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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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修明走了。&1t;/p>

经过两天的寻找，并没有和青山的踪迹，好像突然从人间蒸。根据谢占魁的说法，卸石山之战有日本人在背后支持。警备团撤退时，土匪并没有追击。这一点与战场的实际情况相符，和青山自然也不会落到土匪手里。唯一的解释就是在撤退时，跌落悬崖。无论怎样都是凶多吉少。&1t;/p>

带着这个消息，黄修明决定返回警备团报告。&1t;/p>

夕阳下，泪眼婆娑的张寡妇站立在街头，默默地目送他离开。地上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如同在寒风中低泣的心，无声无息。&1t;/p>

就在大黑马即将消失的时候，黄修明忽然拨转马头，箭一般的飞驰而回。&1t;/p>

战马嘶鸣着，离张寡妇数步远的地方突然勒住，高高扬起。黄修明跳下马，一把抱住她。这是久违的似曾熟悉的感觉，张寡妇的心都要化了。双手紧紧拥抱着这短暂的又即将逝去的幸福时刻，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把这份夹着泪水的甜蜜吹走。&1t;/p>

情深最是别离时，心碎且将对泪痴。&1t;/p>

人生，就是无数次聚散离合的缘分。缘分，如同在风中摇曳的树叶，在下一个黎明到来时会飘向何方？对于此时此刻的他与她来说，明天，那片树叶还会在吗？&1t;/p>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自己。”良久，黄修明捧着她的脸说。&1t;/p>

张寡妇含泪点点头。&1t;/p>

重新骑上战马，在充满期盼与伤感的眸子里，黄修明慢慢抬起手，向她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虽然知道这个军礼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沉重心情。&1t;/p>

“俺早晚回来找你们娘俩！”&1t;/p>

就在战马扬尘而驰的时候，张寡妇冲着背影高喊道：“当兵的，俺等你！”&1t;/p>

为了这个男人，为了守候在风中的那片树叶，她愿意等下去。无论明天是狂风骤雨，抑或是漫天飞雪。&1t;/p>

黄修明并没有听到，但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有一个女人会在这里等他，直至终老。&1t;/p>

战马在蜿蜒的山路中狂奔，仿佛奔驰于曲曲折折的命运。&1t;/p>

晚饭时分，黄修明终于赶回警备团。一个意外的消息让他郁闷到了极点：赵明训因为卸石山吃了败仗，被关了禁闭，并被撤销营长职务。&1t;/p>

黄修明肺都要气炸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们带兵打一仗试试？就知道对付自己人。&1t;/p>

不顾排里兄弟们的阻拦，黄修明执意赶到团部。他要将事情的原委向上峰讲清楚，这一仗之所以失利，是因为有日本人的参与。&1t;/p>

又矮又胖的警备团团长跷着二郎腿，咕噜咕噜大口吸着水烟袋，眯着眼睛听黄修明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旁边的副官王延贵挎着二十响快慢机，一脸阴沉的盯着黄修明。&1t;/p>

“说完了？”团长轻描淡写的问。&1t;/p>

“报告长官，还有！”黄修明敬了个礼，“根据俺们赵营长判断，卸石山的土匪提前做了准备，是因为有人走漏消息。”&1t;/p>

说到这里，黄修明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副官王延贵，王延贵是商会副会长王延荣的胞弟。之前和青山说起过，王延荣曾经领着一个日本人拜访过和家，黄修明很自然的就把可疑人员锁定在王延贵身上。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王延贵觊觎赵明训的营长之位由来已久。赵明训战败，最大的受益者莫过于王延贵。&1t;/p>

“笑话！”王延贵冷笑了一声，“黄班长，你是来给赵明训求情的吧？那也不能编造这么荒唐的理由！日本人都在济南那边打仗，怎么可能出现在青州？卸石山离青州城有几十里的山路，你们重兵围剿，又怎么可能走漏消息？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吧？”&1t;/p>

团长一摆手，说：“好了！黄班长，敬重自己的长官是好事。但是军法无情，我没枪毙赵营长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念在你对长官一片忠心的份上，我不予追究。下去吧！”&1t;/p>

“长官！”黄修明有点着急，还想解释。&1t;/p>

“黄修明！”王延贵眼睛一瞪，“没听见团座的命令吗？下去！”&1t;/p>

黄修明总算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吃喝嫖赌样样都通的团座早就受了王延贵的蛊惑，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解释。他无奈地行了军礼，默默地离开了团部。&1t;/p>

几个等候在团部门口的兄弟围过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团座说没说啥时放赵营长出来？”&1t;/p>

“说个屁！”黄修明看着大家焦急的眼神，忿忿的骂了句。&1t;/p>

“那怎么办？”没了排长，现在没了营长，大家都失去主心骨。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1t;/p>

黄修明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想了半天说：“咱们先去看看营长再说。”&1t;/p>

禁闭室离团部不远，由团警卫排的人看守。看到黄修明他们几个人过来，立即喝问：“站住！什么人？”&1t;/p>

黄修明连忙说：“兄弟，别误会！俺们是二营的，来看看赵营长。”&1t;/p>

“团座有令！禁闭期间任何人不准探视，你们回去吧。”带班的班长说话很坚决。&1t;/p>

“知道知道。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们，通融通融吧！俺们有重要的事要见营长。”黄修明试图说服对方。&1t;/p>

没料到带班的班长火了，哗啦一下子拉开了枪栓，骂道：“嘿！你耳朵塞驴毛了？再往前走老子不客气了！”&1t;/p>

“好好好！我们马上走，别走火！”见他要动真格的，一个兄弟赶紧说。&1t;/p>

几个人离开哨卫的视线，暗中观察一番，偷偷溜到禁闭室后面。这里有个小窗，离地很高。几个人一商量，搭成人梯驮着黄修明上去。&1t;/p>

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赵明训正坐在床沿想事。无论身处何地，他都保持着整洁的军容。&1t;/p>

黄修明怕惊动哨卫，不敢大声喊，就从墙上抠了块泥巴扔下去。&1t;/p>

借着昏黄的灯光，赵明训认出是黄修明。忙观察了一下门口哨卫的动静，轻步走到窗口下。&1t;/p>

黄修明压低声音说：“营长，我查清了，卸石山上有日本人！和排长没在土匪手里。”&1t;/p>

赵明训恍然大悟，一句话解开了心中所有的迷团。悄声问道：“消息可靠吗？”&1t;/p>

“可靠，是谢占魁亲口告诉张寡妇的。”黄修明警觉地盯着门口说。&1t;/p>

赵明训思索片刻，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卸石山之败便解释得通了。同时他意识到，一个惊心策划的阴谋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向自己，罩向青州这座千年古城。&1t;/p>

想到这儿，赵明训觉得心惊肉跳！&1t;/p>

“营长，俺们该怎么办？”黄修明问。&1t;/p>

时间紧迫，容不得赵明训细想，低声说：“听着，现在形势非常危急！你马上回去，找到三连长。告诉他，日本人很快要进攻青州，让他设法把这个消息告诉杨县长。再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日夜盯住王延荣，他与日本人、土匪都有勾结。”&1t;/p>

这番话着实把黄修明吓了一跳，他对营长的话从来深信不疑，就问：“那你呢？”&1t;/p>

“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快去！”黄修明有点急了，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很多。&1t;/p>

“什么声音？”门口的哨卫听到屋里有动静，便打开门进来察看。黄修明不敢迟疑，顺着人梯下来，冲着大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1t;/p>

赵明训不慌不乱，故事倒背着手仰望着窗外的夜空，若无其事的高声吟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1t;/p>

警备团上下都知道，赵明训不仅会打仗，而且善吟能诗。几个哨卫以为他又诗兴大，不疑有他，忙陪了个笑脸，退了出去。&1t;/p>

窗外的黄修明一招手，几个人顺着墙根蹑手蹑脚溜回营里。&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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