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斗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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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象样！先选些好酒菜上来！”

老鸨看来，李迥已经拉来一个冤大头后援，一身行头，一看就是清贵纨绔，当即吩咐，“好哩，两位公子请稍！”

来了青楼光喝酒又岂是个事，李迥很快吩咐老鸨去安排两个最好的清倌人过来陪酒。

高墨涵扔过去一锭十两银子，“不用找了！”

老鸨接过来一看，心里美滋滋的，原来这个一直闷声不说话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大主顾，忙不迭喊上自家最得意的清倌人过来陪酒。

两个姑娘很快上楼来了。高墨涵看了看，还好，虽然她们施了淡淡的妆容，低眉顺眼的样子。盖不住这个年头全是天然纯净的东西多，两位姑娘也足足比后世什么冰，什么予的美丽动人多了，起码高墨涵觉得她们还是原装未整容的丽人。

两位姑娘轻轻的施了一礼，然后一个坐在椅子上弹琵琶，一个咿咿呀呀的清唱起来。

“画鼓声中昏又晓。时光只解催人老。求得浅欢风日好。齐揭调。神仙一曲渔家傲。

绿水悠悠天杳杳。浮生岂得长年少。莫惜醉来开口笑。须信道。人间万事何时了。”

高墨涵低头细听，却原来唱的是晏殊晏大家的《渔家傲?画鼓声中昏又晓》。

李迥听到细微入迷处，猛然大喝一声：“好，婉转如莺啼，道不尽的沧桑忧愁在其中！”当即示意高墨涵，自顾自的浮了一大白。

高墨涵虽然知道这位老兄仕途混的不怎么如意，但是吟风弄月、诗词歌赋毕竟是李氏家学渊源。尽管李迥最近霉运不断，但是他的文学素养极其深厚，品鉴诗词什么的却是小菜一碟。

正在他们喝酒调笑时，身后突然有人笑道：“呦嗬嗬，这不是李大头吗，蔡兄，咱们与这浑小子可真是有缘啊！这又遇上了！哈哈哈！”

光听着尖利的嗓音，李迥不用听，也能分辨来者是蔡京的长子蔡攸以及攀附蔡京权势的小人王黼，顿时彷佛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李迥仿佛没听到，尽享温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接过姑娘递上来的美酒品尝，始终没看来人一眼，高墨涵也有样学样。

这种无视的态度比大声回讽更让人难受，连蔡攸都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王黼恼羞成怒，走上来按着桌沿说道：“李大头，你莫要以为攀附上了赵挺之的公子赵明诚做后台，我们就拿你没办法。赵挺之蹦达不了一年，我们蔡相爷迟早要起复相位。到时候你们这些元佑党人统统得滚出汴京城！”

李迥不理会王黼，对高墨涵高声喊道：“高兄，小弟愚昧，请问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何解啊？”

高墨涵一听李迥这话，立即会意，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李迥可进步多了！

这却是王黼的一个笑话梗。早年王黼和李迥早年同为太学院高才弟子，双方暗地里竞争的非常激烈。有一次学院召集的学术辩论会上，辩题“子不语怪力乱神”，王黼硬扯淡说什么纸张绕堂飞一圈是怪力乱神，与同为才子的李迥激烈的对辩，结果王黼还是终究出身寒门，底蕴太浅，被李迥这种名门子弟辩的哑口无言，颜面扫地。双方梁子也就是这么结下的。后来“怪力乱神”事件传遍整个汴京城的文人圈，所有人都笑王黼的孤陋寡闻。

不过高墨涵却是很看重这个出身贫寒的王黼。因为这家伙抛开一切偏见来说，可以从一个底层书生，最后奋斗到登堂拜相的地位高度，可见此人还是有真才实学，心志也坚强的可怕。虽然此人攀援蔡京，名声太臭，但是能被蔡京当做蔡党后一辈的领袖人物来培养，本身说明问题：此人不可低估。

这会儿李迥重提旧事，以这么一句挖苦回击，可谓是神来之笔！

“迥兄啊！你是不是问错人了？咱们学的都是庄稼把式，这等儒家学说，理应问这位王才子才对啊！”高墨涵当下打定主意，要好好挫磨王黼一番。最好今天好好羞辱王黼，力求在这家伙内心留下足够的心理阴影面积，扫灭他的内在精神气。要知道，作为未来的政治对手，高手内在信心、气质才是决定巅峰较量的成败。

“高兄说得是，小弟疏忽了！这位王才子，可否请教一下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何解啊？”

坐在高墨涵怀里的姑娘不知发生过什么事，怪异地看着王黼几个人。旧时伤疤再被揭开，这让王黼面红耳赤，恼怒异常。

蔡攸见高墨涵配合李迥嘲弄自己的跟班王黼，心里颇为不爽。但是蔡攸认得高墨涵乃是高俅的宝贝衙内，也是颇为忌惮。

现如今，蔡党一伙最大图谋就是蔡京复相之路，为了这个大计，蔡攸断然不敢背着自己的老子跟官家身边的红人高俅闹僵，平添复相之路的波折。

蔡攸从小养尊处优，养成恃才傲物的性格。他本身才华横溢，深得蔡京书法真传，又是权相蔡京的长子，所以到哪里都是顺风顺水，众星捧月的人物，何曾受过别人的冷落。他看不下去，上来冷哼道：“光会逞口舌之利算不得什么，有本事咱们等下再见真章！看看谁能赢得方春风姑娘的青睐。王兄，咱们走！”

王黼心知慑于高俅老儿的权势，蔡攸不敢动用外面的狗腿子武力直接解决问题。但是王黼是个狡诈小人，故意拉个长脸，激将道：“不管你们是如何的猖狂，等下方春风姑娘出来献舞，咱们不妨比一比，看看谁能赢得春风姑娘的青睐，不知二位可敢与我等比一比啊？若是不敢，我们也不勉强李大头这个废物，毕竟业术有专攻嘛！哈哈哈！”

王黼一口一个废物叫着，说到最后大声嘲笑起来，这回蔡王二人的队伍壮大了不少，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子狗腿子，这时也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高墨涵突然起身，气定神闲说道：“好！比就比，不过光这比没意思，不如这样，咱们谁输了，今夜丽香院所有客人的费用，全得由输者来出，不知二位才子可有这份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