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曾经的精兵

韩常骑着马正往前走，鱼钩正好甩到他的胳膊上，“哧啦！”袖子被挂个口子不说，胳膊上的皮也被钩破了，血当时就流出来了。韩常顿时大怒！

“小兔崽子！竟敢如此不知好歹？看样子不给你点儿厉害看看，你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今天，我就代你爹教训教训你！”韩常提着马鞭大踏步走向了钓鱼的小孩。

张宪在一边看着挺有意思，他就问梁旺，这小孩儿是谁？梁旺摇摇头，他又不是百事通。大事他知道，一个孩子是谁他哪儿知道？再说，他活动的主要区域是在山西，京兆府都是陕西了，两边隔着省呢。

梁旺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问了也是白问。张宪就等着韩常忙完了去问他。

韩常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那么大个人了，提这个马鞭子去吓唬小孩。鞭子甩的啪啪响，过去一把抢过孩子的鱼竿，双手抓住了稍微一用力，“咔吧”好好的鱼竿被他折成两截往地下一扔。

那孩子大叫着冲过来要厮打，被韩常轻轻一推，摔了个跟头。到底是个孩子，觉得受了委屈，哭着跑了。

韩常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多少有点儿尴尬。张宪问他：这孩子是谁？韩常说是京兆府尹家的小儿子。这小子从小调皮捣蛋顽皮得很，在长安城中无法无天，人称京兆府一霸。

“大帅不要理他，我们走。”韩常带着张宪这些人过灞桥，继续返回他的军营。

一个是京兆府尹、一个是昭武大将军，这俩人应该算是一文一武是搭档吧？过了桥，张宪继续问韩常：“你们两家关系很好吗？”

“两家关系？”韩常苦笑了一声，“我是汉人，他是金人，关系就算再好又能有多好？张大帅，你没在金人手底下干过不了解。像我这样的，血管里流的是汉人的血，就算我在大金国做再大的官，在那些人眼里我还是个底等人！”

这就是唯血统论，带有种族歧视的味道在里面。眼下是宋金时期，连把人分四等的蒙古大帝国还没开始，更别说黑奴买卖了，那是几百年以后的事情。因此，种族歧视在这年头并不算什么可耻的丑恶现象，只有被歧视的人会感到不平衡。就像韩常。

张宪从韩常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心里的惆怅，不由开导他：“你本来就是汉人，为什么要跟着女真人做奴才？等你起义成功之后，哪里还用看金人的眼色？”

韩常嗯了一声，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个话题的兴趣并不高。张宪也就不再多谈。

进了军营，就好像进了韩常的独立王国一样，韩常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张宪觉得自己在第五军里，也不像韩常这样，仿佛他就是这里的帝王一般，说一不二！

韩常随口命令士兵：严守营门，没有他的命令禁止任何人进出！等到帅帐的时候，他又嘱咐外面的警卫，不需任何人靠近帅帐二十步以内，违令者格杀勿论！

进帅帐分宾主落座，有人奉上了香茶点心。韩常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游击将军杨光押入地牢！张宪一开始并不知道地牢是什么。他以为是在地下挖了个很大的空间，放上栅栏门，把人关到里头就叫地牢了。

一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所谓的地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是在土地上挖一个高不过四尺、面积不过两平方米的洞。把犯人往洞里一扔，顶上盖上盖，不见天日，就像把人给活埋了一样！

死到地牢里的人不计其数，能活着出来的都是奇迹！至于这位游击将军杨光，则毫无意外的死到了地牢里。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张宪问韩常关于起义有什么具体的构想没有？韩常就说，别的都好说，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京兆府尹，阿里白。

京兆府尹本来是文官，可这个阿里白手下竟然有一支三千多人的女真精兵！除了这三千女真精兵以外，另外还有一万多签军、数目不详的土兵。韩常估计这些人加起来数目恐怕会超过三万人！而这些人，全部都听京兆府尹阿里白的调遣！

原先韩常手下有差不多五万军队，倒也能和阿里白相安无事。但经过上一回的泽州大败之后，韩常现如今手下的兵将总共也不超过两万人。在和阿里白的比较中，已经处于了劣势。

如果起义的话，阿里白将会是他最大的障碍和威胁！因此，韩常需要张宪给他提供帮助。

张宪也让吓一跳，“我说韩常，上一回的泽州会战我好像没干掉你那么多人吧？五万人，剩不到两万？这也太夸张了吧？你能不能给我说个实数？”

要是在韩常这儿就消灭了三万人，那岂不是说一场泽州会战，张宪的靖国军歼灭了超过十万的金兵？张宪怎么不知道他干掉了那么多敌人呢？就算你想捧我也不带这么夸张的吧？

韩常苦笑了一声，“京兆府兵战死的确实没那么多，受伤的多、逃跑的更多。兵败如山倒呀！”

韩常率领着他的京兆府兵从泽州战场败下来的时候，差不多还有三四万人。他带着这么一大帮军心已散、士气为零的军队往京兆府撤。一边撤、一边就有大批的士兵逃亡。但是韩常自己也如惊弓之鸟一般，哪里有功夫管逃兵？

等到他开始注意军队人数的时候，他的京兆府兵已经跑的剩不下多少人了。就这不到两万人，还是他回到这里之后招兵买马了小半年的成绩。

估计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和他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才会引起都元帅金兀术的冲冲大怒，差点儿把龙虎大王给活活打死！韩常自家知道自家事，就他眼下的状况，早晚他也逃不开都元帅的惩罚！所以他才急着想找张宪讨条活路呢。

还有这种事？张宪本以为能接收一批精兵强将，现在一看，这明明是一群垃圾嘛！拒绝韩常起义，他肯定不会。但是光要这么一帮人似乎也不算占多大的便宜，张宪看着韩常忽然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