了，对即将而来的战斗颇为沉稳。

“准备迎战、准备迎战。”

战斗不多久再次打响，两个蒙古军千户队凶猛的扑了上来，当他们进入宋军弓箭射程，扑面迎来的是一支支夹带劲风的箭矢，一些人不可避免的被箭矢射倒在地，更多的人嗷嗷地冲上来。

“准备，瞄准壕沟，轮流发射。”呼延信疾声大呼。

此时，蒙古军数百骑在寨墙前奔驰，不断对寨子里发射箭矢，守军偶然用箭矢还击，只是战斗场面并不激烈，弓箭对于游动的马军，杀伤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弩箭才能震慑这群狂傲凶悍的马军。

攻防战没有任何新鲜的，尤其面对山地堡寨，重型攻城器械几乎毫无用处，简易云梯才是王道。

可惜，寨墙建在山口，守军不需要四面分兵，只要投入兵力，守卫正面即可，且还击非常犀利。

蒙古军若要拿下寨墙，非得从正面强攻，至于拿下两侧的堡寨简直笑话，那可是建在山上的石堡，爬到堡寨下已是筋疲力竭，想要攀登丈余高的寨墙，还要越过两丈的青石崖面，光是累也能把人给累死。

在未拿下山口关寨前，谁敢下令攻取两侧堡寨，简直是疯了。

虽蒙古军再次进攻，李易却已不太担忧，清波子出人意料地退回老位置盘坐，他报以一笑也非常理解，道门并不提倡杀生自卫和主动完全两码事。

当蒙古军前进到壕沟边缘，再次准备越壕的时候，遭遇意料之中的箭矢射击，尽管他们有大牌遮挡，但穿越横跨壕沟上云梯的步跋子，却无法得到有效保护，不断有人被射杀。

一切都是老套路，拱辰军的将士没有惶恐，他们不断地反击蒙古军，在步跋子接近寨墙前，尽可能的杀伤。

不到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会的功夫，蒙古军两个千户队在寨墙外横尸上百具，进攻的强度被消弱了许多。

当蒙古军强攻再次失利，前锋主攻千户队几乎丧失战斗意志，士气低迷到了极点，一些步跋再也不愿上前受死，都在徘徊不前，这次进攻已经不可能再有作为了，撤军已经成为必然。

面对蒙古军狼狈撤下去的情景，李易长长舒了口气，大笑道：“好过瘾，看来他们的攻坚能力很烂啊！”

“老六，不要大意，他们还没有动真格的。”呼延信斜瞪了眼李易，不满意地吼了一声。

李易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整整三天过去了，不知应付蒙古军多少次进攻，李易自己算了一下也不下二十次，小规模的偷袭他已经不计算了。

第二天，蒙古军就增加了一些重械部队，十余部威力巨大的床子弩，对寨墙的毁坏和人员的杀伤是空前的。

三天内守军就战死二百余人，寨墙被三尺长的箭矢轰的伤痕累累，寨门左边十余步处的寨墙被击垮，上百名蒙古军步跋涌到了缺口，幸亏梅荫亲自带队，披上重甲拼死力战，清波子再次大显神威，一掌击毙了一名蒙古军百户长，把担负攻坚的那群人吓个半死，才勉强把敌人击退，连夜修补了缺口，这次用的是红砖和泥。

一个小小的寨子，竟在四个蒙古军千户队的进攻下，支撑了三天三夜，呼延信身披三创，但他仍然在包扎之后，坚持披甲作战，李易的精神也几乎到了极限。

他在三天三夜里，仅睡了三个时辰，疲惫的双眼充满了血丝，但又不能完全休息，做为主帅，他是全军的主心骨，必须要坚持下去，好在今天蒙古军第六次进攻后，竟半个时辰没有发动进攻。

多日来连连恶战，使他至少在某些方面成熟了许多，更现实了许多，表面上蒙古军没有再次进攻固然和损失较大有关系，实际正在积聚力量，要动用最犀利的攻城器械，发动疯狂的攻势。

“公事，全部挖好了，可以逐步放弃寨墙。”曹友凉走到观察敌情的李易身边，神情亦是疲惫不堪。

李易瞥了眼曹友凉，勉强一笑，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