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戴宝宝心里苦，鲁区的短暂安定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巴拉巴拉……

川渝军统总部，戴某人一张方正威严的脸上，尽显疲惫。可说度日如年！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队伍壮大后，不好管了。手底下那帮人，良莠不齐，现在惹出的事情，案牍难载。有他在上头顶着，天怒人怨或许还不至于，但军统现在在国府内部，也是臭名远扬，而且……

一次向老蒋证明实力的十年军演，被底下那批人演过火了，导致老蒋心生猜忌，戴笠心里那个苦哇！

他和军统靠老蒋才能有今天权势地位，或者说凶名。一旦被老蒋嫌弃产生隔阂，他的苦日子可想而知。有黎叶、张家老少二帅、老汤、老李、老白、老薛等一系列的前车之鉴，他戴某人的军统数十万大军，或许不到那样功高盖主、威镇敌寇和军阀权柄做大的地步，但是老蒋这个人的心胸、和针尖大的心眼，老戴这么些年鞍前马后跑腿，还能不清楚？！

前有向心影叛向鲁中，那是狠狠地在老戴心尖上挖了一块肉啊。十万兵力的叛逃，那可是算在他戴某人的头上的。谁让他这色中恶鬼跟向大美女关系暧-昧！

后有截胡杀山本老鬼，把在老将面前缓和关系的一次美好邀功，可是完全破坏无疑。外界都说是他老戴的情报系统给力，使得老美飞机偷袭成功，但这泼天大功，在熟知剧情的老蒋面前，他戴某人可不敢有那胆子去领功！

“黎叶！”

戴老板咬牙切齿地恨声吼叫着，最心爱的一樽古瓷茶杯，给他摔得粉碎。

从没这么迫切地想要杀死一个人！

但是……

“哎……”

长吐一口气，他拿黎叶那厮是真的没辙啊！

论兵力，他们这帮装备精良的特务+墙头草一样的国-军游击队，跟鲁中百战精锐的战斗力没法比。人家还在跟鬼子不停地用大小战斗磨砺，他们军统所属的那帮玩意儿，除了弄些不上台面的暗杀和破坏还行，其余的挂名游击队的山匪水寇，上战场除了会逃跑，哪个能抵卵用？

论名声，他这烂大街的臭名声，跟黎叶威震鬼子的“恶魔”名头，怎么比较？

……

打不过，拼不起，而且得罪不得！

“呼……”

想想黎叶那厮在川渝来去自如，老戴心底拔凉拔凉的。那次要是来杀他，他的小命可不保啊！

遇到这样一个强劲对手，任谁都会心塞！

戴老板心里涌起悔恨，想当初，他就不该接受老头子的指派，安排人去鲁中暗杀黎叶，那次的误中副车，在他来说只是误杀了两个小女娃罢了，但是现在想来，还不如当时什么都不做，黎叶那是深恨记在心底里啦，这笔账，黎叶迟早要来跟他算，老头子都害怕，他只是一个特务头子又怎不胆寒。

黎叶能在岛国屡屡弄出大动静，鬼子皇宫现在还只是勉强修复，但想恢复旧观那是完全不可能的。黎叶能给鬼子造成的破坏力，可见一斑。

这种凶神恶煞，就该关起来啊，放出来吓人，就是共方的千万个不对嘛！太吓人啦！

……

心思烦乱之极，毫无对策，随即又回到老蒋身上。

对老蒋，他戴某人十几年来，在军情特务上面，可说是尽心尽力，不敢半点马虎，甚至老蒋很多不方便出手的谋算，都是他戴某人揣摩后下的手，说他是老蒋一头忠心鹰犬不为过——外间都这么说。可是……

现在，老蒋对他心生忌惮，这层隔阂该怎么消除？

卸下权柄？那不可能！即便是老蒋要求，他戴某人现在也无法放弃，除非他傻，失去权柄和军统这座长势良好、正在崛起的大山后，他戴某人的尸首，估计会在卸任的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某处阴沟里……

继续发展，就像黎叶那厮那般，弄出一个大大的栖身地盘？……还是算了。咱回头说说卸任的事情吧。

他戴某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想在国府和鬼子两大势力的压迫下，经营一方势力小天地，除非他有黎叶的本事！

“现在，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么？”

老戴黑着一张脸，喃喃道：“怎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怎么……”

他眼睛扫向书桌上，那是中美合作所的合伙人梅乐思发来的电文、和相关文件档案。不由得眼睛一亮，但是随即又黯淡下去……

“哎，只有这条路么？”

他沉闷的声音里，夹杂含含糊糊的愤怒，权柄到达人生巅峰的他，又有谁能想想他现在的苦楚！

老美靠上去后，是能暂时摆脱困境，但是随着合作加深，他的权势地位也会因而提升，但那又是最危险的。哪会使得老蒋的猜忌，也随之到达顶峰。或许，就从罗斯福总统曾亲切传话召见他戴某人的那时刻，就种下了苗头……

老美可以追捧美龄夫人，那是老头子的枕边贴己人。他戴某人越得到老美的赞赏，国际上名头越响亮，对老头子的声威可是……，到时老头子不弄他戴某人弄谁？

现在，女人跑了，靠山眼看也快失却了，到时没了老头子的照拂，甚或，老头子把他戴某人扔出去、抵消黎叶复仇的怒火……

“嘶……”

戴老板一脸苍白，他紧紧抓住了文案，这中美合作所的项目，他得马上答应那个梅乐思的要求——马上扩大规模，就算老头子不拨款，我军统就是咬牙吐血用这些年的积蓄也得抵上去……

宝宝心里苦，但是我就是不说！

小楼外，一帮心腹噤若寒蝉，谁都不敢进去触戴老板的霉头。

直到一辆军车开进军统大楼，上面下来一个老美军官，一帮人才欢喜地迎了上去……

黎叶不知道川渝那边戴老板的纠结苦楚，他把原雪带回来后，在家带娃，原雪自去学校找大娃、母子俩好生呆了几天后，原雪便离开——她身负几重使命，还得将周青峰的绝密情报，带回总部去交差、顺便做一次详尽汇报什么的……

黄炳坤忽然来访，黎叶被他拖住，原雪也非常人，她带着特训营新一期毕业的总部原属几个战士，悄然离开鲁中，黎叶也对她的能力相当有信心，除了他，只怕还没几人能将原雪百分百有把握留下，别说她只是隐匿身份赶路而已……

“咱们哥俩，我不跟你兜圈子。”

黎叶喝掉杯中酒后，摆了摆手，他的酒量不好，不想再喝，遂把被子倒扣起来。

“你说。”

黄炳坤笑了笑，也不强迫他——主要怕他再唱歌，那杀人的破锣歌声可够折磨人哒！

“若是老蒋没了，你还会替国府办事么？”

黎叶有点酒意，但是醉是三分醒，他心头清明得很，知道想表达什么。

“什么？你……兄弟啊，你可千万别！现在，只有委座才能压得住各方势力，一旦他老人家没了，军阀混战的格局复起，咱们国家这些年的动荡，可就……还要再来几十年动乱么？即便是你炮神有这个实力吞并所有势力，但是鬼子正虎视眈眈，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安逸顺利地再次形成统一……”

黄炳坤这番话，或许有偏向国府为尊的一丢丢意思，但是他对黎叶的劝诫，还算掏心掏肺。也是把没了老蒋后的局面，用鲁中当成主角的身份角度在考虑。

“哈哈哈……”

黎叶笑得很开心，拍了拍黄炳坤的肩膀：“他们都说你耍阴谋诡计，暗害鲁中。我一点都不信，那些狗屁证据，我就能伪造一箩筐。现在听了你的话，我真的感受到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胡子。”

“大胡子？噗嗤，哈哈……”

黄炳坤想起原来跟黎叶初识时的邋遢形象，他们的情谊也是在那时建立起来的，共同历经那么多生死血战，这份可托付生死的感情，那是什么都难以掺杂进来、使之变淡的！

二人笑得眼泪都留下来了……

想起以前郭大宝在南口被炮弹炸伤，他们几个轮流抬他下山逃跑；黎叶那时候混进鬼子战地医院弄药，才结识了恩怨纠缠好些年的原雪；后来吴铭山牺牲后，他们也分开好一段时间，黎叶受到吴铭山死前委托，去了淞沪战场，千辛万苦才把吴明义老爷子、吴香凝父女俩找到，并且送到川渝大后方……

“想起老吴，那家伙打牌还欠我好几百呐！”

黄炳坤一口将酒瓶剩下的半瓶酒都喝干了，哭得稀里哗啦的，“真是特么造化弄人啊！”

“……”

黎叶叹口气，他脑中闪回的画面，太多太多！

“只要你不冲动莽撞，我黄炳坤发誓，鲁省还是原样，我不插手任何事情，怎样？你一言可决。”

黄炳坤良久才收拾好情绪，他伸出手，诚挚地看向黎叶。

“嗯？什么意……呃，哦！我明白啦。”

黎叶伸手紧紧抓住黄炳坤的手，保证道：“鬼子不败，我决不出手。”

“……”

黄炳坤紧皱眉头，眼中寒光一闪，喝道：“好，你记住了，日寇是我们的大敌，若是你有什么违背今天的诺言，我黄炳坤虽然不济，但是拼了命也会阻止你这个……”

“哎哎哎，说不可说尽，留点余地，免得伤咱们兄弟的感情。”

黎叶赶紧阻止，再三保证道：“我现在第一首要目标，就只想对付鬼子，只要国府不来给我添堵，我才懒得理会他们在川蜀安逸的迷醉生活……”

“……呵呵，你小子，真是的。”

黄炳坤忍不住被他逗乐，严正的脸上笑出深深的法令纹。

“说起吴哥，吴老爷子现在怎样？”

黎叶知道黄炳坤一直在暗中照顾吴老爷子，主要是他自己跟吴家两闺女的关系复杂，还有三娃的存在，他在老爷子面前，还真是感觉别扭，不好意思见他老人家。

“你……，有什么可问的，我是你，还真没脸……算了，不说这个。你小子总能弄些混账事情出来。老爷子，现在好着呢。收了好几个徒弟，在镇上有间最大的铁匠铺子，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黄炳坤笑了笑，“就是啊，常惦记三娃。”

“小家伙现在呆学校，都不爱回家了。我都很少见着他，还是，把老爷子接过来住段时间……”

黎叶摸摸下巴，道：“当初，我们说好，让三娃跟老爷子姓。你把话带过去，就说让老爷子过来，咱们把事情定下来，规制族谱啊什么的，都得按照他们老吴家的规矩来，这是原来说好的，等三娃正式开始上小学，那学名得取好……”

他说着，便想到大娃、二娃、还有现在未满周岁的四娃，那大名，他也想取啊……

思绪蔓延，从爷爷又绕到唯一明确的奶奶——甜甜姐身上，话说咱家袁太姥姥也是出任务许久不见喽……

再回神时，黄炳坤已经醉倒，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第二天，黄炳坤才离开，熊再华上门。

“你要离开？”

黎叶还真舍不得这家伙，维持住现在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也不容易，熊再华走了，国府再派新人来弄幺蛾子，那也是小麻烦不是！

“我准备去吴城。”

熊再华唏嘘道：“多谢你……，我弟弟……”

“不必客气，我顺手而为的小事。咱们国家的孩子，可不能让鬼子霍霍绝了。看到一定要帮的。要换你，我想你也会哒。”

黎叶没想到这厮会安静下来道谢，遂也回敬捧了他一下。

“嗯。”

熊再华面色一红，他不知道以前的他会否会救助不认识的战争遗孤，但想着，以后一定会的，力所能及！

不同于黄炳坤，黎叶是在香山守备营区见的熊再华，他没全信这个原本傲娇的家伙，但是又深信他迫切希望去见弟弟熊林华的真挚情感，遂答应他的主要来访要求——写介绍信给吴城的黑妞何承英何政委。

“这个夹生饭，还真的……知难而退啦。”

沈少光赶来时，熊再华已经离开，“不过，他这笔买卖，还蛮划算。一个注定没什么成绩的傀儡权职，换来亲兄弟的下落……嘶，他不会想用这个，打入咱们鄱阳湖根据地吧？”

“去去去，哪里那么多阴谋论。”

黎叶白了他一眼，“你把别人智商拉到跟你一个水平啦？熊再华有这么傻？摆明会露馅的手段，你都能一眼看穿，何大政委会那么没眼力见？！”

而且，介绍信，不是单单熊再华手上一份，还要事先通知吴城那边，到时两相对照，有根据可查验的。

唯一可做手脚的，就是换个冒牌货，但是吴城那边的小熊不会认不出自己哥哥，弄什么都是枉然，还不值得冒这个险。熊林华小朋友没多少利用价值，即便有，想以他作为接触鄱阳湖根据地的跳板，艰难程度，还不如直接投诚、混进吴城，何大政委她们对国-军、伪军来投诚的，都是接纳甄别使用的宽容态度……

“嘿嘿，也是。”

沈少光这段时间炒熊再华这个夹生饭，习惯了这种惯性思维，抓抓头，没再关注。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新一期的队员选拔，暂时缓缓。”

黎叶琢磨着，“老黄那边熄火，熊再华又走了。咱们鲁区或许会消停一段时间。你去帮助马灵一段时间，确定老黄真的收敛，再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马灵和彭佳丽一起来了。

“……这么说，我们收到的情报，是真的！”

马灵难以置信，“那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

“哈！”

沈少光认不出笑喷：“头儿，你可跟咱马部长一个思路，想到一块儿去喽。”

“嗯。”

黎叶也笑了，一指沈少光：“刚才还说，派这个家伙去帮你看住老黄，马部长，你要么？”

“真哒？太好了。那就委屈沈大营长，给咱们电讯部当几天小兵啦！”

马灵和彭佳丽都笑了。

军统给老美的项目拖住大部分精力，这边黄炳坤安分了，鲁区还真的安稳下来，尽管和鬼子在边区还有大小战斗不时爆发，但鲁省的民生经济的活力渐渐增涨抬头……真的安定了。

直到年底，黎叶接到李白薛王等人的联名推荐，他也受到上级指派，参加已然爆发的一次大战，这是他换来这段时间的安生日子，应允的旧时承诺，也是上级首长给他的正名机会——毕竟放出话来要收拾老蒋，其某些负面影响，还是要清除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