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首次出海航行(三)

除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叶允升对护卫队强大也是赞不绝口，他说护卫队强大不仅是武器装备好，编制合理、训练严格、战术得当、准备充分等也是重要因素。所以用同样兵器作战宋的禁军也根本不是护卫队的对手，护卫队令行禁止、训练有素还真不是一句虚话。

吃得好、编制合理、训练有素等优点这还不是护卫队强大的唯大的主要原因，护卫队强大的更主要因素是在联盟护卫队军人非常有尊严。护卫队虽然不能干政但文职也不能干涉军队事务，政府才能对护卫队有战略上的决定权，而不是管头管脚。

军人不用刺字，还能学习文化，不再是丘八老大粗一个。年龄一大或伤残就退役，不再是要么不当兵，当兵当一世，退役后还往往成为地方骨干人员获得重用。伤残人员有补助，死者抚恤很高，这样的地位连过去军官也得不到，军人士气当然高。

另外过去当兵吃粮不知为何而战，只知当兵就是听从长官命令，而且一辈子当兵越当越胆怯体衰油滑。现在当兵都是良家子的青壮年，待遇好、退役有前途，还知道他们是为保护自己家园、亲人而战，这二者那里能相比较的。

进了护卫队老于世故的叶允升对护卫队之所以强大有更深的认识，当了大半辈子军人，论初衷这条路也并非他自己所欲，论入军队后的日子更非他所愿。他之委屈乃是军人地位不高，军人没有尊严，他作为中高层军官尚如此那些普通士兵心里所想更不必问了。

而联盟不仅护卫队强大又生气勃勃，那合作社更是让农民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过去种地现在仍然是种地，不过是一家一户单打独斗与组织起来的区别，不料竟然会有这样大的不同。而城市里实行股份制后工人及店员日子也好过起来，唯有大户基本上不得利或得利不多，也不知道少主是怎么做到的。

叶允升不通农稼与匠作，所以他不知道农民日子好过是提高了生产力、提高了生产效率、劳动时间其实也比过去多。城市里工匠股份制组织起来后还引入分工合作、添置与研究生产设备、研究新工艺等举动，他们的生产力少说提高一倍，加上分配比例提高收入当然高了。

而商店及餐饮业股份制后虽然劳动生产率不可能有大幅提高，但股份制后布局合理，由商业总公司统一供货与收购等成本与风险减少。过去打发官吏及痞子等非经营成本没有了，增值税也使得税负合理，所以之前大商人利益损失不大，而店员们收入大增。

叶允升虽然不明白方少云这些举措的奥妙在什么地方，而吴铁口也不曾想弄明白，他只是听着叶允升叙述的一切高兴。虽说他对这联盟兴盛目前为止没啥直接贡献，但他却是正在做着对华夏民族有益的大事，而引他进这条路的正是方少云。

一晃几年过去了，方少云的摊子发展壮大到如此地步虽出乎意外，吴铁口岂能不欣悦。他算是个有热血并勇于冒险又要强的人，当初他不全是被方少云言语逼住或忽悠住，他的要强及热血也是决定性因素。真无热血区区言辞岂能真让他甘愿为方少云冒险打探消息，及后面主动留那拉颜这里挑拨他叛乱。

不过独自一人几年来许多话无处说，心里总有点郁积。今天这样能听听方少云及护卫队与联盟的好消息，说说心里话的机会属于唯一的机会怎能放过。这一来二人越说越投机差点儿畅谈通宵，后来因二人年龄大了精神疲乏实在支撑不了才睡去。

当日到达三都镇已下午二时左右了，了解下情况已经晚上，所以次日护卫队才接手船只改装的一切事宜。为这次改装护卫队不仅在方少云指导下进行过试验，还带来了一些参与过改造任务的工匠，而这些改装所有技术性问题都由他们负责。

早晨放开肚皮喝粥，还有酱菜咸菜及馒头分发让本地征召来的工匠精神一振。见管理他们的也是工匠紧张畏惧的心里更加一松，虽不知这些工匠身份，不管怎样同是手艺人交流上问题不大，而且也不见他们手执皮鞭反而态度和蔼，十成担心一下去了七成。

唯是双方语音上差别较大，福建话与襄阳附近地区的话几乎如二种语言。语言交流如此情形对干活肯定会有极大的妨碍，亏得工匠中不少是因战乱而到此的中原人，他们来此有一段时间，可以勉强听、说福建话，此时充当翻译之人才使得语言问题解决。

这事也够有讽刺意味，不料因战乱才解决了二地人的语言交流困境。只是此事中辛酸血腥无法挽回，而护卫队水军带来的工匠指挥当地征召来的工匠干活却能顺利进行。

护卫队水军带来的工匠先将本地工匠作了个统计，根据他们的技能与体力等分成了不同的工作小队。这些工作小队有的负责单一活计，如铁匠分组打制各类钉子等铁件，木工中也专门有几个剖解木头的小组，另外一些工匠小队各负责一条三体船的改造。

虽然不用监工之类强制手段逼迫工匠干活，不过联盟来的工匠却将对他们管理的办法现学现用。这些办法就是分工合作，合理的定时定量与奖勤罚懒。他们都是业内人，考虑到这些本地工匠之前因食不果腹，所以定下他们自己八成的工作量还是比较合适的。以这个工作量为标准完成就能吃饱饭，完成不了只能饿肚皮了，若超额完成就给予一定的奖励。

这样一套制度其实比用监工提皮鞭督促好，因为工匠干活努不努力不是从表面能看出来的，合理的工作量才能让他们既尽心尽力干了，还能让他们有一定的休息与恢复时间，这样才能长期干活。

那拉颜之前一共搞到了三十艘小船与一些木料，此时陆续运到了三都镇，而船的改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料才七天吴铁口就过来看一下进度，那是那拉颜在此驻扎已久，这次征兵征物动静颇大，上面有调他离开去潮州作战的命令只是暂时被借口拖延。但那拉颜的借口并不过硬，恐怕坚持不了一个月上面就会派兵过来，因而他心里有些紧张，让吴铁口来了解一下进程催促点。

护卫队水军船队已到，那拉颜紧张的不是目的暴露后走不了，而是越早暴露能带走的兵力越少。对这个变故吴铁口当然不必讳言，一到就告诉这次行动指挥组的众人。展伯远等人闻讯先是一惊，知道那拉颜少说还能拖延一个月完全放下心来，几人也没什么要紧事干，索性也不解释直接带他去了船只改造现场。

到现场一看也没有监工但工匠们都自觉地干活，吴铁口及几个同来的军官傻了眼，他们用士兵督促着工匠还死气活样干活，这里的工匠没人管怎么反而那么出劲。

只是此时并非追究这个奥秘的时间，众人还是先过去看船只改造程度。他们从岸上工地过来，此地已能看到停泊施工船只的岸滩，一望过去有三组船基本上已经完成吴铁口见之大松口气。此时展伯远才说只要二十天就能完成改造工作，若是粮食供应充足再提供一些肉食及少许金钱十五天也能完成。

得到这个保证吴铁口马上拍胸言会充分满足这些要求的，只求速度尽量快一些。夜长梦多，按惯例虽然还有一个月缓冲时间，但一味依赖这个不保险，只有尽早完成船只改造才能将主动权拿在自己手上。

吴铁口答应再搞些粮食、肉类与金钱来后，船只改造速度立马有了大幅度提高。而速度的提高的奥秘只是护卫队水军指挥组的一句话：从现在开始只供应二十天粮食，提前完工省下的粮食分给每个工匠，而且提前完工一天奖十文，二天加十文，以此类推。

这么一句话让工匠们疯狂了，他们被抓来干活能吃饱饭已经是奢望，现在还能拿到钱岂不是如在梦中。他们每日口粮约二斤，提前一天二斤粮食十文钱当然不算得上什么，可几个老工匠一估计稍微抓抓紧省出三四天是轻而易举的。

获得这个信息灵醒的工匠坐不住了，向众工友提议大家着着力，提前五天那么可以拿到一百三十文，为什么不再尽下力再提前一二天呢？这早一天的钱越多还可以早一点回家不是。

这个提议获得了众人同意，他们都是各自家庭的顶梁柱，不用说有钱拿，就是早干完早回家这一条就让他们心动。何况他们虽不知道护卫队的真实身份，看护卫队的人办事就十分公道，如他们在镇上采购蔬菜与肉食从来都是公平付款，不仅没有强抢白拿连价钱也不怎么压。

不仅如此这些士兵还为镇上及周边修桥补路，为缺少劳动力的孤寡人家修屋补漏。为镇民做好事外镇上凑了些钱粮劳军也让他们送给了镇上的贫困户，这样的士兵、这样的军队连传说中的岳家军似乎也比不上，让镇上及整个小岛的人遗憾自己这里为何不是这样的军队驻扎呢？

而工匠的感受也是一样，护卫队带来的工匠领导他们干活从不打人骂人，技术上也不保守。另外伙食上也一点不克扣外还拿出不少肉食来让他们吃，所以近来身体恢复很快，有点如战前自己最强壮时的状态，这样的人那里会耍自己呢？

因为有指挥组这一句话工匠们自觉地鸡鸣即起，直到视线实在不行时才意犹未尽回工棚睡觉。这样的劳动积极性让再次过来看进度的吴铁口不敢相信，问叶允升施了什么魔法。

叶允升说我也不大懂，听说只是一句话什么钱粮都包给他们了，早完成拿了可早回家。吴铁口一听这样也行啊！那既派人督工皮鞭抽恶声骂，弄得血淋淋惨不忍睹，同样的钱粮这样皆大欢喜不是更好。

因为二十天的工期本来就有虚头，是展伯远等人不忍这些工匠白干活，一直想从那拉颜手上搞点东西补偿他们的伏笔。而那拉颜急着要走正好小敲一下竹杠，所以十二天后所有船只已经改造完成。因护卫队作主那拉颜也没有食言，工匠们这次都拿到了十几斤粮食、一斤肉、三百六十文钱喜笑颜开地回家。

船只改造刚完成上司第二次催逼出兵的命令也到了，那拉颜他见此觉得还是早走为妙，加之飓风季节已临虚言受令。等使者一走那拉颜再抢了一次大户后，在横屿村这里将物资装船人员登船忙了一天半后，在暮色里离开了大溪的出口海峡消失了。