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过路上司

程孝廉领着人向着那边的军伍走了过去，而那边的人显然也安插了探马，很快高德亮便得到了消息。

高德亮看着眼前的王老六：“一会儿你可要看清楚了，是不是那天和你交手的人。”

王老六现在后悔的只想打自己几个嘴巴，自己闲着没事为什么非得点了杨麻子？现在倒好了，杨麻子没事，他倒是被扯了出来。

成都府没有消息传过来，高德亮便把探马派出去几十里，一旦发现有跟王老六描述一样的人立刻回来报告。然后带着府兵围了王老六的山寨，并且说明了，只要王老六愿意下山帮官府办事，这次绝对不会针对山寨，否则便剿灭山寨。

王老六被逼无奈，他这个做大哥的，关键时候就得站出来，不然手下的弟兄们嘴上不说别的，心里一定会嘀咕因为大哥的胆小怕事害死多少弟兄。

再说了出来做山贼的，脑袋早就别在了腰带上，要是胆小的也做不到大哥的位置上，既然坐到这个位置了，吃最好肉，喝最好的酒就得承担更大的风险。

所以王老六便跟着高德亮来到了这里，现在听到高德亮这么一说，立刻苦着脸：“大人你可要明察啊，我们当初打仗的时候都是拼命的，怎么有时间看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呢？”

“胡说八道，打仗如何不看脸，他们又不是把脸捂住了不让你们看，总有一两个人你能认出来，到时候指认便是了。王老六你要知道，你们最近干了很多坏事，本官不是没有能力追究，你要是办好这件事，以前的事情本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要是这件事都办不好，那就别怪本官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说话之间程孝廉他们已经走到了近前，高德亮哼了一声：“看仔细了，这可是关系到你的身家性命。”

王老六都不用仔细看，那个胖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长得胖，但是下手真狠，不少弟兄都死在了他的手里。但是王老六现在想的问题是，这件事能不能做，要知道这些人带着火器，绝对是军伍，只不过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跟高大人不是一伙的。

现在天下大乱王老六是知道的，所以他们的生意格外好做，因为天下一乱就没人管他们了。这是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时代，谁能笑到最后王老六根本不知道，现在他要是指证了对方的人，回头对面的人要是转过头来报仇，找到他身上，他可就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想到这里王老六咳嗽一声：“不认识。”

高德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认识？”

“高大人，我现在身家性命都捏在你的手里，我敢说假话么？”

“哼，你说得是不是假话，一会儿就知道了。”只见高德亮向前走了两步：“我是芦山知府高德亮，听闻几位前几天在我的治下遭遇了劫匪，特地过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王老六一听这话都要吓得魂飞魄散了，只要对面人一开口应下这个话题，他这条小命算是交代在这儿了，也许在绿林之中他还算个人物，但是在知府大人面前，就是一个臭虫。现在都落到高德亮的手里，更没有讲条件的机会了。

谁知道对面的程孝廉根本不搭理这茬：“什么劫匪？什么前几天？我们是从成都过来的。”他想的很明白，这个时代就是一个民不举官不究的时代，至于这位官员为什么要主动出来查案，肯定是嗅到了升官发财的门路或者是察觉到了丢官丢命的危险，所以才把大军弄到这里来。

高德亮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真不是前几天在此地被劫掠的商人？”

“不是。”

“那你们走吧。”

程孝廉没有再说什么，当先便带人顺着官路往里面走，杨有财伸手拉了他一把，然后一拱手：“这位大人，如今大军都在路旁，我们总是有点不能放心。”

他说的比较委婉，高德亮听出了他的意思，眉毛一挑：“怎么？你是说本官带领官军要来这里谋财害命？”

“不敢不敢，草民怎么敢怀疑大人？只是我们都是寻常百姓，见到两边的军爷便吓得腿都软了，还请大人谅解。”

“混账，本官在此布防，难不成还因为你们几个过路的小民就改变了军阵？给你们留出一条路来已经很给你们面子，把本官惹急了，这条路也没了！你们自己插上翅膀飞过去吧。”

杨有财看了程孝廉一眼，程孝廉笑了一声，然后看了马车一眼：“咳咳。”这种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走的，谁知道这个大人生的什么心思，要是真的半路动手，自己这些人不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所以程孝廉开始提醒马车之中的罗森，该你说话了。

果然马车之中片刻之后便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高大人，你上前说话。”

高德亮只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是又根本想不出来是谁，当然让他上前他是绝对不去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于是他也客气地回了一句：“不知道阁下是哪位，还请下马车相见。”

罗森冷哼一声：“高大人这官做得好，不但欺凌百姓，还要无视上司。”声音虽然低，但是只把高德亮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是芦山知府，他的上司都是巡抚衙门的人，就这么几个人，很快他就对上号了，然后赶紧就要下跪。

谁知道罗森就像是外面长了眼睛一眼：“不要行礼，我这个样子出来，你难道要弄得人尽皆知？上前答话。”

高德亮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溜小跑来到了近前：“罗大人，有何吩咐？”

“本官的吩咐就是让路！”

高德亮赶紧冲着后面的军伍喊了一句：“收队！”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大人都发话了，哪儿敢不听，立刻把队伍收拢了起来。

罗森哼了一声：“我到这里的消息谁也不许说，不然有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程孝廉一看对面收拢了队伍带着人便走了过去，走出了这片林子才笑了一声，在轿子旁边压低了声音：“老罗，辛苦了。”

“哼，我不过是为了保命，根本不是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